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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会凌   此人一 ...

  •   此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叫我的双耳每隔闲处。我的大脑急速运转,删繁就简,提纯精炼,概括如下:

      石磐砾,年二十,望北(望川之北)寅州人。兄弟三人,排行居中,因而又叫石中郎。天生力大如牛,能吃能睡,骁勇善战,最大特点就是能言不善辩(这是总结之最)。

      他几步追上,拉住我的胳膊不放,“等我杀敌归来,领了军功,直接问大王讨了你好不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差点没喷出来,怎么才见面就表白,而且还问了一个我最头疼的问题。

      “不知道。”我甩开他的手,气闷地回答。

      他仍不死心,拽着我的衣袖轻声问,“那别人都是怎么称呼你的,你总能透露吧?”

      我乐了,刹住脚步,诡异一笑,“别人称呼我娘娘。”

      “噗嗤~~”他也笑,“你这个小宫女,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疯了吧?”然后又盯了我半天,喃喃,“模样的确可人。不过要当孤王身边的妃子,你还差得一样东西。”

      我好奇,“差什么?”

      他开始卖起关子来,又盯着我看了半晌,才缓缓道来,“差身份,差背景。王的女人,不是凭借姿色就可以的,你身上需要有能助他巩固地位的东西,这个你有么?”

      我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他得意的扬眉,“现在的柳王后是相国的掌上明珠,当年孤王还是不是太子的时候,就是相国最先追随于他。后来他做了储君,很顺当地就将相国的女儿娶进了门,登山地位第二天,孤王就命人将柳王后火速接进宫。”

      我浅浅一叹,“倒真是患难夫妻,伉俪情深,糟糠之妻不下堂。”

      他错愕:“怎么你像是第一次听到!帝王之家,哪有纯粹的恩爱夫妻。”

      我掩面佯怒,疾走,“不知道也是错?我天生听不进他人言,怎么着?”

      他追上,诚恳致歉。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行至秦华宫外。望着进进出出的宫人侍从,还有络绎不绝的文武大员,我张大了眼睛,瞧瞧,这阵势,多气派。石磐砾也在我身边停下,关切地问:“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我很想点头,可毕竟我不是编制人员,虽说身上服饰的式样与别的宫女无异,可泛白的颜色实在叫我不敢踏足,我也不懂什么规矩,又怕怕招惹麻烦,心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要转身离开,又想到曦冉说不定就在这些人里头。于是跟石磐砾道了别,走到外面一边等候一边观察。

      我伸长了脖子往里探望,不想左肩被人重重一拍,疼得厉害。这年头是怎么了,大伙儿都流行用这种方式打招呼么,饶是这样,我宁可与人无交,不知朋友多的会不会在大街上被人群殴致死。我气呼呼地转过身,但见一个姿色平平的宫女趾高气扬地望着我。

      “哟呵,还敢这么瞪我!”她洋洋自得,将手里的托盘往我面前一递,朝着里间一努嘴,“看什么看,接着,王宫里不养闲人。跟着队伍,把这个拿进去。”

      我仰起头,严肃地说,“这不是我份内的事情。”

      “小丫头厉害啊!”她身边的另一个宫女站出来,扬起手就一个巴掌打过来,我不禁愣住,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容许有这等耀武扬威之事,还有没有王法?

      我伸手捂脸,仍是倔强,别说我曾是一等王妃,就算是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平常宫女,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不是我份内的事,我不会做的。”我又重重地重复,一脸不服输的倔强。

      “姐姐,”递茶壶的宫女挑唆,“看来你下手太轻了点,不让她尝点苦头,小丫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

      打我的那个开始规劝,“算了吧,宴席马上要开了,再不送进去,我们都会挨骂的。”

      “怕什么,反正时辰已经耽搁了。早晚都是挨骂,到时候我们只管将罪责都推到她身上。”

      我见她一手托着盘,一手空出来指着我的方向,竟有些苦笑不得。原来是这宫女不知什么原因没赶上送酒的大部队,看到衣着不佳的我呆立在外面,就指望我顶上去,这样她便可不必挨骂。这样的做法当然算不得高明,但是真要是遇上个被欺负惯了的,只怕有冤无处述。宫闱之内,这等人嚣张的未免也太不得道了点。莫说我的身份是个盛极一时的妃子,就算只是一个普通宫女,也绝不束手待毙、任人宰割。

      我冷冷地说,“既如此,你们只管推我身上便是。我还有事要办,恕不奉陪了。”语毕,冷切一声,提着有些泛旧但还飘逸的裙裾,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举步便走。

