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青春的诗》大雒

2、你的团支书

　　吃饭中途程楚唯拿出手机，一边扒饭一边把□□挂上，继续隐身看人来人往。程楚唯挺无聊的翻页翻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是拿着手机挂上□□就会焦虑，焦虑的很奇妙。
　　程楚唯二百多的好友里面，只有一个隐身可见，唯一的一个，是男生，大名叫黄叔，小名叫黄小三，网名叫Mr.。黄叔之所以叫黄叔，说来也是跟中国传统有点渊源的。
　　黄叔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分别叫黄伯、黄仲。本来上面有个“伯”大家叫着就已经很尴尬了，等到黄叔生来的时候，黄爸还是很坚持的把这个“叔”字传承了下来。
　　大家本来都是同龄人，叫“叔”实在是觉得别扭，索性称他“小三”，不想多年以后，小三长大了，真正的一批小三也着实壮大了规模，而小三这一名词也俨然已成中国社会一角的缩影，倒是黄小三一点都不在意，每当有人喊，都回答的掷地有声。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从高三开始才认识的跟程楚唯一样甚至比程楚唯还要奇葩的男奇葩，两个人真正相识也只有高三一年而已，打上了大学就很少见面，唯一的联系就是短信跟□□，但是两个人很是谈得来，用程楚唯的话说就是“我从来没把你当爷们，你也不用把我当姑娘。”所以，两个人做朋友的基础就是：小三是我的姑娘，我是小三的爷。
　　黄叔隐身可见的□□好友里面除了程楚唯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初恋，初恋叫牛丹丹，跟程楚唯和黄叔是一个学校的，还是邻班的邻班。黄叔的地下恋情就这样埋在心里藏了至少三年，但是后来在程楚唯的逼供下，黄叔表示其实不是三年，是七年。当时程楚唯听到这个数字一口盐汽水就喷了出来，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地碰触了一下，淡淡的但是很柔软。程楚唯想不到世界上还真的存在有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就跟痴情的她一模一样的。她也实在是想不出像黄小三这样的极品闷骚男竟然这样坚持又隐忍的爱了这个女生七年，但终究没盼来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是个尤为沉痛的话题，它也足足折磨了程楚唯大二下学期整整半年的时间，那时候她还在病理生理学、病理学、医学微生物学各种杂七杂八听起来一头雾水的专业课里遨游，黄小三就发来短信跟她说：我失恋了。
　　程楚唯的生活里就被扔下了一颗炸弹，她除了要理自己的医学头绪外还要是不是开导下黄小三稚嫩的心灵。
　　牛丹丹分在小三“最爱”的分组里，那个分组里好友数为一，从程楚唯知道黄小三的密码偶尔耍无赖登一下调戏高中班里同学时，牛丹丹就一直坦然的挂在那里，一年，两年，三年。偶尔光亮，偶然灰暗。
　　所以，爱情或者说感情，程楚唯不敢碰触的一个原因就是怕遇不到像小三爱牛丹丹这样爱她的男生，她不怕等，却也真的是怕了等。每当程楚唯跟黄小三抱怨时，小三都会扔过来一句：你那屁事我还不知道。
　　程楚唯的屁事撑死了只跟一个人有关，一个自始至终都不跟她有关的人，但鲜活的存在程楚唯青春的每个角落。可惜这苦涩又甜蜜的暗恋终究没能盼到开花结果。
　　张印。即使是在知道他恋爱的多日以后，还是会焦虑跟沉闷，还是不能自持的想他印在自己脑海里羞涩又英俊的笑脸。虽然黄叔一直说他不帅。
　　不帅又怎样，我喜欢就好。

