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离落 谎言 ...

  •   点燃蜡烛,一丝微弱的光线划破了浓稠的黑暗,又接连点燃了三支蜡烛,火光把小小的密室照的个通透。这时才发现,身边的男子早已瘫坐在了墙角,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身旁,没有衣服堵隔,浓稠的的血液已顺着伤口缓缓流出,地面上积聚一大片鲜红,“再不止血,他恐怕有性命之忧了吧!”还好,桌上的木匣中满是治疗外伤的良药:金创药,麻沸散,样样俱全。选好药材,我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深锁的眉头,昏迷中都无法排解的痛楚仿佛梦靥般将他紧紧纠缠,难道这就是他的宿命,把人推向痛苦的深渊,哪怕死去也无法解脱……
      我轻轻解开他那混着暗红色凝血的内衫,深深的伤口已是红肿了起来,轻轻地用帕子擦拭那伤口旁的血污,每一下轻触,伤口中都会渗出更多的鲜红。他轻哼着,身子一直微颤不止。好容易才除去血污,细细地撒上了药粉。把伤口包扎好后,这男子似乎已无性命之忧,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缓了一些。毕竟他的身子还那么的虚弱,我将银狐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保暖。取下壁上悬着的斗篷,披好后完全遮住了身上大片大片的暗红。相比之下,如此这般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吧。我走向暗门,正踟蹰着如何离开,只听得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是要离开了吧,现在的我也阻拦不了你。其实,在你为他当下那一刀时,我就猜到你不会相信我的话,但你一定要听进我的劝告: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不知道他骗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一定要远离他!”我脚步一顿,瞬间又恢复了方才的神色“谢谢,我会提防的,一切的真相我自会想办法寻到,但在这之前,我谁都不会相信!”那人苦笑一声,“门边的烛台是暗门的开关,你向左转动一圈,门自会打开……”门缓缓地打开了,走出密室,只见得凄冷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棱映了进来,好像在诉说着一段凄美的往事,门慢慢地关上了,隐约似乎传来“冉儿,你一定要保重!”话语亦真亦幻,消失在空荡的夜色中……
      伴着月色,在曲折的小道上行了许久才远远望到城郭,恰逢宵禁的最后一刻,守城的官兵见是一柔弱女子,未多加盘问便放我进了城。城中很是平静,似乎王府中的混乱并未引得满城惊慌,可这又那么的不符情理:王府遇袭,怎会没有满城兵士一家一户排查刺客,又为何没有封锁整个京城,却只有一队亲兵追查刺客。未曾多想,脑海中浮现更多的是对宸枫的担忧。
      在黑色斗篷的掩盖下,身上的血迹并未引得他人注目,快速地穿过漆黑空荡的小巷,来到王府附近远远望着,望着那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地方,想必王府中已是人人可危了吧。“不知宸枫伤势如何了,上天眷顾,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自己安慰着自己,但抚上心头的手却一直不安的颤抖着,“宸枫,千万不要有事……”
      晨曦洒落枝头,王府大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那位一直替我治疗的神医走了出来,脸上布满了疲惫的神色。如同宸枫所描述的一样,他是一个既孤僻又特别的人,拒绝搭乘王府专备的轿子离开,只是踽踽一人背着已破旧的看不出原色的医箱,朝着太阳初升的方向缓缓行去。当王府门关上的那一霎,我急迫的追上了他,不计较是否唐突,开口便问起宸枫的伤势。清晨的微风轻拂着他那已苍白了的鬓角,见是我,只是长叹一声,转身继续远去,“姑娘无需担忧,尽管暗器击中了他的命脉,但现在已无生命之忧,可未来能否完全恢复,还得看他的造化了……”未待其说完,温热的泪水已蕴满了我整个眼眶:苍天保佑,宸枫他真的没事!听罢,我转身离去,不知要去何方,但内心却在低喃:宸枫,不要怨我,不是不想回,只是不能回。不知该信谁,只好自己去寻找一切的真相!
