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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开学就悲伤 ...

  •   十点多的时候程楚唯才起床,她睁开眼,发现卧室的门是关着的,爸妈都去上班了,她边揉着眼边穿拖鞋,然后打着哈欠披头散发的走到书桌前,把电脑打开,□□挂上,才去刷牙洗脸。
      这是2011年8月非常普通的一天,所有的一切都跟程楚唯回家以来的这一个半月一样保持着恒久的习惯,爸妈还有跟自己一样在读大三的妹妹都不在家,两个去上班,一个去实习,只剩她自己在家坐等天黑,睡等天明。
      她睁大眼睛仔细看着镜子里满嘴牙刷沫的自己,发现不管睡多久还是有很深的黑眼圈,于是哀叹道大学苦逼得备考岁月,摧毁了多少像她这样正值青春的妙龄少女的容颜啊。
      然后漱口,洗脸,梳头发,晃晃悠悠的走去厨房,把饭预热,刷干净早餐使用过的器具,把中午要吃的菜洗好,简单的擦了桌子,又回到卧室。
      她发现她的□□小企鹅一直在桌面上跳的欢快,打开一看是室友季显发过来的消息:“妞,你今年带电脑不?”
      程楚唯一边扒拉着脚丫一边速度的回复到:“不带。你嘞?”
      “我这周六买,周娅都买好了,你确定不带吗?”季显发过来一个挖鼻孔的表情。“我还打算叫你去忽悠心航那,都大三了姐姐,是不是也该带了,干脆你也带吧。”对方发过来一个媚笑的花痴表情。
      “不要动摇我,我好不容易下的决心。”程楚唯把吸管插进牛奶瓶中后才想起刚才这手摸过脚丫了。一边安慰自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一边大声的把吸管交的噼啪作响。
      “那随你啦,我先下线去吃饭啦。”
      “恩啊。”
      程楚唯关了跟季显的对话框,隐身看了下在线的□□好友,零零散散的几个超级□□躺在不同好友分组的最开头。她的心里突然漫出一份忧伤,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却厚重的堵在了心口。
      程楚唯百无聊赖的打开空间,看着那些总是诈尸般突然蹦出在在线好友里面的好友频繁的更改着签名、说说、日志、相册或者其他。过了最开始对□□疯狂的依赖,程楚唯现在已经可以风淡云轻不动声色的浏览谁今天去了什么地方,谁见了什么样的人,谁过了怎样的生活。就像程妈之前说程楚唯“我只需要每天打开□□看下空间,就知道你今天吃了韭菜饺子塞了牙,上厕所忘带纸,逃课被点名。我就纳闷了那么私密的事情,你整天登出来给别人看有什么意思啊。”现在,程楚唯面对这两百多个存在于自己生命的不同时期的好友,就是这种心情。
      但她还是一直在电脑面前漫无目的的瞎看直到爸妈回来。

      程妈打进门开始就絮絮叨叨的问着程楚唯:“今天几点起的,都干了什么,洗脸刷牙没,昨天洗完澡留下的衣服洗没,吃没吃早饭……”
      程楚唯就耐着性子一个个的回答,偶尔程妈还要循着程楚唯的答案刨根问底,程楚唯就会翻着白眼说:“忘了,忘了,记不到了。”
      程妈就在烟雾缭绕的厨房弹出个脑袋舞扎着菜勺对着程楚唯做爆头状。
      今天程爸买了程楚唯最喜欢吃的烧饼。程楚唯一个个把馅扯出来看,最后选了一个还比较漂亮的油盐的吃。程爸提着拖把从客厅出来时,路过程楚唯身边招呼她去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顺便把程楚曦叫来吃午饭。
      程楚唯进去的时候程楚唯在用电脑写文件,她看到程楚曦桌上粉色的联想小本,突然心里一痒痒,她觉得不行,我必须也得买一个。
      吃饭的时候,程楚唯想到了中午季显提到的买电脑的事情,就试探的问了下:“爸爸,我这学期打算带电脑,行不。”
      程楚唯之所以抛开母亲直接去问母亲,是有原因的,她知道从小父亲就对她跟妹妹喜爱有加。用妈妈说得一句庸俗又精辟的话来总结就是:你们程家的屎都比别人家的香啊。
      父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答了句:“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适当考虑考虑。”