　　网上有句话程楚唯一直都觉得说得很好：每个说自己不能去爱的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可能的人。
　　程楚唯是，黄叔也是。

　　等到程楚唯一行匆忙吃完饭顶着大太阳赶到的时候，班会已经开始了，邓薛站在讲台最上面看着她们几个人陆陆续续从后门弯着腰跑进来，脸色铁青，她抚了抚眼镜说：“希望以后同学们可以适当的尊重我，毕竟这是我主持的最后一次班会了。”
　　下面的人群就叽叽喳喳炸开了锅。
　　“邓姐说的这话好有深意有木有。”
　　“她这是要不干了吗？”
　　“不是吧，邓姐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撒手不干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只能撒手人寰了呗。”
　　“不是吧，我们光明磊落的09级影像2班即将群龙无首啊。”
　　“那也没办法啊，都当了两年啦，不累才怪，就咱们班这些奇葩我都不忍心说啥。”
　　等到讨论的声音渐渐小了，邓薛才继续刚才的话题：“班级毕竟是大家的，我希望每个人都可以为班级做一点贡献，尤其是之前没有当过班干部的，可以适当尝试一下。这次改选，我希望同学们都积极主动。”
　　虞晓嘟囔了一句：“肯定又得冷场。”
　　“下面我把班干部的职位写在上面，大家都可以毛遂自荐。”邓薛转身去写字的时候，季显转过身来对她们说：“之前乔榛说要推荐我当学习委员。”
　　周娅就问她：“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他说我老是挑剔他的工作做的不好，所以决定把职位传授给我，我觉得吧，其实这个学习委员还是挺适合我的，你看啊等到考试的时候找自己一个人的资料也是找，找一个班级的资料也是找，又不累。”
　　程楚唯回头看了一眼乔榛，他正挤眉弄眼不知道在跟谁传递着消息。一双小眼本来就小，这会更是挤的夸张，现在连杜大肠跟他站一块都可以被称为炯炯有神了。
　　等到邓薛把所有职位写完，程楚唯用手指查着数了数足足有十几个。上到事无大小一把抓的班长团支书，下到完全可以忽略的纪律委员，文艺委员。程楚唯咂砸嘴，觉得自己这两年的卫生委员也只是个虚设。
　　“有没有人要来竞选的，把自己的名字写到这儿就行。”邓薛指了指黑白写着职位的空白处。
　　程楚唯突然就想起大一开学时刘心航执意要她去竞选卫生委员时被她拒绝的那个透彻。
　　刘心航当时可怜兮兮的说：“你就去吧，你随便选一个当当，就当陪我。”
　　“你想当啥？”程楚唯头都没抬忙着跟帅哥聊□□，低声问。
　　“生活委员吧，像我这种贤妻良母型的，最适合当生活委员。你嘞，你也选一个呗。”刘心航用手捅了程楚唯一下。
　　“我呀，吃喝委员吧。”
　　刘心航就抬头把黑板上上的职位挨个看了一眼，发现不对啊，没有吃喝委员，本来还打算提醒程楚唯没有这个职位时，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一瞬间就开天辟地表情一转：“坑爹啊你。”
　　程楚唯到现在都不知道刘心航是被谁攒掇的，反正她去写自己的名字时候顺手把程楚唯的名字写在卫生委员的下面了。然后一边故作正经的作自我介绍，一边对着程楚唯使眼色。
　　程楚唯就把手机恩的很响：小三，我室友竟然把我的名字写到了卫生委员下面，我明明就不想当有木有。
　　对方速度回了个粑粑。
　　说巧不巧，整个班会开到要结束时，卫生委员下面还只是写着大小不一的三个字：程楚唯。
　　程楚唯看着黑板上丑死了的自己的名字，心拔凉拔凉的。
　　更喜剧的是辅导员一心要开发同学们为班级献身的品德，所有临时把规定改成了：一个人竞选就直接通过，多个人竞选（含两个）再另当投票。