      在衣店用玉钗典换了一身新衣,毫无方向的只身于京城的繁华之中,却寻不到一丝慰藉。不觉中离开了热闹中的街市,误入一片荷塘边,初遇这接天碧叶之景,内心中溢满的愁思不禁消殆一二,正沉醉在这来之不易的清新之中,隐约一阵啜泣声传来,似乎含着无尽的哀愁在其中。想必这女子也有着一份难解之愁吧!顺着哭声寻去,只见一绿衣女子垂坐于湖心桥头的围栏上,泣涕不止。我心头一紧,这女子似乎就要一寻短见了,于是快步赶上前去。待到桥下,我轻声唤到:“姑娘,我也是一失意之人,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可否请姑娘下来一叙,黄泉路上也可有一作伴之人!”那女子一愣,会意的苦笑了一下“被姑娘看出了,小女子确是有轻生之意。”说罢,女子转身一跃,稳步踏在了桥面上,缓缓向我走了过来。方才未曾留意,那女子身着碧色翠烟衫,散花水雾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却态生两靥之愁,虽是梨花带雨之容,却掩不住出水芙蓉之貌。
      即近身旁,女子微微与我一笑,却满是苦涩。“看姑娘如此愁苦,必是有难以释怀之事吧,可否与我讲来,排解一下心中之苦闷?”未曾言语,那女子的眼眶又润满了晶莹:“小女子名子衿,家父是一私塾先生,授有一得意门生,我与他两情相悦,却又无奈于被选中进宫为奴,怎奈的一入宫门身不由己,蹉跎了岁月,却换不来厮守终身。不知需待到何年何月才可与他相濡以沫。今日是进宫的最后期限了,与其白发宫中,不如一死来的轻松,那就可免去无尽的相思之苦了吧!”听者泪垂,一丝苦涩从心中泛起:宸枫,我又何尝不想与你相守终身……“这位妹妹,你又为何如此伤感?”深吸一口气,摆出惊喜的表情:“这位姐姐,家中贫寒,可爹爹却身患重病,身为长女却又无能为力,故想一死摆脱无尽苦难。听姐姐一言,不禁有了念想,可代姐姐入宫,挣得月钱为爹爹治病!”听我一言,女子的眼神重新焕发了光彩,却又瞬间黯淡了下来:“我不能害妹妹啊,这入深宫如履薄冰,怎是你该去之处!”“姐姐,你有所不知,这深宫才是妹妹最好的归宿,妹妹没有心上之人,家中又有弟弟妹妹照料,没有太多的牵挂,即使是牺牲一人,可入得宫中却可救一家人的性命呀,望姐姐成全!”女子见我如此坚决,便轻轻一叹:“既然如此,还谢妹妹成全,忘妹妹好自为之,终得善果!”那女子轻轻一福身“我名为莫子矜,可问妹妹芳名?”听得此言我不禁一怔:在王府的几日,宸枫怕我又如那日气急攻心,未曾太多告诉我的身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是一官家女子,其余便不得而知了。“慕容子冉,姐姐叫我子冉便可,既然我俩已以姐妹相称,何不义结金兰,以纪这不解之缘!”“妹妹,我也正有此意!”
      荷塘之边,一对芳华女子席地而拜:“皇天在上,我莫子衿愿与慕容子冉结为姐妹,不论荣华还是疾苦,永世不离不弃!”“皇天在上,我慕容子冉愿与莫子矜义结金兰,不论富贵贫瘠,永世不离不弃!”……一阵清风袭过,拂乱了女子的青丝,两人相视,不觉中笑容已慢上嘴角......
      照着姐姐的嘱咐来到县衙门前,已有许多女子集聚在了这里,官衙的知府大人毕恭毕敬的候在宫中来的公公后面,陪着笑脸递上了花名册。那位公公轻哼一声,不屑地拿过了花名册,用尖细的声音念了起来:“李玉、张青梅、徐紫涵……”被点到的女子自动站在了一排,待到我时已点去了大半的人。“下面的人都被收到辛者库,给咱家听好了,莫子矜、穆巧儿……”不禁苦笑,想必一心求死的子衿未曾为自己宫中之路打点,这些没有用银子换取后半生所谓幸福的女子,也许大多都被分到这意如其名的地方了吧!
      走入队伍中,不觉有一种不舍在心头萦绕:这就要走了吗,也许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他了。想到此处,狠狠用银牙咬上了苍白的唇:还在奢望什么,在找到真相之前,他也许就是仇人,是那个血染整个家族的人!既然爹爹为官,那进宫找到史册一切便可大白吧!纤细的手指紧紧握拳:不管前路如何,不管是生是死,我要他血债血偿!
      远方就是皇宫了吧,在夕阳的映照下,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却不知那精巧建筑下面隐藏的又是多少血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