      程妈就接了句:“不行,不用考虑,你暑假在家就整天玩电脑到半夜,就你那破自制力带电脑还不得玩到毕不了业。你还不得考无数个六十分回来恶心我啊。”
      程楚唯得火突然就上来了,她想的不是带电脑对学业的坏处,她想的是她都二十岁的人了,还在受着爸妈的压迫,整天生活在不能彻底放松的环境里,就低着头嘟囔:“凭什么我没有啊,大家都有,我妹都带了两年啦,你还有偏有向那。你见过谁买个电脑像我这么费劲的啊。”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她突然抬头泪流满面的吼:“这次我一定要买,不给我买新的我就带旧的过去。?然后退凳子摔门很大声的呜呜哭着走人了,程楚曦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发现爸妈也是一脸茫然,一起吃饭的三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这是怎么了。
      程楚唯她妈很多时候都觉得这个女儿幼稚的可怕,她经常用来教育程楚唯的一句话是:“在老年代里,你这个年龄都已经有孩子了,你都是当妈的人了,你看人家陈天韵,你看看人家在家的时候给妈妈打扫卫生,做三餐,你除了吃就是睡还会个什么。”
      一般这个情况,程楚唯就低头不语。
      她之前几次跟她妈回话:“我觉得我很好。”结局都以:“你觉得你很好就自己挣钱给你自己花,你别回家。”而止。这样几次下来,程楚唯就彻底学乖了,她深刻的领悟到一个道理:妈妈看陈天韵再好也不会给她钱花。明白这个真谛后,她就觉得豁然开朗了。
      当然,陈天韵的妈妈教育陈天韵也经常是以程楚唯为标榜的:你看看人家程楚唯那个子,你看看你矮的。
      接下来的两天,程楚唯都像个吃了绿豆的毛驴,逮谁顶谁。
      程妈早上起来叫程楚唯起床,她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的说:“不起床,不买电脑不起床。”
      程爸叫她去吃饭,她甩个后背给程爸:“不买电脑就饿死。”
      程楚曦为此果断不搭理程楚唯了,她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连个傻蛋都不如。
      最后程爸坚持不住了,周末果断的给她买了个小本。
      程楚唯看到电脑后就一脸谄笑啊,各种屁颠屁颠的没心没肺的开心呀,她瞬间就元神复原般火力全开了,早上也起的来去赶早市买菜了,晚上陪程爸散步也不说累得慌了,就连程妈问谁去打扫厕所卫生,她都脱胎换骨似的不嫌脏累抢着去做了。程楚唯花了两天得时间把电脑程序弄好,软件下全,有旁门左道下了几部大片。一切搞定,就跟季显报道了:“妞啊,姐我也带电脑回去哈。”
      季显回复到:“刘心航也去买啦,呱呱。”
      这之后一个星期没有,生活又开始循回原来的轨迹,程楚唯每天晚上被妈妈强制关机后就躲在被窝里看小说,聊□□直到哈欠连天拿着手机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不到日晒杆头不会起床。做起事情也没有之前有激情了,每天就开始琢磨啥时候叫妹妹请客,把她实习发的伍佰元给吃光了。

      家里的夜晚会有徐徐的风从窗外吹进,每当这个时候。程楚唯就会想到学校那鸟屎地方,冬天冷的能把两个鼻孔冻成一个,夏天热的她就像铁板牛肉。枉称作湘江医学院,一点都没有沾上湘江的光。
      在暑假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里,程楚唯就每天收拾一点,整理一点,为了返校而准备,这是大三开学的暑假,她自己闯荡江湖的第三年,被人称做学姐的第二年。
      三年不变的程楚曦先走,每当这个时候,程楚曦都愤青无比,每学期都是放假晚开学早,所以程楚曦开始着手准备走的时候就巨不待见程楚唯,看到程楚唯就觉得多余。一般这个时候程楚唯就很老实,很听话,很乖,每天骑个小车去超市给程楚曦买东西,晚上看电视也是叫程楚曦拿着遥控器,做什么事都条件反射的看程楚曦的脸色行事。在程楚唯看来得有点王八蛋般的日子要过到头的时候,程楚曦有天中午突然跑到程楚唯屋里说要跟她睡。等到程楚唯伸手环着程楚曦时,程楚曦又大声说着:“热啊,给我边去。”程楚唯就很苦恼,觉得女人的心思真是海底针,看不透,你来我屋里睡,就是我的财产,还不准我碰。
