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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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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非花叫轩辕凌去邻近的镇上买马车,在得知他身上的银两早在出发前就已被南宫骆雪盘剥得所剩无几后,便随手仍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轩辕凌来开钱袋一瞧,双眼当即喷血——满满一袋的全是五十两一块的银锭,还压着不少的银票。
“非花!你有这么多银子做甚么不早拿出来?!”害得他每天精打算,生抠死省不说,还辛苦自己以清水送馒头的省出银子来就怕委屈了她。她却,她却……真是天理何存啊!!
面对他的气愤难当,西门非花却是气定神闲地从怀中摸出把小巧的象牙梳梳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没人叫你自虐,是你自以为我吃不了苦,谁叫你不问问呢?”
无名山庄富可敌国,她堂堂一个尊者身上又怎么会没几两银子?
她现在才肯买新车全是因为那旧的虽破,却好歹是骆雪送她的——他们四人自幼相交,很是珍惜彼此。
而轩辕凌耳里听着她的嘲讽,眼里瞧着她唇边那抹讥笑,心中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她……却偏偏又狠不心去咬。
真是作孽啊!
西门非花瞅着他那一脸显而易见的怒气,不觉灿然一笑,娇艳如花。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轩辕凌已经离开了近一个时辰,西门非花坐在火堆边,百无聊赖地在心中念着他何时才能回来:没他在身边,倒真是无趣了许多。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西门非花嘴边的笑容骤然消逝:又来了么?也不知这血玉琴中藏着宝图秘笈的谣言从何说起,更不知是谁四下里说血玉琴就在她手上,想夺宝图秘笈的人一路上闹得她不得安宁,烦不胜烦。只是平日里来的都不过是几只跳梁小丑,从不劳她自己出手。而今日,不但他不在身边,来的人似乎也不简单。
西门非花抬头环视那已在她身边围成一圈的众人一眼,嘴角缓缓扬起冷然的讥笑:“青城、崆峒、泰山、昆仑、漕帮,再加一个唐门……烦请诸位代我向各自的掌门人问声好啊。”见众人俱是瞪圆了眼,她笑得更冷,“想做无本生意,又不想叫人认出,就别死守着自家门派的骄傲不放,好歹也换下本门的衣裳。光是蒙着脸又有何用?”
这,便是江湖上所谓的“名门正派”。
那些人终是没摘下蒙面巾,只说西门非花身为四尊之一,宝图秘笈合该公示武林,天下共享。而面对他们的冠冕堂皇气宇轩昂外加慷慨激昂,西门非花只是越笑越冷,只道了句:“做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什么门派名誉,武林正义,江湖义气终是敌不过“名利”二字的诱惑,既然礼的不成,便来兵的。那群人心想琴尊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大家一起上总有取胜的机会,更何况她又伤了一条腿。只是她已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若不杀她灭口,只怕将来无名山庄寻上门,他们就麻烦了。
而西门非花虽是心情不好,将飞花伤人的绝技发挥到了极致,片片沾血,绝无落空。但碍于自幼所受“轻易不得取人性命”的教导,她仍未杀一人。这些人虽然可恶,但罪不及死。她的长发被微凉的夜风扬起,与翻飞的花瓣相触,竟也发出轻微而清亮的撞击声,叫人听了心寒。而那被上等锦缎裹住的琴盒斜倚树干立于她身后,却似在冷眼瞧着人世间的贪欲执念。
因为拖着条伤腿,时间一久,西门非花的额上渐渐显出了一层薄汗,气息亦微显急促了。
凌……
“非花!”俊挺的身影跃入刀光剑影中,为她挡去了大部分的攻击,“你没受伤吧?你有哪受伤了吗?”
西门非花眼中一暖,含笑轻摇螓首:“你回来啦。”
轩辕凌低头回她一个笑容:“恩,叫你久候了。”
“呵……无妨的。”
轩辕凌抬起头,像是在对西门非花说,实则是说给其他人听:“我在镇上见到了其他三位尊者了,他们说随后就到。”
众人哗然,皆道一个琴尊已不好对付,若四尊集齐了,他们该如何是好?
“有贼心没贼胆,竟也敢学人打劫,还想杀人灭口?”清柔浅亮的嗓音扬起,隐隐带着丝嘲讽与愤怒,“今日你们若是伤了那琴分毫,便可结伴过奈何桥了!”
西门非花从轩辕凌身后转出,含笑抱拳,躬身行礼:“夫人。”
树影中走出一人,却是个紫衣少年。众人俱以为自己看错了,齐齐叫了起来:“夫人?!”
少年美眸一翻:“几位大叔是眼瞎还是心盲?竟连男女也分不清。”
正说着,追风三人亦随其身后走出树影,与少年分立两侧,共迎出一位清艳绝美的女子。
这个人大家都认得,她是无名山庄的夫人,无名山庄真正的掌权人——随枫。天下人只知道她叫随枫,至于她姓什么,师承何方则是一概不知。
待看清了来人,轩辕凌立即瞪圆了眼:“姑母?!”
“姑母?!”众人又叫了起来,随枫微微一笑:“乖。”众人双目一瞠,吃了个哑巴亏,有苦难言却又不敢直接与随枫相对,只能在心中暗骂几句泄恨。
少年,也就是无名山庄的少主水龙吟双手捧来琴盒恭敬的交于随枫手中,她抚盒轻叹:“时隔二十余年,你终于回来了。”
西门非花见状,心“突”地跳了一下,眉也皱起。而那带头人则把先前对西门非花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想来以夫人的聪明才智,是不会做出与武林为敌的事来。”
随枫点点头:“原来你不笨。我们无名山庄当然不会独吞血玉琴中的宝贝。”
“夫人!”
“姑母!”
随枫先是瞄了一眼西门非花受伤的手指,而后笑着示意他们少安毋躁,接着又道:“不过,血玉琴却并不在无名山庄手中啊。”她打开琴盒,取出把通体雪白的琴来,“这琴盒里放的是我的凝霜而非血玉。”
她双手托着那映着月光的白玉琴,竟似捧着一团月光般玄妙。
“怎么可能?!”众人低呼,也包括了西门非花和轩辕凌,他们俩在一个时辰前见到的可仍是血玉琴啊。
“江湖传言,假多真少。这凝霜是我二十余年前送与夫君寒烟的,不想被恶人所夺,前些日子才托非花寻回。那说非花拿了血玉琴的人,怕是想挑起江湖大乱好坐收渔利呢。”随枫明亮的眸子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带出一股王者的尊贵傲然,众人被她的气势所震,竟不觉点头附和称是。
随枫微微一笑:“既然诸位觉得我说得在理,那……就散了吧。”
“吓?!”
随枫眉眼儿一挑:“怎么?要我去找你们的掌门聊聊?”
反正是久未出门,与寒烟四处逛逛也好,只是不知哪家有好吃或好玩的。还有,要能说服吟儿乖乖留在庄子里管事才行。
“不必 !不必!”众人心一慌,立作鸟兽散,转眼便走了个一干二净。走前自然不会忘了在随枫面前痛哭流涕一番以示悔不当初,拜求随枫千万原谅他们年少无知,莫将此事说与各自的掌门人。
随枫自是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