　　所以程楚唯莫名其妙的当了卫生委员，而且一当就是两年。因为第二年政策变得更加苦逼：鉴于部分职位没人竞选，决定前任连任。程楚唯的那个心呀，伤的哇哇的，不过还好，事情不多，除了每周检查卫生时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屁颠屁颠的问下各个女生寝室的得分情况，其他时候他都无事一身轻。
　　另外说句，刘心航当年不幸被人PK下去了。
　　邓薛拍了两下手借此提醒大家她的存下，所有人约好似的齐刷刷的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向她，“有没有人来竞选的？希望大家踊跃参与呀，看到适合自己的或者觉得通过努力可以挑战成功的就勇敢一点上来写名字。”
　　“我推荐季显当学习委员。我觉得她各方面不错。”乔榛还没坐下，大家就开始起哄：“哦～哦～。”季显笑的花枝乱颤，激动的说话口齿不清：“你看四吧。四吧。”
　　刘心航拉了程楚唯一把：“是不是班干部可以提前入党。”
　　“班长跟团支书可能性比较大，其他班干部就不好说了。”
　　刘心航就握着她的手，表情宁重又深沉的说：“那你推荐我当团支书吧。”
　　程楚唯胸腔内那颗唯恐天下不乱的就开始躁动了，她接着乔榛的脚步刷的站了起来，却意外的被大家探索的目光看到舌头打结：“我……我……推荐一下……那个……我们寝室长哈……，我觉得……我觉得她很有责任，性格很好，可以……可以担当团…团支书的责任。”等到结结巴巴说完坐下后，她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程楚唯一边扯着纸去擦汗，一边埋头跟刘心航说：“你得请我喝奶茶呀。”
　　刘心航看起来比她还紧张，整个脸涨的通红，只是不停的重复到“好，好，好的，好的。”就跟在跟领导打电话汇报工作似的那般谨慎小心。
　　这件事情造成的结果是很恐怖的连环事件。虞晓本来就好事，这次是彻底的被程楚唯跟乔榛把心中的火给点燃了，她叫嚷着要推荐程楚唯当文艺委员。程楚唯当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她在旁边的旁边可怜兮兮的求饶虞晓“不要啊，不要啊。”虞晓偏头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
　　程楚唯实在是不能忍受自己这样一个爷们儿的姑娘去祸害人民群众。到现在她还对之前元旦晚会虞晓一个人独撑一场晚会的情况记忆深刻。当时天很冷，外面一直在下雨，虞晓一个人在借来的小舞会厅里穿个短袖又唱又跳，其他人就跟过客一样窝在不同的角落里把瓜子磕的脆生响。要是她替代虞晓当了文艺委员，就得面临独撑晚会的尴尬，那还不得叫她去穿个吊带跳钢管舞。
　　最后的结果是虞晓推荐周娅当了纪律委员，程楚唯跟虞晓分别连任了卫生委员跟文艺委员，刘心航跟季显如了心愿当了团支书跟学习委员。
　　从教室里开完班会出来的时候，程楚唯觉得真像做梦啊，前后五十分钟，大家都变成了有身份的人啦。
　　“以后开班会完全就可以在912开了吗。”
　　“就是就是，瞎凑什么热闹，这么大年龄的人了，也不怕闪了腰。”
　　“912的人就是爱出风头，全班最另类的六个女的都分她们寝室了，学校还真是会挑人啊。”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刘心航搭配曾鹏能整出什么大事来。”
　　“可不是，女的长得小巧成那样，男的腼腆成那样，竟然一个当了团支书一个当了班长，邓薛也真是够胆放手。”
　　程楚唯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听着这些平日里最和蔼可亲的同学的话，竟然有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擦干泪水，努力做了个微笑的表情，从同学身边走过，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留下几个表情诧异的姑娘，勒紧书包去找912的大队伍。从教学楼奔出来一眼就看到周娅使劲对她挥着手，程楚唯突然高兴的像个孩子，她心里想的是：还是这五个姑娘贴心。
