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桎梏》君傲城

12、宣战 他向来暴戾

　　还好你没受伤……
　　混沌中的蚩尤脑海里颠三倒四都是这句话。随即身旁有嘈杂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群惹得他心里烦躁不安，却又似乎陷入了一个醒不来的梦。
　　恍惚中他听到了公孙轩辕的声音。
　　他语气平缓，蚩尤努力去听清他在说什么，却是徒劳。

　　“你是炎黄部落的王不是吗？我们奉你为王！”
　　这又是谁的声音？蚩尤听得清清楚楚，但怎么也想不起来颇为熟悉的声音来自于谁。
　　他鲜少有茫然之时，于是便努力地移动身体，好让自己靠近正在交谈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过去，他自己也忘了，或许只是因为那人是公孙轩辕。
　　神志猝然清明。
　　身旁守着的是一张写满担忧的脸。深深浅浅的皱纹布满了他苍老的面颊，刻下的是岁月磨砺出来的睿智。
　　“领主！”见蚩尤醒过来，长老赶忙端着一碗热水让蚩尤喝了下去。仿佛连皱纹也舒展了不少。
　　“我……”蚩尤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仍觉得不适。额头伤处虽不是多么疼，头却是昏昏沉沉的。
　　长老刚刚舒展的面色又凝重了起来:“领主，你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是炎黄部落的黄帝送你回来的。你……唉……”

　　掂着手中的陶碗，蚩尤不作声。他想起之前和公孙轩辕同去骑马，自己受了伤。却不知当时自己知道公孙轩辕没有大碍时，心中一松，竟昏了过去。
　　“领主怎么会和黄帝结识？”蚩尤一直不说话，长老张了几次口，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蚩尤眼睛一直盯着碗，良久才挑眉一笑:“不认识，打了一架。”
　　随口乱编的理由很快被长老相信了，大概是因为平时蚩尤就总在外树敌。长老说了一通不应该一言不合就随便与人交战，这次实在危险之类的话。随即话锋一转，提到了明日巨人部落将到访，蚩尤务必要呆在部落里。

　　巨人部落与三苗部落一直是盟友关系。它的首领夸父没什么城府，性格爽直，是难得的蚩尤也看得上眼的人物。
　　炎黄部落的合并终成北方一霸，这直接威胁着南方的三苗部落、巨人部落等。小部落会顺着形势依附于谁，这些小部落看着不起眼，却能在势均力敌的对抗中起到关键作用。
　　看来炎黄部落的动作让夸父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蚩尤冷冷一笑。
　　额上的伤算是好得七七八八，但蚩尤还是不欲被人看到。便找了一条束带学着公孙轩辕一样绑在额前。
　　他坐得比其他人稍高，慵懒的姿态难以让人看出他的情绪。
　　“听说前几天你受伤了？”两个部落来往较多，因此夸父问得也毫不顾忌。
　　蚩尤道:“摔了一下，没关系。”
　　“是吗？我还挺为你担心呢。”夸父身材高大，一笑就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明明显得不怎么真心的话倒是因为他憨厚的笑容显得格外真挚。
　　蚩尤和他攀谈了几句，始终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夸父几次暗示，他都像是没听见一般。夸父知道他是故意的，这种事谁先着急谁就被动了。
　　但夸父确实在这件事上处于被动，三苗部落有蚩尤这种被称为战神的存在，巨人部落却没有什么可以仰仗的。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我听说炎黄部落南下了，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所动作？”
　　“怎么动？人家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太早了吧。”蚩尤淡淡道。
　　等他们杀人放火岂不晚了？夸父深知蚩尤绝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想必是以此试探他，连忙表决心道:“巨人部落和三苗部落绝对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自家兄弟。至于这怎么动，咱俩商议商议不就出来了吗？主要还是看老弟你的想法。”
　　蚩尤脾气怪是怪了些，不过他也十分懂得见好就收。当下笑道:“这可抬举我了。我是只知道上去打，其他的都不懂啊。”

　　话虽这么说，他却遣人端出了一个沙盘，上面弯弯曲曲的画了些什么。夸父凑过去认真看了看，发现这竟是画的一个周边区域的地图。
　　“这……这是你们部落画的？”夸父的表情有些震惊。
　　蚩尤丝毫因此不觉得奇怪。

　　这份沙图是昨晚才作的，保存期可能不久，但在当今能将地形缩小绘制出来恐怕只有三苗部落做得到。因为其他部落压根没有蚩尤这样的首领。它也是蚩尤的骄傲。
　　“我对跟巨人部落结盟也是有诚心的。”蚩尤挥手让人把它放在桌上，道:“所以何必担心？到时候了我自会通知你。炎黄部落怎么能比得上你我二人合力？”
　　“哈哈，我就知道老弟在这方面不会让我失望的。”夸父道。
　　看到沙图似乎大大的让夸父放下了心。他又跟蚩尤谈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便离开去三苗部落为他准备的房间了。

　　送夸父走后，蚩尤一个人坐了下来。其实夸父不知道，他的确不希望有这场战争。
　　原因无他，无论结果如果，他和公孙轩辕绝不可能像之前那般相处了。他们俱是骄傲之人，又怎么会甘心失败呢？之前说过，不会因为私人关系而影响到部落事务。蚩尤也觉得自己不会是个软弱的人。但现在蚩尤发现，这和软弱没有关系，做一件事的确很难将个人感情完全剥离。

　　“领主！”长老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打断了蚩尤的思绪。
　　蚩尤道:“什么事？”
　　“炎黄部落向我们宣战了！”
　　蚩尤皱眉:“以他们现在在南方的人数？”
　　“领主有所不知。”长老稳了稳呼吸:“在你昏迷的时候，黄帝亲自从北方调了待命的大批人。”
　　好一个措手不及啊！蚩尤失笑。

　　瞧瞧，他独独钟爱的好情人。他为他受伤，倒也原本无需他怎样回应，却不知道那人竟在他昏迷之时忙着调兵遣将来攻打他。
　　他向来暴戾乖张，生平因感情牵绊了决定。也不过是他自己太过寡断。
　　“那就迎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