      送走程楚曦的那天上午,济南下了一场雨,整个城市都被洗刷得很亮,程楚唯心情很好,哼着小曲乘着电梯走出火车站时,看到对面上来一个海拔很傲人的帅哥,顿时心花怒放,恨不得翻身跟着他再进去走一趟。
      喜欢帅哥,是程楚唯的一个优点之一。只要有帅哥看,凡事好商量嘛。
      8月的小尾巴,程楚唯坐上了去火车站的长途汽车,她坐在车上最靠近窗户的位置,跟爸爸妈妈挥手。想到每每回学校的时候爸妈都要跟汽车站的检票人员吵架就觉得好笑。第一次是因为爸妈叮嘱司机开快点别误了她的火车,第二次是因为售票员说错了发车时间。但是汽车慢慢驶离城市的时候,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无声无息的。连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习惯了两年的离别在今天看来就变得这般猝不及防。她想到一句话:长大了,家就变成了客栈。于是哭的更难受了。
      在外读书的这几年,时不时的某天,程楚唯会想起家乡这个小小的县城,她一点都不羡慕大都市的生活,她喜欢自由自在,讨厌追逐与攀比。所以每当程妈念叨着要她着手考研时,程楚唯都一脸心事的不答应也不拒绝。
      她不希望很多年后,自己一个人生活在没有人情味的环境里,把自己不多的青春奉献给别人的故乡。
      虽然这个县城,没有火车站,没有大商场,没有兰博基尼,没有夜店,没有举止优雅的帅哥,但是这有程楚唯的爸妈,有跟她有着相同血统的亲人。这些,就已足矣。
      从汽车站转车去火车站,坐的是带斗的摩托三轮车,有点冷的风吹得程楚唯自觉飘逸的长发凌乱了,她随着摩托车突突的发动机的声音在后面坐着支撑在摩托车两边的木板子上时,一直嘟囔:“不该为了省那五元钱而承受这份危险的。”这个时间,小三轮又超了一辆公交车,几辆的士。程楚唯用劲抓紧矮矮的栏杆,心想:本来就不漂亮,再给摔下去就刮花了。
      在中国坐火车是可以叫人分外郁闷的,尤其是像程楚唯这样的女生,带着三个大包,一个提着的,一个背着,一个拉着,走在检票完毕的人群里一直被挤啊挤,她晃荡着随着人潮上了车,心在胸腔里已经起伏的不成样子了。
      漫长的十七个小时,很少吃喝,除了偶尔涨着肚子放几个不臭的闷屁外,程楚唯在火车上就是无聊啊无聊。这样的日子每年至少四次,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时间不是很长,在连自己都受不了这闷屁时就到站了。
      比起回去,程楚唯更喜欢回来的亲切感。喜欢一出门就看到爸妈的欣喜感,喜欢程妈提着一大兜子吃的喝的,喜欢程爸一边帮她往后备箱里塞行李,一边问她:“宝贝你是先逛街还是先逛商场。”程妈就在后面责备程爸:“孩子刚回来逛什么商场,先回家。”程爸就就巨委屈的解释:“这不是平时也没什么时间啊,好不容易孩子回来一趟,咱又来接了,还不得买点家里没有的东西。”
      所以,程楚唯每次回家都是先逛商场到打烊,然后回家,然后吃饭,然后收拾一下就午夜了。但是程楚唯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她比程爸更爱逛商场。
      提着行李缓慢的出站,南方九月的天气还持续着她走之前的闷热,尤其是刚从已经入秋的家过来,她穿着外套长袖,这样狼狈的走到寝室楼下时,程楚唯抬头看一眼很难望到边的九楼,觉得自己心都碎了,一喳喳的,一想到远远地爬不到头的九楼,她就觉得胃酸。
      有两个女生估计是觉得她汗流浃背可怜兮兮的就提出要帮她提东西,被程楚唯友好的拒绝了。她看着那两个加起来估计都超不了她体重多少的小姑娘,再想想自己提着都累到喘的包,实在不忍心说好,去摧残祖国的花朵。
      两个女生连续问了几次:“真的吗?真的不用吗?”
      程楚唯为此生出一个自己秒杀了两个好人的梦想的想法。
      在她自责的决定要答应她两说,两个女生跟她说:“那我们可走了哈。”
      程楚唯喘着粗气说:“好。”
      瘦一点的小姑娘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问了句:“同学你大一吗?”
