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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依照惯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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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你是妖怪?!”
我亲眼目睹着一缕被称作魂魄的东西从四夫人的身体里钻出来,然后幻化成阿栀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我敢保证,这绝对是我活了十八年来经历的最离奇、最恐怖的一件事了!
“苏易没告诉过你么?”阿栀见我被骇住,很无辜地眨巴着眼道。
我此刻不敢回话,更不敢靠近她,深怕一个说错就会命断黄泉,只能远远地躲到一个四层红木架子后面去。
阿栀却对我此般反应毫不在意,反倒坐了下来,语气闲闲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我是妖,我以为苏易早告诉你了。”
我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倘若阿栀是妖怪,那四夫人便是被她附了身,而那个不被徐府上下老小喜欢的、以及平时在水榭里喂鱼的那个人便不是真正的四夫人,而是眼前的阿栀?
“你…是只鲤鱼精?”隔了片刻,我才鼓起勇气,语气弱弱地问道。
“你很聪明呀,珊瑚姑娘。”阿栀听了笑起来,眉毛弯弯的,像两枚细月。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依照惯例,通常被妖怪表扬聪明,下一刻的场景通常是“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留你不得了”。我一边密切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寻觅逃跑的路线。
许是察觉出我的紧张和异样,阿栀宽慰道:“你别怕,我不吃人的。”
可我还是不信。她一直依附在四夫人体内,行为也异常神秘,定是别有居心。现在徐伯伯病了,多半和她有关。
我早先从书里看到过,某些女妖通常靠吸食凡间男子的阳气来精固内丹,且做这种事的方式便是与男子交…合……我的命苦,活了十八年也没见过妖精长什么样,可如今不但亲眼见到,还碰上了这种乱七八糟之事,真真是命运弄人,很是让人头疼!
看我始终一脸防备,阿栀最后也懒得再解释,只摆了摆手:“罢罢罢,你现在不相信我也无妨,一会儿苏易来了让他解释给你听。”
她这一句话如同一缕簇火,瞬时点醒了我!
阿栀是妖,苏易与她为伍,会不会也真的是妖怪?!这想法一冒出来,我又不觉惊怕。因为我想起了那时他在我家,院子里那么大一个出云阵都没把他困住,他每天依旧来去自如,照这情景,他一定比阿栀还厉害!
浑浑噩噩地从阿栀的院子里出来,我不由自主的,脑海里总是不断重复着阿栀从四夫人的身体中抽离出来、和我讲完话后又飘回去的画面,如此反复,我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爆炸了。
可是,她待我还算不错,她和苏易都没有伤害过我,如此说来,她也不算是无恶不作的。可是一想起苏易,我便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矛盾。
我虽与他相识不久,但多得他关照,甚至他还主动提出要送我回家,我想,至少在他心中,我也算是他的朋友。如今想来,既然已经是朋友,可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他坐骑的名字之外,他从哪里来、今年多少岁、家里父母是否健在、有几个兄弟姐妹…这样的情况我统统都不知。我寻摸着,若是待会儿见了他,我一定要镇定,把阿栀的情况连同他的这些信息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地了解一番!
于是,我决定去苏易的客房找他。
他已经从徐伯伯那里回来了。他问我去了哪里,我便把刚刚发生在园子里的事与他说了一遍,顺便也说了之后我去了阿栀那儿的事。
苏易倒也不隐瞒我,当他知道我知道阿栀是只妖后,便把关于她的一切几乎毫无保留地都告诉了我。我问他之前为何不说,他的回答却是,他觉得我是一个好姑娘,不忍心将我牵扯其中。
这实在是一个太敷衍人的理由。他之前也这么敷衍过我。可我觉得,他表面是为我好,实际上,并未真正在意。
苏易还告诉我,到了明晚,阿栀就能彻底化作人身独立出来,再不用寄宿在四夫人身体里。
我问他:“之前她不也能变成人的样子,在客栈的时候?”
苏易笑了笑,事情还得从头讲起。
阿栀是只鲤鱼精。
苏易说,他最初遇见阿栀的时候,她才刚刚学会怎么把自己变作人的模样。只可惜学术不精,样子保持不了多久,便就又变回一条鱼了。
偏偏阿栀这人又不求上进,十足的懒惰,所以法力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直到有一天她外出游玩,回来之后便决心发愤图强,从此潜心修炼了。
听到这,我猜阿栀定是受到了天大一般的委屈亦或是遭到了同类们无情的耻笑,从而导致自尊心严重受损,所以才会如此刻苦,如此勤奋,是必要出人头地,好叫那些当初看不起她和嘲笑她的妖们个个低头认错、掩面奔走。
在听了我多种版本的猜测,苏易有些哭笑不得。他倒了一杯茶水给我,揶揄着说:“你也是个姑娘,怎么连一般姑娘家的心思都琢磨不出来?”
原来,阿栀是有了心上人。
这也怪不得我。我又没有过心上人,猜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人家都说,爱情是疯狂的,书中甚至有男女因爱成痴、为爱殉情的典故。阿栀有了心上人后便愿意改掉懒惰的毛病,一心修炼,要是哪天我也喜欢上了某个男子,会不会也不再睡大觉了?
说到心上人这个话题,我不免怀揣着满腔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凑近苏易,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苏易愣了一下:“阿珠怎么突然问起我了?”
他避开这个话题,我就再问些其他的。
“你的家乡是哪里,离荣水镇远么?家里父母可好?有没有兄弟或者姐妹?你那么年轻,但好像见过不少世面的样子…还有你那个坐骑兽,阿苗说只见古书中有记载过,你是从哪儿捉到它的…”
苏易大概头一次遇到像我这样喋喋不休问问题的姑娘,他单手支着头,显然是在头疼。不过出于自身良好的修养,他仍旧微笑着配合,乖乖回答了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