　　之后刘心航就开始各种忙了，她走路很急吃饭很急，随时随地都在准备着跟程楚唯她们告别：“我先走了，你们继续。”所以偶尔，季显从北校奔到南校跟男朋友唐信甜蜜去了，周娅跑到角落里跟异地的男友周六煲电话粥，程楚唯就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她都会惆怅，惆怅没人听她新鲜出炉的笑话，惆怅这来往的行人都不懂她的寂寞。
　　但是她还是会坚持爱情不是大学里的调味剂，等不到缘分也不强求。
　　9月13号的时候，刘心航接到通知说：“后天去迎新，早上六点到八点。”当时在屋里的人除了刘心航去隔壁发通知去了，剩下的四个人都脸色铁黑。
　　程楚唯说：“不是吧，大三还叫我们迎新，我们八点要去上课啊。”
　　虞晓附和到“就是，就是，睡不够我的皮肤会变差。”
　　“真是伤不起啊，伤不起。”季显说。
　　大家唧唧歪歪互相抱怨时，刘心航顶着一张可以与包公相媲美的脸进来了：“我靠，都是些什么人，说什么哎呀这么早起不来，还真是能装，他奶奶的有能耐别找我要综测”看了一下屋里聚在一起的五个人，继续说“你们必须支持我的工作啊，到时候大家都早起。”
　　季显张了张嘴，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周娅跑出来圆了个场：“支持你工作，一定支持。”

　　迎新的头一天晚上，季显躺在床上偏过头来问程楚唯：“你明天几点起？”
　　“五点五十吧。”
　　“会不会晚了点？”
　　“米有事的，我不刷牙不洗脸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季显就给了个大白眼。“我还是四十起吧。”
　　程楚唯隔着用来防止老鼠爬上她床的那层纱冲着季显各种妩媚笑。
　　刘心航的声音悠悠传来：“我定了五点十分的。我建议你们都早起。”
　　程楚唯的表情就僵住了，她看了看发现已经盖好被子开始乍尸的季显。
　　突然很疑惑都十一点过了刘心航怎么还没睡。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航妹妹你怎么还没睡。”
　　刘心航哼哼歪歪的回答到：“心情不好，睡不着。”
　　程楚唯“哦。”了一声躺下了，没几分钟又爬起来头朝着刘心航的方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鉴于中国乳制品的发展叫人担忧，所以为了自己的后代着想，应该找个大胸的老婆。”
　　刘心航脆声声的回了句：“给我去死。”
　　虞晓就笑她火上浇油。
　　但实际上，程楚唯失眠了。她本来在在看韩国悲情电影《婚纱》，等到片尾曲响起，程楚唯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鼻子堵得厉害，一直有流体状物质往外涌，找遍床上也没发现可以擦鼻涕的，就顺手抄起枕巾把眼泪跟鼻涕都擦干净，从蚊帐的缝隙里扔到了地上，她觉得眼睛肿的难受，看手机的时候，那么幽暗的光都觉得晃眼。那是凌晨一点，有稍许风从门上面的窗子里吹进来，其他五个人都呼吸均匀睡得很安稳，程楚唯安静的躺在还是很热的凉席上，肚皮上立着小巧的台扇，把风开到最大，又开始想电影里那个倔强的过分的小姑娘。
　　我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结一场怎样的婚，生一个怎样的孩子那？