      程楚唯美滋滋的觉得这句话潜意识里是在赞美她年轻,整个人瞬间心花怒发朝气蓬勃,连声音都升了一个调:“不是啊,我大三。”
      “不是吧,都大三了还这么脑残,带这么多行李。”
      程楚唯就差点扶墙去吐血了。
      等到她走走停停喘了几次气把所有东西折腾上去时,发现寝室里其他人都到了。整个房间一片混乱,各种尘土飞扬,各种垃圾满地。她把包扔在地上,累的没有力气擦干净凳子就坐了下来,季显提着衣服从阳台走过来,看到她的时候超级无敌淡定的跟她讲:“楚唯妞妞,你的床上好多老鼠屎。”
      一口水呛到不行,程楚唯觉得自己全身不能抑制的战栗,她扯住季显的衣服,哆哆嗦嗦的问:“真的假的。”
      “真的啊,虞晓爬上去特地看了。”她一边整理者衣服,一边回答。
      一想到学校那吓死人的大老鼠,程楚唯就全身发麻,每次在路上看到就尖声叫着跑开,这次倒好躲都躲不开,跑她床上来了。她站到凳子上往床上面看,稀疏的几颗老鼠屎横躺在她暑假回家没有收起来的凉席上。她突然意识到,她睡过的这床,老鼠也睡过。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在寝室里回望了一下,发现大家都在忙,季显在忙着吹头发,虞晓在忙着擦桌子,刘心航刚洗完澡回来,浑身还滴答答的,周娅捂着个鼻子在从床上往下吹灰,于筱婕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程楚唯叹了口气,决定挑战下自己的生理极限。她找出大一上解剖课买的一次性橡胶手套,戴在手上,又不甘心的戴了医用口罩,整个人全面武装。季显在边上看的目瞪口呆:“你这是要干嘛啊,生化危机啊还是怎样。”
      其他几个人也闻声看过来,程楚唯把口罩扯下来:“我收拾床铺。”
      “收拾床铺也不至于整成这样啊。”
      “我床上有老鼠。”程楚唯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哭腔。
      “什么老鼠啊,是老鼠屎。”
      “老鼠屎还不是老鼠拉的,难道是你拉的。”
      季显一个大白眼翻得那是个潇洒,哼了一声,不再搭理程楚唯了。程楚唯本来还满心欢喜的以为季显要大刀阔斧过来给她帮忙,结果她瞅了半天,发现她也没有这个意思,只好作罢。自己爬到了楼上。
      程楚唯一直都称自己的床为楼上。每次程楚唯这么说的时候,季显都一脸鄙视很大声的跟她叫嚣:“上铺就上铺就你事多还整个楼上。”每次的结果都以“楼上”为导火索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吵到别的地方上去了。
      不过还好,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又呆在一块去玩了。
      程楚唯探个脑袋出去,仔细观察了很久发现没有异常,就揣着小鹿乱撞的心脏颤巍巍的爬上去了。楼下刘心航跟周娅在讨论老鼠为什么唯独在程楚唯那拉了那么多得屎。
      “你的意思是你们也有。”
      “对啊,不过没有你那那么多。”周娅也附和着刘心航在边上点头。
      “还不是因为你那吃得多,老鼠专捡好吃的多得地方拉屎。”季显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到了厨子里。
      “也没有很多啊。”程楚唯翘个兰花指小心翼翼的把被铺拉起来的瞬间就傻眼了。被铺底下也都是老鼠屎。她条件反射的咽了口吐沫,又条件发射的干呕了一下。
      等到她把被铺都折腾好后九楼本来就弱的水彻底停了。她扯下口罩,一点点从发梢往下捋汗,发现其他五个人都收拾好了躺在床上,一人守着一个小风扇呼呼的吹着风。
      程楚唯站在楼道里,探着身子往下望,从九楼一路望下去只有三楼哗哗的有水管开着放水。
      程楚唯提着自己的大桶小盆,发现每个盆子里都有大小不一数量不等的老鼠屎,瞬间就有种被上帝抛弃的感觉。她把老鼠屎倒出来,简单用纸擦了一下,提着各种装备,奔去三楼洗澡洗衣服。
      下去的路上,她听到有个女生在呼哧呼哧的打电话:“你知道吗?回来这三天我都变大力水手波波了,我都可以单手提桶单手打电话了。”
      一想到在自己这粗胳膊会变成等面积的肌肉,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就又开始寒风呼啸了。
