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雪花开》飒嵘

4、第四章

　　“小凌过来，阿姨给你介绍一下。”顾阿姨似乎精神不错。“这是你陆伯伯，陆曦的爸爸。”顾阿姨指着中年人说。

　　“陆伯伯。”我听顾阿姨和妈妈谈起过她的婚姻。陆伯伯是建筑师，当年有个去美国的机会，可是顾阿姨是党员，政审很难通过，在国内又有自己的事业，不愿意跟陆伯伯出国，于是两个人将两个儿子一分，很平静的离婚，各奔前程去了。

　　原来，没有争执，没有第三者，婚姻也可以走到尽头。

　　“这是陆曦的哥哥，你就叫他陆晨哥哥吧。”顾阿姨慈爱的看向年轻人，他正和煦的望着我，点了点头，笑的谦卑。他和陆曦是不同的。

　　“陆晨哥哥。”我也对他笑，其实，我很想哭。陆伯伯一直定居在国外，陆晨哥哥这几年也在一家美国的建筑设计院进修，一直没有回国。这次父子两人都回来了，是因为，顾阿姨的时间，不多了么……

　　“这是沈凌，”顾阿姨对着陆伯伯解释，“是阿妍的女儿，她小时候你还抱过她，可还记得？”陆伯伯想了一会儿，说：“和她母亲长的挺像。”

　　“可不是。”顾阿姨很高兴，转而又伤心了，“阿妍已经不在了，是我看着走的。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竟不肯多等我几天。”

　　我觉得眼圈一阵发烫，赶紧低下头。陆伯伯已经斥道：“胡说什么呢。”

　　顾阿姨也不理他，径自牵起我的手，对陆伯伯说：“当年我们还开玩笑，让小凌长大了，嫁到我们家来，两个儿子随她挑，不想竟成了真的。陆曦和小凌的感情很好，等小凌毕业了，就娶进门，你看怎么样？”

　　陆伯伯接过陆晨哥哥盛好的鸡汤，边吹边递给顾阿姨，“当然很好。只要年轻人高兴，做父母的，怎么会干涉呢。”

　　“那就好。”顾阿姨接过鸡汤，低着头，对着碗说：“那将来，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我，怕是等不到了。”

　　我听不下去，转身向外走。门口似乎人影一闪。我想起和我一起来的陆曦，他去停车，好一会儿也没见他上来，难道门口的是他？为什么不进来？

　　我快步走出去，果然在走廊尽头看见他，正倚在墙上，仰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走过去，告诉他：“陆伯伯和陆晨哥哥来了。”我知道他一定看见了，但我找不到其他的话好说。

　　陆曦转头看向窗外，声音从玻璃上反弹回来：“如果你不想演了，我们就进去和母亲讲清楚吧。”

　　“你说什么呢！”我很惊讶。这个时候，要怎么和顾阿姨讲清楚！她是那么希望我们能在一起，她承诺过母亲会看好我，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我说，我不想骗妈妈了，我们跟她讲清楚。”他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我。
　　我觉得心中猛地很疼，像是受了重重一击。我一直知道，我们分手的消息不会瞒太久，但我以为，至少顾阿姨还在的时候，他会忍受我。他比我想的还要讨厌我……

　　“他来了。”他用叹息的声音说。我不知道陆曦口中的他是谁，是陆伯伯吗？陆曦一直不喜欢他，当年陆伯伯走后，顾阿姨独自带着陆曦，日子很艰苦。可是，陆伯伯来有什么关系呢？或者，他说的其实是陆晨哥哥？因为顾阿姨希望我嫁给她的儿子，所以陆曦可以把我推给陆晨哥哥了！

　　“我本来就知道……”我觉得一股强大的悲哀把我淹没了，我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能镇定下来。

　　“刚刚我还在想，或者我应该和你结婚，让顾阿姨没有遗憾，你却这样残忍。”我喃喃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