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破人亡时（1） 黑暗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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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着火啦，着火啦！”
“来人哪，快救火啊！”
漆黑的夜里，一处高大的院落内，冒出一片红彤彤的火光，直冲云霄，瞬间染红了整个夜空，绚丽夺目。夹杂着敲锣打鼓的声音，划破了夜的静寂。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高墙的宅门外，赫然的挂着“程府”的匾额，脚步声，敲锣声，嘶喊声，程府上上下下顷刻乱成一团。人头簇动间，一名贵妇在丫环的搀扶下，慌慌张张地推开房门，冲了出来。仓皇间，她仅在自已寝衣的外面，加了一件披风，左顾右盼地找寻的同时，嘴里不断地喊着：“老爷呢？老爷他人在哪里？”她额前凌乱的发梢未顾及梳理，眉头紧蹙。
时至九月，借着一两个月未雨的干燥，火势从东院的书房不断向外蔓延，正迅速地逼近隔壁的房间。就在此时，黑暗深处，一抹穿着夜行衣的影子掠过，他蒙着半边脸，转头朝向着火处一望，然后疾去，渐渐地隐入在茫茫的夜色中。
“夫人，老爷他… …他好像… …好像还在书房里头。”一名家丁匆匆地赶到贵妇跟前，慌乱地拭擦着额头的汗水说道。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去救火呀！”那名贵妇已然没有平日的端庄细语，厉声地吼道，言语里夹带着隐隐的惊忧和不安。
“回夫人的话，府内能动用的人手都已经过去扑火了，可是这火势太猛了，再加上连日来天气干燥… …”
贵妇脚底下一软，硬撑着丫环的手臂，站直了身子，颤声道：“湘云，快！快扶我过去看看。”
“夫人，您这会儿还是在这歇着，那边就交给张管家去处理，现在只怕人多嘈杂，一不小心冲撞着您。”湘云面带着忧色地劝道。
“住嘴！这个紧要关头还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老爷说不定还在里面呢，你让我怎么歇得住。”上官夫人呵斥道，话语里含着愠怒和焦急，她一只手大力地拽住湘云的手臂，另外一只攥紧了披帛，手掌间已渗出了汗水。
湘云顿在那里，竟忘记了这当口手臂正被程夫人掐得隐隐生痛，她从未见过夫人如何失态。
虽说是平日在府里养尊处优，踩着碎步是官家太太应有的风范。但此时，程夫人被湘云搀扶着，顾不得仪态，竟然在院子里小跑了起来，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风肆虐地刮着，配合着火焰欢腾舞蹈。此时的程府已经混乱不堪。“砰”的一声，书房的门终于经不起火势的猛烈围攻，倒塌了下来。在火苗的吞吐间，有一位中午男子伏在案上，已然昏死过去。烈焰继续吞噬着，迅速地将他的身体包裹。然而，他似乎对身边愈来愈灼热的高温恍若未闻，如同死尸般纹丝不动。
程夫人哭喊着，欲将冲上前去，一名管家打扮的仆人挡在她的身前：“夫人，危险啊。不要过去。”
“别拦着我，老爷在里面。你们都不要拦着我！”一阵阵凄厉的嚎叫声，响彻在天地间，将火苗的哧哧声，凌乱的脚步声，大伙的扑火声掩盖住了，程夫人被几个丫环架着，她蹬着腿，企图用力挣脱众人的拉扯。
“夫人，张管家，火势太猛，根本就无法靠近。老爷恐怕... …恐怕… …”一名家丁行色匆匆而至，他满面炭灰，手中还举着一只水桶。
“老爷！老爷啊！”那一声声撕裂人心的叫喊声，如同鬼嚎般。突然的，程夫人只觉得脑中一热，里面的血不断冲溢，眼皮一沉，前面的视线昏暗了下来，身体瘫了下去，遂没有了知觉。
“夫人！夫人！”耳畔一声声的呼喊，未能将她唤醒。
晨曦的薄光映照在程府的院落中，家丁们仍然在做最后的清扫，被烧毁的几处房间残败不堪，那间书房已经化为一片瓦砾废墟。
张忠财立在那里，倦容满面，怔怔发呆。
“张管家，夫人醒了，湘云让你赶紧过去。”一位梳着双髻的丫环走了过来。
张忠才赶紧用脏兮兮的袖子抹去眼角的泪花：“好，告诉湘云，我这就来，你顺便也准备一些清淡的小粥和小菜，给夫人送过去。”
张忠财回到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便匆匆地朝程夫人的厢房走去。行至门外，他隐隐地听到了啜泣声，犹豫了一下，遂嗑开了房门。
他微低着头，看了一眼扶在榻上的程夫人。只见她双眼浮肿，与往日不同的是，眼角突然间平添了几条深深的皱纹，原本乌黑如云的两鬓微微泛白。一夜之间，她竟苍老许多。湘云扶着她坐了起来，靠在软垫上。
“张管家，老爷的后事安排了吗？”程夫人的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极力地压抑着悲愤的情绪。
“已经安排了。老奴也派了马车把小姐也从舅老爷家接回府，大概两三天就能到。”张忠财躬着身体回答道。
“去吧。”程夫人咬着苍白的嘴唇示意道。
张忠财低着头，后退几步之后，转身走了出来。他心里暗暗地叹服，平日里程老爷在朝中当政，程夫人把家里大小事务打理得一丝不乱，现在处于如此悲恸的情况，她仍然保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从容不迫。只是，程老爷一旦故去，这今后孤儿寡母的日子要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家破人亡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