      等到大家一切都收拾好,吃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程楚唯拿出自己带的扒鸡,虞晓拿出自己带的哈尔滨香肠,各种家乡美食都放在了平时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堆了满满一桌。六个人围着桌子蹲成圆圈,赤手就开吃了。
      程楚唯最喜欢这种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的感觉,平时的时候大家谈恋爱的谈恋爱,忙学习的忙学习,搞事业的搞事业,偶尔谁提议去聚餐,不是这个没有时间就是那个另外有约,所以很多时候,这个六人寝真正能聚在一起的就是晚上休息的那一会儿。一闭眼,一睁眼,又好像谁都没来过似的。明明聚在一个屋檐下,也很少有机会能够像现在这样平淡却又温暖的聚在一起,吃一顿普通却温情暖暖的饭。
      中途的时候程楚唯突然想起一件事,边咬着鸡腿边偏过身子问季显:“《霜花店》看过没,韩国的。”
      “没有,听都没听说过,好看不。”
      “好看,很伦理。”
      “真的啊?!都演了些啥”刘心航本来是蹲在地上的,现在激动地站了起来。
      程楚唯就觉得这姐妹太人面禽兽了,长了个乖乖女的样子,每次一说什么重口味却比谁都表现的无比饥渴,还美其名曰:“我是为了以后积累经验。”
      “就是两个男人搞基啊,然后那个权力大的男人为了传宗接代就叫他的基友满足他老婆,结果两个人真的相爱了,他受不了最后把基友阉了。”程楚唯说得很淡然,但是听者没有一个淡定的。
      “我要看啊,我要看,哪有哪有?”季显声音尖尖的。
      “等下,搞基是什么,基友又是什么?”程楚唯听到刘心航的问题头就大了,她深知刘大姐就是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大牛啊,所以她果断沉默就听到周娅很明显的应付到:“好丽友,好基友啊。”
      其他几个人就开始笑。
      最后倒是虞晓不淡定了,她说:“我要看啊,这种类型的片子我从来没看过啊。”

      六个人就插缝坐在一起,挤得严严实实的,每个人手里都多少有点吃的,但事实证明除了程楚唯剩下的五个人都是只拿着没吃,本来只要有个人出来,程楚唯就在边上指手画脚的解释:“这是男一后来死了。”“这个,这个是男二,后来被阉了。”等到女一快出来的时候,程楚唯又跃跃欲试的要去解说,被季显一把拉过来,一个鸡爪把嘴堵住了。说来程楚唯也确实无聊,这个片子她在家的时候,每晚必看一边,都看的滚瓜烂熟了,所以大家都很明显呼吸加重,面色潮红时,她坐在边上两眼无神的啃着鸡爪。
      中途的时候,班长邓薛过来通知明天具体的上课时间还有上课科目,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赤身裸体的两帅哥,倒吸了一口气后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程楚唯坐在人群的最后面,觉得之前不知道是谁说过:女生色起来甚比男生。现在看来真是有道理。七个人挤在一起现在也不觉得热了,六个脑袋都齐刷刷的瞪大眼睛瞪着屏幕,于是那顿饭吃的无比畸形,除了程楚唯没有一个吃饱的;更畸形的是:大家一边觉得两个男人舌吻恶心,一边血压升高的坚持看到结局。
      那天下午整个话题就变成了搞基,基友,攻受,拉拉,蕾丝边等等神奇的东西。整个过程刘心航都一脸世界之大的表情。

      吃完晚饭从食堂往寝室走已经是八点过了。除了虞晓于去陪男朋友,于筱婕不知道又跑去哪儿忙了,剩下的四个人又变成了铁打不变的刘心航、程楚唯、季显、周娅。
      刘心航是性子倔强又拧死人的四川美女,寝室里排行老二,个子小巧,只要不说话就看着很乖。唯一可以称上的爱好就是每周都得吃肉,每出一个新电视剧必看,两者有一满足不了就会抓耳挠腮不知所措。是912寝室生活最规律最正常的。每晚十点准时刷牙洗脸睡觉,过一分钟就嚷嚷“困啊困。”每次都搞得程楚唯怀疑她是个白天工作者,后来一想这白天工作者貌似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比夜晚工作者好多了。再就是刘心航不管有多大的喧嚣都能入睡,手掌相握放在胸前,一夜到明,姿势不变。用季显的话说就是:“把二姐扔到大街上,她也能睡得巨板正,巨瓷实。”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有次程楚唯扯着嗓子唱《青藏高原》,季显在对铺跟她搭歌唱的是《风往北吹》,隔壁寝室的把墙打得咚咚闷响,刘心航睡得还是很安详。是的很安详。
