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如果你没法真心对我好，就请对我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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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后江浩麟去疗养院接在此静养的父亲，医生说他病情稳定，可以回家疗养。没想到会偶遇苏亚茗，一如当初见她那样意外，和剧院海报上的模样差不多，空谷幽兰的气质，时隔多年江浩麟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苏亚茗长得确实算清新脱俗胜人一筹的美人，即使穿着病服，也是一道清丽的风景，她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远方。
她生病了？
刚想过去，见杜易哲出现在视线内，他便站定，看着两人。
苏亚茗偏头对他笑，很乖巧的样子，杜易哲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江浩麟不禁想，未到三十就肌肉僵硬，真是可悲。杜易哲对她说了几句话后，走到不远处的栏杆旁双手撑着扶手，眺望远方的青山绿水。
苏亚茗走到他身旁与他说话，杜易哲目光直视前方，并无太多兴致。
杜易哲没呆多久就离开了，苏亚茗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又坐到长椅上。
“好久不见。”江浩麟走了过去，唇角带着邪邪的笑容。
苏亚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来是认出他来了。
“你的身体怎么了？”
他刚走近一步，苏亚茗几乎是弹了起来，一脸戒备。
“不用紧张，也就碰巧遇见你，和杜易哲复合了？”
苏亚茗死死地盯着他，身体紧绷，一言不发，眼中流露出的神情不知可不可以理解为是——恐惧。
“其实你们真要复合了固然是件好事，但如果不是的话，不知道对着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用这样留人的招数心里是不是真的甘心哦。”江浩麟这个情场千年老妖还能看不明白其中玄机，真是枉费多年的道行。
苏亚茗要走，江浩麟挡到她面前：“害怕还是心虚？勉强来的感情能维持多久？病好了以后，还留得住吗？”
“你究竟……想做什么？！”苏亚茗声音颤抖，连连后退。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把抢了别人的东西还回来而已，不用害怕。”
“我没有抢……”苏亚茗身体开始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护士跑过来忙将她扶走。
没多久江浩麟就摸清了苏亚茗的病情，也知道三日后她就会动身去美国治疗，比裴珺逃离的速度还要快，不知杜易哲会不会跟去。
没有人知道江浩麟将Party提前到明天的原因，但大家也都欣然前往，杜易哲自然在邀请之列，为座上宾，然而秘书室却致电江浩麟，杜总当天有事无法出席。
“那麻烦转告他，裴珺参加了一个援藏项目，他们毕竟也是朋友，以后很长时间不会见面，这次还是见一面的好。”
“好的，我会尽快转达杜总。”
那天杜易哲没有出现，直到Party结束。
宾客散尽后，江浩麟去房间找裴珺，她一直在房里陪她妈妈，也不愿接受他的好意，改变造型，亏他还特意从美国定制礼服和高跟鞋，加急快递过来，白费他的一片苦心。而他不知道，当裴珺看到他给的宾客名单后，脑子就不受控地开始胡思乱想，还是没忍住过来，却又不敢露面。
和江浩麟从房间出来，看着外面人去楼空，心里顿生失落，但没表现出来，还是自若地说：“祝你到美国后一帆分顺，心想事成！那我也回去了。”
“他今晚没来，不然我一定会将你请出来的！”江浩麟替裴珺惋惜，“我去了美国自然好，但你的西藏之行怕是艰难险阻。既然给我践过行，那现在我给你践行吧。”
“好啊，那你打算怎么替我践行？”裴珺笑问。心里则想，他终究没有来，怕见到她？她可不怕，她甚至想好该用怎样的神情与他对视，才能表现出自己的坦荡磊落，这些日子她总是不停地提醒自己，杜易哲只是天边的云彩，想要抓住就是痴心妄想。
“喝酒怎么样？不醉不归。”
“我是一杯就倒，怕是不能起到践行的效果。”
她这么说就是不反对，江浩麟当机立断带她去了地下酒窖，挑了一瓶珍藏版拉菲。
拔了塞子等醒酒时，他问裴珺：“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美国发展？”
裴珺想了想，如果他在去年这样问她，她大概会欣喜若狂到当场手舞足蹈吧，然而现在却半点兴奋都没有，只道：“我习惯了这儿的生活方式，而且妈妈体弱，奶奶也要照顾，离不得。”
江浩麟不勉强，给她倒了一点品尝：“先试试看。”
裴珺看着杯里晶莹剔透的玫红色液体，忽然想起杜易哲给她改头换面带她去高级餐厅吃饭，那时他就坐在她对面品酒，神情放松，惬意地坐在软椅上，一瞬间对面的人好像换了张脸孔，犀利的眉眼，高高的鼻梁，微抿薄唇，不苟言笑。
还未喝已醉了三分，不知是酒好味浓还是睹物思人。
她仰头喝尽杯中酒。
江浩麟惊讶之余给她添了小半杯。
裴珺仰头又干尽了，舔舔嘴唇，道：“喝酒解千愁，好酒是不是解万愁？”
“但有时会愁上加愁，不是有首诗也这样说。”
“借酒消愁愁更愁。”
江浩麟渐渐发现裴珺瞒报酒量，她哪是一杯就倒，分明是千杯不醉！他在party上已经喝到七八分，陪她喝了两杯居然有些晕，反观裴珺还眼是眼鼻是鼻，神色清明。
喝到最后他感觉支持不住，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让仆人下来收拾，还没按键，就趴倒在桌上，浓浓睡意袭来……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哭，也有人在说话，他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终究睡了过去。