　　说来程楚唯最近也确实比较找虐，闲来无聊百度竟然发现了韩国十大悲情电影，就一部部在快播里面下来看。先是看《假如爱有天意》，一个人闷在枕头里哭的季显在对面以为她床上进去了老鼠，后来又看《人狗奇缘》，在自习室靠窗的角落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周围几排都没人敢坐。
　　程楚唯醒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她探起身子，看到季显已经在叠被子了。“几点？”
　　“还不到五点半。”
　　“不是吧。”程楚唯又缩回被窝，嘟囔道：“起这么早干嘛。”
　　季显从床上坐起来，撅个屁股往下走。催促到：“快起快起，二航已经都收拾好了。”
　　季显站在凳子上伸手去拿裤子，不知道看到什么就开始嚎：“程楚唯你个变态又干嘛了。”
　　“我干嘛了？”
　　“你枕巾怎么在地上？”
　　“哦，那个啊，我昨天用了太脏就顺手扔地上了。”
　　“你说你恶不恶心，你来大姨妈不会去厕所弄啊，大晚上自己整个枕巾垫上，去趟厕所还能把你累死怎样啊。”
　　“我靠，大早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大姨妈来了，我那是擦眼泪用的，你个脑残。”程楚唯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季显。
　　“变态姐要换衣服，转过身去。”
　　“谁还爱看你啊，你有的姐也有，哼。”
　　等到程楚唯打着哈欠穿衣服时，寝室里面的人都已经都收拾的快差不多了。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喊了一句：“下雨啦。刘心航你看下雨啦。下雨是不是可以不用迎新了。”
　　也不知道刘心航具体的方位在哪，就听见她火味十足的说：“你可以不去，没人要求你，但我会把你的名字从加分名单上删去。”
　　听到这话，程楚唯像被打了鸡血似的穿上衣服就三个两个梯子往下蹦。
　　综测啊，综测，我怎敢说不爱你。
　　于是，程楚唯果断的打了一早上的酱油，除了看下新生花名册，点对下物品数量，更多的时间她就拿个手机不断刷新空间动态。刚下过雨的天气有点潮，天空还是阴暗一片，熬了一宿的学生干部们三三两两约好似的打着哈欠。
　　程楚唯已经回忆不起她刚进大学时的豪迈与霸气了，她也不慎就被大学连人带心磨得很光滑没有花纹了。刚进大学开的第一场班会，程楚唯穿个大大的罩着她看不出性别的黑色T恤，对着全班说：“我要考研，我要回山东。”一恍惚，三年已过，考不考研在程楚唯看来已不是心头最重要的任务。
　　她托着脑袋看偶尔被学长带过来的还是一脸稚气的新生，都会去想以后的这五年，他们要过怎样的生活，是不是没有人可以幸免都跟她一样终究被磨去棱角，变成最普通的中国公民，做一份说来优雅实则无情的工作，在医院的不同科室里，看惯生离死别，用遍刀剪钳勾。
　　等到刘心航跟口腔班的同仁交接完工作，六个人提着书包风风火火赶去上课时，已经八点过了，几个人一边儿忙活着穿白大卦，一边讨论今天各自的战果。
　　程楚唯伸个兰花指：“我去了两趟男生寝室。”把手缩回来又伸出去强调二的个数。忽然表情一转“可是一点意思也没有，那味道还真是跟厕所一样呀。”
　　周娅也眉飞色舞：“我找到我的老乡啦。”
　　“真的呀。”程楚唯两眼直冒桃花，“好看不？果断得抽时间调戏调戏呀。这学姐还不得照顾照顾。有句话说的好啊，我们这个年级的女人，可以做调戏小正太的怪阿姨，可以做勾引大叔的无敌美少女，可以做践踏学弟自尊的伪御姐，可以做花痴学长的单纯学妹，想上学就考研，想工作就各处溜达面试，退了素面朝天指点江山，优势太多都不好意思说了。”
　　大家嬉笑打闹着往教室走的时候，只有季显一个人在边上沉默，周娅用手捅了捅她：“怎么了？你怎么闷闷不乐？”季显的表情堪比便秘，她说：“我刚才没注意坐了一屁股的水。”周娅就提起她的白大褂看：季显穿了一条大红色的热裤，屁股上被水湿的殷红一片，很难不叫人浮想联翩呀。