      程楚唯是典型的北方女生,高个子大身板,说话大声大气,做事大刀阔斧,唯一不怎么大气的就是吃米饭,一粒粒的每次都吃的她心酸,所以聚餐时一般就是她吃不饱时。有次刘心航老乡聚会,把她也带过去了,结果所有人都吃完了,程楚唯碗里还剩下好多,刘心航的老乡一个个就很客套的跟她说:“同学你慢点吃,我吃好了。”一个一个啊,程楚唯脸都绿了,但还是顶着巨大压力把米饭一粒粒吃完了。结果她碗刚放下,就有一哥们站起来总结发言:“这次聚餐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我们四川人的友谊也得到了升华,既然大家都吃好了那就散吧。”程楚唯就差眼泪叭叭往下掉了。从此发誓再也不跟着室友去蹭饭了。程楚唯也是寝室里面最喜欢往外跑的姑娘,凡大假必定不在寝室窝着,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所有可以想到的地方差不多都去过了。寝室里排行老四,人称四唯。
      要说寝室里六个人这三年里改变最多的应该是季显,她大一的时候,被军训完的教官点评为:全连一百多人最大爷的。每天都比较火药,说话的时候直并且狠。她的改变很明显的证明了大学是个比娱乐圈更大的染缸。只是我们都被选择的染上各自的保护色,为的是更好而去接触未曾想过的生活。全寝室里唯一的湖南本地人,更专业的说是江湖人,拥有非常正统的一半稍少一点的江苏血统,还有一半稍多一点的湖南血统。所谓,母亲提供卵细胞跟极大部分的营养物质就体现在这稍多一点上。但却是全寝室最不能吃辣的,有一个从高三一直坚持到现在,并且一个大学不一个专业的男朋友,只是两个人不长腻在一起。话说她男友的专业也很霸气,他学的是核技术。寝室里排行老五,大家都喜欢称她:五显。每次刘心航都粗心大意的喊她:“无线,无限。”
      无限,无线傻傻分不清楚。
      周娅应该是寝室最好说话,脾气最好的。寝室里年龄最小,排行老六。她有着不同于常人的体质,冬天很容易胖,夏天可以瞬间变瘦。程楚唯每次暑假早回来去接她返校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被针扎的疼。程楚唯是回家喝水都会长肉,周娅每个月却可以轻易瘦十几斤。
      而排行老大的虞晓,最痛楚的是莫过于没能打到九零后的擦边球,生于八九年十二月,每次学校要求参加活动穿班服时,她都会扯着写着九零后的白色体恤,表情痛楚的说:“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无耻啊。”虞晓也是寝室最喜欢吃宵夜的,无论晚饭吃什么,吃了多少,十点未过,一杯泡面一根火腿肠,哇啦哇啦吃一顿。后来双汇被爆出瘦肉精事件,寝室里面其他人就拿它说笑,恶心的虞晓几天没能吃下饭去。但事实是余波未平,虞晓又开始每日一根肠的幸福生活了。
      再说下最后这个于筱婕,排行老三。除去在教室,程楚唯觉得其实是很难碰到这个神秘的室友的,学校里各种高端的职务造就的结果就是她很忙很忙很忙,偶尔寝室除去聚个餐都是定好菜单,上好菜,她才姗姗来迟。晚上十一点半过后回寝,早上七点未到就早早闪人了。所以很多时候,六人寝都像是住了五个人。
      四个人吃饱饭无所事事,就开始八卦。八卦的内容延续下午看过的重口味电影。
      程楚唯跟周娅指手画脚的讨论着两个搞基男那个更帅,周娅说是皇上,因为很man。
      “man有毛线用,他又不喜欢女的,还是小侍卫好啊。”
      “我明明有看到他们两kiss时,都是小侍卫主动地。”
      “那也是为了满足你们家man啊。”
      周娅一口唾液差点噎住:“怎么整的有点恶心啊你。”
      程楚唯一脸花痴相口水直流的说:“其实两我都喜欢。”
      季显本来都打算要开足马力彻底打击一下程楚唯这花痴行为的,结果被刘心航先了一步。
      刘心航问程楚唯:“这么限制级的电影国家没禁?”