      推我身上,至少得知道我是谁。待我潇潇洒洒离去,哪怕你搜遍王宫每个角落,再找不到我这一个宫女。

      “你站住!不许走!”她腾出的那只手拦住我去路。

      我轻笑,反手就回了她一巴掌。她吃痛,身形没能稳住,一个趔趄,连人带壶摔倒在地。酒壶倾倒,酒水臼臼流淌。酒壶不重,但是这样摔下去闹了很大动静。吸引了一大群围观的人,包括里边那些个官服加身的,也闻声出来。

      没逃到便宜,还吃了一记亏,那小宫女立时不干了。伏在地上“哇哇”大哭,不肯起来,

      众人一看这样子,心下了然。加上那宫女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了大概,一个个开始对我指手画脚起来。我瞪着地上的泼辣女,不言语。

      “发生什么事?”石磐砾扒开人群,站到我身旁,柔声说,“我相信不是你推的。”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百样表情都有了,其中心中明白却只当看戏者众多,真正能站出来为我辩护的,只有石磐砾一个。

      推开石磐砾,我不加辩驳,“浊者自浊,清者自清。今日之事,我问心无愧。”如此下去,围观人只会越来越多,我可不愿当着众人耍猴戏,离开的话,我只会被当做畏罪潜逃。于是,没有迟疑地,我一步一步迈入大殿,学着旁边的侍女,静候一旁。眼角扫到石磐砾,他怔怔地傻在那里。

      没戏可看,这些人自然乖乖回到殿中来。只不过,侍立一旁的我,总会承受他人或戏谑或探寻的目光。对于这些,我只当视而不见。

      随着一声长吼,大殿里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一男一女在前拥后簇之中缓步入殿,无须猜想便可知,这便是帝后。男子看起来三十出头,紫袍金绣,面容清瘦,浓眉,眼眶有些凹陷,下巴续了点胡须,但不失帅气。相比之下,他身旁的美妇显得年纪大一点,我暗笑,看来是女大三抱金砖啊!王后身形有些走样,但是丰腴得恰到好处,脸庞圆润,线条柔和,撇开眼角细微的鱼尾纹,依稀可见年轻时姣好容貌。

      我看的有些入迷。

      感受到异样的目光,王后柳氏转头看向我,而后惊讶得目瞪口呆。

      “怎么了?”温软的细语来自她身边的男人。而后他追寻着她的视线也望了过来,先是惊讶,然后一脸不可置信,接着是欣然一笑。

      今天注定不平凡,我要是知道会三番五次地被围观,打死我也不出门。我怯生生地别开头,而后才发现除了和王一同进来的人,其他的都伏在地上跪着。

      王撇下他的王后,笑吟吟地向我走近。而那位年长的妻子眼中顿时黯然许多,只是他背着她,他看不到。

      “呀!”我惊觉自己失了礼数,赶紧俯身下跪,可是膝盖怎么也不能弯下去。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我益发惊慌失措,茫然不知该逃走还是站在原地。途中我一直尝试着屈膝,可是身体不听使唤。真当是流年不利,只怕我出师未捷就一命呜呼!

      他拉起我的手,眼中有喜色也有怒火,总之是我看不明白的情绪。只听得一句,“孤道是谁,原来是洛王后出关了。”不知怎的,我就是觉得言语中的“出关”暗含讥讽,倒是将“洛王后”三个字撇至脑后。

      别人看着情深意重,殊不知他又长又硬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我手心的肉里。我不明就里,只知吃痛,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管他是王是寇?我拧着眉毛,故意地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他摔去。他伸出另一只手才扶住我,而我亦在慌乱之中搂着他的腰,顺手地,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嘤咛一声,我抬起头正对着他的脸,面带关切地扬眉,“大王这是怎么了?”

      他忍着痛,“七年未见,洛王后的身子还是如此健朗。孤心甚慰!”

      瞧他隐忍,不知是他有所忌惮还是真心为见着我而欢喜,不过好歹报了此前的威吓之仇。我微微一笑,“即如是,大王您也要多加保重。莫要辜负了臣妾的一片念想。”

      “哦?”他惊喜,“王后有想念孤?”

      “当然。”我情怯怯地做娇羞状。

      他拉着我来到柳王后的面前,柳王后早已换了一副贤妻良母的淑仪国母样。我正踟蹰要如何打招呼,柳王后先行一步握住我的双手,热情地寒暄,“瞧我眼拙,开始还以为是认错了,想不到还真是妹妹。妹妹这些年过得可好?”

      是人总有三分骨,我不带好意地抽出双手,“妹妹日子从未过得如此舒心,姐姐劳神了。”

      王变了脸色,将我拉至另一边,然后一步步地三人一起登上鼎坐。因我是个意外,所以王特命人添了把椅子。

      “众卿平身——”声音之中无限威严。

      而后,百官又独跪了我一次,我咿呀学语,喊了句“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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