　　“哇塞，一般人都没你这种福气呀。”程楚唯在旁边落井下石。
　　季显哭丧着脸：“姐姐我没带眼镜，没看清。”
　　其他人就开始笑。
　　初升的阳光有着暖暖的光线，照在人身上，温柔一片。程楚唯想起大一的时候，她们六个人去外面吃完饭回来，走到图书馆的时候季显提议玩点有意思的。她们就按大小个子排成一排，走着走着突然回眸一笑：“嗨，雨荨。”
　　说完六个人就开始做鸟兽状散去，一路上都弥漫着她们青春的笑声。
　　一晃两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刘心航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把大家给烧糊了。
　　那天她洗完脚丫提着盆子回来，一推门就问：“下个周一班级去聚餐，你们都想去哪？”
　　当时程楚唯在自己床上翻跟头，整个脸憋得面红耳赤。她倒挂下墙上，争取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流畅又不太吃力：“随便吧。我最近在减肥那，只要不太油腻都行滴。”
　　不知道谁告诉她说倒立可以减肥，她就每天顶着睡在她隔壁的虞晓嘲笑：“大妹纸你别把床板给压断啦。”晚上十点不到就早早爬上床去倒立。
　　这是程楚唯坚持减肥的第三年，在经历了苹果餐，香蕉餐，鸡蛋餐，苦瓜餐，各种残酷没人性的减肥餐后，程楚唯的体重还是安稳的横跨六七十，斯文未变。
　　虞晓正在楼下大声的跟男友打着电话，讨论着谁更狗屎，谁更鸟屎。季显戴着耳机在看裸婚，比较神奇的是刘易阳跟童佳倩告白这段她看了不下五遍，每次看必哭。这会儿又吸着鼻子在流眼泪。所以，刘心航的话被大家无意忽略了。而程楚唯的回答又太过畸形，被乌七八糟的声音盖过只剩下一个尾音：滴。
　　刘心航就火了：“你们都给我说句话。”
　　程楚唯很配合的从床上摔下来打到床板上闷声响，但也不敢喊疼，只能用手不断地揉着屁股，虞晓拿着电话单手捂住听筒觉得莫名其妙，季显还在戴着耳麦哭着喊：“刘易阳你是个好男人啊，好男人啊。”
　　刘心航把门甩的叮当响出去了，程楚唯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虞晓也一脸诧异，问道：“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然后低头又开始打电话：“鸟屎你说我吃那么多你都不管我，现在我都撑得不能呼吸了。坐在这儿都要把裤子撑扯了，还拉不出粑粑怎么办怎么办？“
　　程楚唯又看了一眼慢动作抽纸擦鼻涕的季显，觉得爱情都叫人变弱智了。
　　她把脚丫放到墙上，一点点的往后挪，整个人又面红耳赤的贴到了墙上，开始倒立。
　　这肥时一定要坚持减下去的，程楚唯可受不了自己穿个婚纱跟个小猪似的被老公领回家。
　　等到刘心航回来的时候，程楚唯已经倒立结束了。她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扯着自己的肚皮问季显：“你看我白不。”
　　季显就在对面假装呕吐：“我只看到肥膘。”
　　虞晓也坐起来起哄说：“我也只看到肥肉。”
　　周娅正在轻声细语的跟男友煲电话粥。于筱婕还在外面忙着洗漱。
　　门响的时候程楚唯、季显、虞晓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了看，发现是刘心航就都莫不做声了。
　　刘心航就停在程楚唯跟季显床之间不足两米的过道，在程楚唯以为她要爬上来把她暴打一顿时，刘心航很大声的说：“通知这周末聚餐吃自助。”然后动作很大声的爬回到自己床上。
　　“班费出还是A？”
　　“自己A。”