      “禁啦,禁了也阻挡不了我们探索的脚步啊。”
      另外两个人就开始笑,刘心航说:“那你怎么弄来的?”
      “快播啊,这你都不知道。”
      刘心航一脸诧异:“你们都知道?”
      “是啊,我一般都用快播看电影电视剧啥的。”周娅回答说。
      季显就笑她:“原来二姐不只是外表看着这般纯洁啊,原来内心也是很纯洁啊。”
      刘心航就华丽丽的给了一个白眼:“我可不能跟你们这些皇太后比。”
      程楚唯洗漱完把毛巾晒到阳台上走回寝室时路过刘心航那,看着她桌面上那大红色的快播快捷方式就笑了。
      她抬起头对着已经爬到上铺的季显说:“二姐很是闷骚啊。”
      “你也发现了哈,我也发现了,快播快播啊,人家要看。”季显声音嗲嗲的说着程楚唯有点反胃。
      大家就开始笑的很不厚道。
      等到程楚唯彻底收拾完时,已经十一点过了,她关了灯,提着风扇上了床,坐在床上看到在屋子的另一头刘心航躺得笔直,手掌相握放在胸前,她突然意识到:暑假真的结束了。大三开始了。
      生命中最痛楚的就是改变生物钟。一个暑假两个多月的黑白颠倒的生活对六个小姑娘来说:八点上课还是太早了。
      等到大家陆续都收拾完急匆匆的去上课时,程楚唯上完厕所回来,发现虞晓还在化妆,她一边儿收拾书包,一边儿问虞晓:“你不是起的最早吗?怎么还没走。”
      虞晓就保持着单手画眉毛的姿势回答她:“还差一点就可以了,刚才不小心画花了。”
      等到程楚唯奔出寝室往教室跑时,虞晓还在啪啪的往脸上拍保湿水。声音之大,力道之重,会叫不明真相的人以为她在自虐。
      接连跟几个人说“不好意思借过”,接连遭受几个人的白眼之后,程楚唯才走到刘心航跟周娅帮她占得座位。第三排正对大屏幕的位置。第一堂课,在整个学校最古老的教学楼里进行,在程楚唯看来跟医学一点都不搭边的放射物理。
      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听完第一节课,课间时程楚唯跟刘心航说:“我饿了,我快饿死了。”刘心航就鄙视她:“你那么多脂肪,还饿的这么快,还快点自己给自己供能,还能消耗脂肪减肥多好。”程楚唯本来打算回两句说:“你个瘦子还不是一样每天饿的唧唧歪歪的。”但是她饿的心慌,感觉手都在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发现虞晓坐在她左手边最靠近墙壁的第一排,她扯着嗓子喊:“大虞,有吃的东西不?”
      身后不知道是谁很大声的回了句:“同学小点声,课间我们在补觉。”
      程楚唯咂咂嘴尴尬的坐了下来,刘心航在边上拿着她那oppo蓝色手机笑的很阴险。
      虞晓举起一根火腿肠晃了晃:“你吃不。”
      程楚唯点点头,探出整个身子伸手去接:“吃啊,不吃就得饿死了。”
      “这可是瘦肉精做的。”
      程楚唯看着虞晓笑的很是奸诈,她很大声的说:“生猪我也吃啊。”
      还好一根火腿肠支持了程楚唯一节课,等到第二节课上完,大家一看课表,三四节没有课了,于是很兴奋商量着要去哪儿。刘心航声音很低沉的说:“去吃饭吧,我肚子很饿。”
      程楚唯被个小书包句无赖的在边上说了她一路,大意就是:饿一下又不会死,做人就应该爷们点。

      饭吃到一半时,大家前后不差几秒都收到了邓薛的飞信:新学期开始,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给学弟学妹当好榜样,因为刚开学事物较多,决定下午六点于五栋004开下班会,跟大家交代一下具体事宜。希望大家准时参加不要缺席或迟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开学就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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