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崔孟

3、迟到

　　几天以后，学校开学了，杨落回校。

　　除夕晚上郑昱熙答应年初一给杨落电话，但是她房间当时还没有分机，只有客厅和父母房间有电话，她担心对话内容让父母听了去，白挨一顿教训，大人们对网络总是持有敌意，所以她便让郑昱熙等她回校了打到她宿舍。

　　搭车的前一天晚上两人照旧聊到很晚，第二天一早杨落就上了车。七八个小时到了学校以后，杨落开始等电话。刚开学，宿舍里又有四个女孩子，所以电话响个不停。电话每次一响，杨落就竖起了耳朵悬起了心。她心里暗暗责怪自己不争气，不就个游戏吗，穷紧张个什么劲。她心里忍不住想第一次电话两人该说些什么，第一次电话她该大方些还是腼腆些。她担心自己一紧张就拼命说话，可是又怕不说话气氛尴尬。她继而觉得自己太在意这个游戏了，于是开始剖析自己，剖析到自己的确是没爱上郑昱熙为止。然而那天郑昱熙并没有来电。杨落一直等到凌晨一点。他是不是不会打国际长途没拨对区号，或者自己给错了电话号码？又或者其实他骗了她？

　　第二天杨落又等了一天。电话的铃声严重地折磨着杨落的神经。电话只要一响，杨落的身体就开始僵硬，旋即自嘲。可是当室友问对方找谁，杨落又不由屏住了呼吸。等到确定不是她的，她便觉得失望极了。一整天她看什么都记不住，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只觉得电话快把她逼疯了。她反复地推理，却还是闹不明白这个郑昱熙在想什么。恶作剧的话也太无聊了，骗财骗色那也太笨了，隔着千山万水呢。

　　到了那天晚上杨落忍不住了，借了室友的电脑上网。她要发封电邮问清楚郑昱熙。谁知道一打开电邮，就收到郑昱熙的五封电邮。说的都是同件事情。他家里的电话没有开通国际长途的业务，所以昨天晚上特地去买了张电话卡回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打不通，然后今天又去再买了张卡，谁知道还是不行，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电话的问题。他说他很担心就这样没了她的消息。他求她如果看到了这些电邮，无论如何回个信儿给他。杨落释怀了。回了封电邮淡淡地说没关系，回校一切顺利云云。

　　校园网不能登陆国外的服务器，杨落干脆电邮约郑昱熙第二天晚上十点钟cyber-love见。第二天晚上十点杨落跑到校外的网吧去，可从九点半一直等到十点十五，也不见郑昱熙出现，杨落气得掉眼泪。学校那么大，出来趟容易吗，这网吧里面又乌烟瘴气的，待着好玩吗，郑昱熙也太戏弄人了。长这么大她还没试过这样让人蒙，她越想越觉得这个郑昱熙根本就在恶作剧。她更气自己，干吗巴巴地追着人家，好像没人要似的。她给郑昱熙发了封电邮，恭喜他赢了，把她耍得团团转，不过也到此为止了，然后就回宿舍了。

　　接下来的两天杨落心里还是气愤难平，怎么也想不出这个郑昱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忍不住去查电邮。果然郑昱熙来了很多电邮。他解释说他那天去朋友家有点儿事情，晚上的时候已经拼命往家里赶了，下了车站一路跑着回家，可是还是晚了，她已经离开了。他看了电邮觉得心跳都停了，他反复地用那两张电话卡打电话，但是就是接不通，他一直发电邮，但是也不见她回复，他不眠不休地挂在网上，就希望能有奇迹，她能回心转意。杨落看了下几封电邮的时间，的确每封电邮间隔的时间都不超过三个小时。杨落于是回邮说没关系，她已经不生气了，但是既然他这么不重视跟她的约定，那他们之间也就算了吧。半个小时以后杨落收到回邮，郑昱熙苦苦恳求，说自己已经50个小时没有睡了，实在不希望就这么失去她。杨落想到他这么快回邮，起码说明他现在的确是在等她，气也就消了大半，回邮说下不为例，然后开开心心地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