　　“多少钱一个人？”
　　“一人五十。”
　　听完刘心航跟周娅的对白，程楚唯的心就凉了。她想了想自己干巴巴的钱包，弱弱的对着季显的说：“我没钱了。”
　　“我也是。”
　　“我也是啊，我前几天才忍痛买了件公主裙。”
　　“我才惨，我把钱都充饭卡了。”
　　几个人就七嘴八舌的开始抱怨起来。每学期最开始的那几周都是花钱如流水，纸你要买，牙膏牙刷你要买，班费要交，花费要交，饭卡要充，水卡还要充，程楚唯来学校，程爸给的几百块没几天就只剩下几块钱了。
　　刘心航本来是躺在床上的，现在她蹭的坐了起来。在睡在她隔壁的虞晓受惊吓的表情还没摆出来时，刘心航就已经气鼓鼓的说：“爱去不去。”躺下，盖好被子。
　　在程楚唯以为她要延续笔直的平躺时，她翻了一个身。
　　季显小声的嘟囔到：“我以为她会说你们得支持我的工作那。”程楚唯就尴尬的笑了笑。
　　于筱婕收拾完回来后，把灯关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在黑暗中突然诧异的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人讲笑话。”大家都沉默的没说话，只有虞晓轻声的回了句：“阿呆你快睡吧。”
　　之后的几天刘心航就彻底单溜了，走路吃饭，上课占座。凡事自己一个人来，如果做实验的时候碰巧跟其他几个人分到一个组，她都会蹭去别的组操作。
　　在大家都觉得这样不好，商量着差不多要妥协时，刘心航发飞信通知说：聚餐已定去吃重庆干锅。
　　季显摸着自己嘴巴上还没消散的痘痘，哭丧着脸：“我吃那个上火，每吃必长溃疡。”程楚唯拍拍她的头，安慰道：“好孩子，咱吃饱了再去呗。”
　　去吃饭的那天，虞晓穿得巨妖孽。程楚唯用两个手指去扯都是蕾丝装饰的上衣，止不住的咋舌：“这能穿吗？太需要勇气了。”虞晓就鄙视她：“你那么保守当然需要勇气呀。”
　　程楚唯唱着《伤不起》跑去镜子前，发现体恤牛仔裤她穿着还是很不错的。
　　等到几个人磨磨蹭蹭的从九楼往下晃时，周娅的手机响了，她费劲把火的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对其他人说：“刘心航。”
　　“接呗，我们又没犯啥政治错误，不用怕。”季显安慰道。
　　“喂。”
　　“你们下来没？”
　　“下了了，已经到七楼了。”
　　隔着手机，程楚唯还是听到了刘心航暴怒前压制自己喘粗气的声音：“麻烦你们快点，全班三十几个人就等你们几个大小姐了，再不来就可以不去了。”
　　周娅还没说话，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还真是当了官的人跟我们这种小无赖不一样啊，看人家说话的口气，啧啧。”虞晓使劲拉扯自己的小吊带，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性感一些。
　　“我们也不能怪她啊，毕竟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曾哥一看就是不能承担大任的，这些活都压在二航身上，她本来就容易火，现在我们再不支持她，她一定得疯了。”季显很正经的跟虞晓讲大道理。
　　“其实都怪我了，怪我当时推荐了她，现在寝室不是寝室，二航不是二航，这事怨我。”
　　“是，这事本来就怨你。”
　　“不是吧，季显你蛇蝎心肠啊你。”
　　“快别吵了，咱们开始跑吧，要不一会儿又得打电话催了。”边说，于筱婕已经撒丫子开始跑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加快了步伐，从楼上迈着小碎步往下跑。也就是今天，程楚唯突然发现学校还真是说小也不小啊。