杜易哲在阳台抽烟，看到陌生号码，，但没有心情接，谁知对方非常执拗，竟一直打，杜易哲皱眉，这人执着起来怎么和孩童一般。
他接起，还没开口，就听到裴珺的声音，在哭，当即“嚯”一下站了起来！
“杜易哲……你太坏了！坏透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你太坏了……”裴珺呜咽，“你走好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巴不得你走的远远的，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呢！”
她带着哭腔，口齿不清，杜易哲听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地问：“你在哪里？你喝酒了？”
裴珺还在那里哼哼唧唧，忽然听筒里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请问您是哪位？真不好意思裴珺小姐喝醉了，打扰您了。”
“她现在在哪里？”
“在江家，我是今晚当值的，听到酒窖有哭声就下来看看，小姐和少爷都喝醉了。”
不多时江家门外传来轰鸣的汽车马达声，裴珺妈妈请杜易哲进门，只见裴珺坐在沙发上，摇摇晃晃的，一张小脸像熟透的苹果。看见他傻笑，脸颊上还有泪痕。
“她不愿意上楼去，让你看笑话了。”裴母歉意地对杜易哲说。
“没有关系，我送她回家吧。”
从江浩麟家里出来杜易哲的脸冷得吓人，裴珺一摇一晃地跟在他身后，倒又不像醉了酒，他站定在车前，她一下撞到他背上，见她眼神不清不明，也只好给她打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未到她家，裴珺忽然挥舞双手，车子刚停下她一开门就吐了出来。
吐了好一会儿，呕到眼泪鼻涕齐流，很是狼狈，吐完感觉神清气爽许多，脑子也清醒过来。
“呀！别拍了！”裴珺冲他挥拳头，“再拍我的肺都要给拍出来了！”
杜易哲确实越拍越恼火，手劲也重了，明明没酒量还逞强喝那么多。
“你是不是生气了？”裴珺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漱了漱口，抹了把脸，抬头问他，身子还是摇摇晃晃。
杜易哲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当真要把他逼疯了，说不见面，就真的消失不见，每次都是他主动找她，却仍是一副不受用的样子，总要与他抬杠才好，决计不会听他的。那日在苏亚茗家门前见过后再不与他联系了，心里一定认定他与她重修旧好，他确实一直照顾苏亚茗时好时坏的身体，他没有办法坐视不理，毕竟她只是个女人，他没有办法一面对着苏亚茗，另一面还对裴珺心有他想，然而眼前这个女人倒是一副铁石心肠，见有人绊住了他，早早欢欣鼓舞地与江浩麟在一起寻欢作乐，一醉方休。
前世必是冤家，今世才路窄相逢。
“你不要……晃好吗？看着我头疼。”
他伸手稳住她摇晃的身体，还记得第一次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臂，忍不住缩回去，那么纤细羸弱的手臂，让他几乎不敢用力，时隔这么久，还是一样纤弱。
“杜易哲，如果你没法真心对我好，就请对我坏吧，请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杜易哲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裴珺眼睛有些迷离，嘴巴张张合合，她很想让自己闭上嘴巴，不要说出日后让自己后悔的话，可那些话争先恐后地往外蹦跶。
“杜易哲，你知道你哪里变化最多吗？”
杜易哲看着两颊晕红摇头晃脑的她，知道她仍醉着，但却越发的好看，就像曼陀罗，浇灌后开到了极致，竟有种盛放夺目的美丽，摄人心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成熟中带着孩子气，清纯里包裹着曼妙的气息混合在她的身上，让他只想不断地沉沦，沉沦，沉沦在她的芬芳中。
“下巴，你的下巴最会变。第一次见你，它尖的可厉害了，让人看着害怕，感觉你好凶。刚开始你是讨厌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接近我，那时候下巴就稍微圆了些，看着舒服了一点。”裴珺断断续续地说，“可是现在又尖了，真糟糕……我们的关系太糟糕了，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对不对？不再是了……”
“裴珺，变得最多的，不是我的下巴。”杜易哲轻声说。
“那是什么？”裴珺说完那么长串的话，眼皮耷拉下来，随时要倒下去，杜易哲上前搂住她的肩，她身体的大半重量也顺势压到他身上。
“是心。”杜易哲将她轻轻揽进怀，她的头搁在他的胸口，“裴珺，是我的心，变化最大。”时隔这么多年，本以为再不会向人表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出了口，却一点都不觉得难以启齿，反而有种懊恼，这么简单的事，为何不早一点说出口呢，一切将变得简单。
裴珺的呼吸渐渐平缓，全部重量也都倾倒下来，醉的很彻底。
晚风习习，吹淡了酒气，让空气变得莫名温暖，草丛中传来的虫鸣，为这个安静的夜晚奏鸣，大树旁的一对拥抱的男女，默默地接受了大自然最真挚的祝福，未来的路管它是平坦还是坎坷，这一刻，就让这一刻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如果你没法真心对我好，就请对我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