　　从学校大门口走路出发去火锅店时，大家都是以寝室为单位搞成小集体的，所以很不幸就单了刘心航一个人。她假装淡定的一会儿混进911，一会儿又混进910，或者跟男生调戏一下，讲个医学上的荤段子。
　　这一路上只有程楚唯看得出她灿烂笑容下的寂寞，为了一个目的而做的牺牲，有多少是值得的，又有多少是不值得的，这个标准谁也说不清。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为了一些东西放下生命里其他的东西。程楚唯不是，一直不是，她想比起党员，她更珍惜912这群傻娘们的情意。
　　但是不得不说这顿饭吃的还是比较爽的，程楚唯本来就很喜欢吃辣，刚好又坐到小方桌的正中间，每道菜都是约好似的先放在她面前，等下一道菜上来再被挪到桌子的其他地方。这个时候也就没什么客气不客气可言了，程楚唯一双筷子用的那是一个神出鬼没，凡是她第一眼相中的，总是能第一时间吃到嘴。整个桌子就看她一个人在那胡吃海喝了。
　　其实最开始的程楚唯不是这个样子的。大一的时候，班级第一次聚餐，程楚唯还是很矜持的保持着平时爸妈带她去家庭聚餐那套礼仪，吃一口说句话，跟大家有个眼神的交流，但是第一道菜上来，程楚唯就发现原来她错了。每个女生都在抢来抢去，小转盘被转的偏了最初的轨迹，程楚唯被两边的人挤得越来越往后，到最后只能米饭拌点剩菜汤。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总结出：你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要皮。
　　程楚唯吃到一半的时候，刘心航跟曾鹏一人拿了一瓶啤酒跑过来挨桌敬酒，等到来到程楚唯这桌时，曾鹏已经醉的不成人样了。他红着双眼，单手搭在虞晓身上，大声喊着：“嫂子我敬你，嫂子来，我敬你。”程楚唯看着虞晓跟曾哥的窘态，一直忍着没敢笑，她想：曾鹏应该没那么变态借着发酒疯占虞晓的便宜吧。
　　等到酒足饭饱后，有人提议去唱k，大家就开始讨论是班费出还是A。
　　“班费出啊，班费出玩的才high。”
　　“这人又不全，怎么班费出，你们还是A吧。”
　　“什么叫我们，怎么你不去啊。”
　　曾哥从人群里冒出来，靠在程楚唯身上：“程姐啊，程姐你一定要去啊，我好想听你唱歌啊。程姐你得去啊。”
　　“我去，我去，我真去。”
　　但结果程楚唯还是跑了，倒是虞晓意外的支持刘心航的工作跟着去了。
　　季显低头踢着石子问程楚唯：“你刚才不是答应曾哥要去吗？“
　　“废话，那么多人当然要答应啦，再说班长说话我也不能不听呀。但是我实在是米有钱呀，我还得去买火车票去兰州。“
　　周娅也点头说：“是，我也得留钱去重庆。”
　　季显提议道：“那咱们回去玩电脑吧。”
　　三个人一致同意，这样美好的时光是应该回寝室high的，路上经过周黑鸭时，季显说：“我吃的好撑啊，但是我还想吃周黑鸭的鸭脖，怎么办。”
　　“当然得忍着了，你再吃都得吐了。不要浪费国家粮食了。”程楚唯边说，边拉着季显往前走。
　　“怎么办，季显啊，我也想吃。”周娅在边上瞎起哄。
　　“去买吧去买吧，吃个撑不死。”
　　结果程楚唯拧不过她两，也跟着进去买了两鸭脖，一路上三个人一边喊着辣啊拉，一边吃的爽啊爽。
　　这顿饭吃完之前的阴霾也淡淡消失了，生活又循回最初的轨迹，慢慢开足马力驶向远方。
　　季显还是坚持每顿饭都吃茄子豆角，以至于每次程楚唯跟她混搭去食堂吃饭时都无比痛苦，她觉得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不是变成了茄子就变成长豆角。刘心航还是会早起背英语，顺带帮季显带早餐，帮程楚唯跟周娅占座。虞晓每晚都跟男友辩论谁更狗屎谁更鸟屎。于筱婕还是整体忙的看不到人。程楚唯仍旧会偶尔失神。
　　小日子还是过得很好，满足四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