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也只是偷了别人的幸福，短暂的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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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易哲过年在家住了三天，也被母亲念了三天，非要他将裴珺带回来给她瞧瞧，杜母听姆妈说了太多关于裴珺的事，听说还在儿子那儿住了一晚，这是绝无仅有的事，儿子一定是认定了她！却无论她如何说都不愿领回家来，嫁进他们家难道还是丢脸的事不成，多少姑娘家挤破了脑袋想来还没门路呢！
“你把号码告诉我，我自己来打！”杜母竟在杜家亲朋好友吃团圆饭的餐桌上再一次提起裴珺。
“谁的电话？”杜易哲的爷爷问儿媳妇。
“是你孙媳妇的，易哲怎么都不肯给我，也不肯带回来给我们瞧瞧。”杜母就是要这个效果，爷爷发话了，看这小子还能拖到几时。
桌上所有人都很一致地看向杜易哲，大家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杜家这个唯一的孙子从来都是沉默中的焦点，现在认准一个女孩子，这大大地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连平日素以沉稳著称的杜父似乎都有些期待。
杜易哲轻咳一声：“她也要在家过年。”
“一个城市的，能远到哪里去，现在喊她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晚上你再送她回去。”杜母一早就筹划好。
杜易哲看一眼母亲，哭笑不得。
“易哲，她进门后，总是要一一见过大家的。”爷爷再次开口。
杜易哲不好再推辞，起身出去打电话，片刻后回来：“我去接她。”
从裴珺奶奶家出来，已近傍晚，杜易哲被裴珺奶奶七大姑八大姨盘问到现在，真是能说的不能说的都交代清楚了，这才放他们离开，裴珺见他时本是怒目相向，之后都忍不住替他解围，解释说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杜易哲看她一眼，她的脸唰地红了，很好，看来是没有忘记那个吻。
坐到车上裴珺不停地说话：“是什么名厨，做的什么菜系？为什么非要今天带我去见？是哪个国家的？会不会有语言障碍？”
“不会。”杜易哲直接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提到美食，裴珺就可以忘记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和小尴尬，专心致志地想着见厨师这件头等大事，为何她想事情能做到如此简单？明明心里应对他有万种想法才是。
“真的是名厨，下榻的都是别墅。”裴珺看着车窗外不断划过的高档别墅群心生感慨。
车子在一座中式大宅前停下，一个童童头的小女孩一见到裴珺就扬起肉嘟嘟的小脸，嚷道：“舅舅，这个就是舅妈吗？”
裴珺愣在当场，未及说话，只见一位穿着高贵的妇人向他们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仪态端庄优雅的女人。杜易哲嘴角微微上扬，他在她家受到的问候，她可是一条也不会落下，但他可没她的好心，不会给她解围，事实上，他希望母亲姑姑她们能将裴珺盘问到无法使小聪明，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才好，他对她们的功力深信不疑。
杜母上前来，难掩喜悦，这小姑娘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眼睛倒是很有灵气，扑闪扑闪的，早就听姆妈说过她的身材长相，此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她怎么看都觉得高兴。大概是一直想做婆婆心切，此时见到儿子真领回来个姑娘，什么样的她都满意！
“你就是裴珺呀！”
“啊……是，请问您是……”
“我是易哲的母亲。”杜母未待裴珺反应，指着身后的人一一介绍，“这是他的大姑姑，小姑姑……”
裴珺风中凌乱了。
“进去说话吧，奶奶还等着见孙媳妇呢！”有人说道。
裴珺完全机械地被众人簇拥着往里走，甚至看不到四周环境，只见大堂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两位老人，他们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是易哲的爷爷奶奶。”杜母说，她见裴珺脸色有变，不解地看向儿子。
杜易哲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叫人。”姿势在旁人看来，是说不出的亲昵。
“爷爷，奶奶。”裴珺机械的很彻底。
两位老人脸上的笑意迅速扩大，杜奶奶显得尤为开心，起身拉她到身旁坐下，然后——开始提问。
杜易哲看着被奶奶握住双手的裴珺，忽然觉得，这个年是过的最为有意思的，他转身退出了这个女人的世界。
等他载回一车烟火，裴珺早已融入这个大家庭中，他深知这丫头有笼络人心的本事。晚饭吃的是她做的乌鸡汤龙须面和奶黄兔包，大伙儿见着杜易哲都要向他夸奖一番裴珺是多么的心灵手巧，讨人喜欢。杜母在旁故意吃醋地说，媳妇这么会做饭，以后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是不是也会被逼下厨？裴珺听了一个下午的媳妇、孙媳妇这类的词汇，已有免疫力，跟着大家呵呵笑。
“我买了焰火，想带她去放。”杜易哲牵起裴珺的手，将她带出门外。
众人见两人如此恩爱，自然都是连连点头。
到了屋后，杜易哲却一直不松手，用另一只手给小朋友们发烟火，裴珺感觉手上的温度越来越高，顺着手臂往上燃烧一般，直弄得脸红心跳，却又不能当众甩手。这个杜易哲，到底要怎样整她才算高兴！
儿童眼疾中心的孩子裴珺都能照顾妥帖，更不用说这群活蹦乱跳的了，她这个孩子王单手帮这个点引线，帮那个举烟火棒，玩得好不开心。大人们站在屋内的窗前，看着大家庭融进来的新成员，也都笑得舒心。
“儿子的眼光很棒嘛！”杜母悄声对杜父说，她原来还真担心儿子找个艺术家回来，像苏亚茗那样的，家里人也要跟着伤悲怀秋，没想到这个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杜父微笑着点头默认。
“要是父母双全就更好了。”杜母喃喃说道。
“你若是以这个理由驳你儿子……”
“除非我脑袋坏掉了！好不容易有了儿媳妇，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杜父忍俊不禁。
杜易哲一直握着裴珺，近处能看到她脸颊上小小的酒窝，弯成月牙状的眼睛，像暗夜的星，明亮闪耀，嘴角不自觉地慢慢地上扬，明明是寒冷的冬夜，心却如春天般温暖，百花盛开。
从杜家府邸出来，月色皎洁，星光满天。裴珺手里握着一沓厚厚的红包，手足无措，她递给杜易哲：“喏，还给你。”
杜易哲可不理睬她，径直上了车，裴珺只得跟上车。
“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让大家都误会了。”玩了一晚上，这会儿总算理出头绪。
“没见到大厨吗？”杜易哲轻巧地转移话题。
他们家的厨师手艺确实一流，但今天来的这个地方……裴珺有点纠结。
“这些红包我肯定是不能要的，还有这个翡翠镯子，还有这个玛瑙项链，还有……”好吧，大家都一股脑地送她东西，她根本来不及拒绝，全都被杜母拿来一并塞进她的小包内，说日后到她家登门拜访时再带更好的东西。
“给你就收好。”
“很贵的。”
“更要收好。”
……
“我和你说一件事啊。”裴珺见杜易哲扶着方向盘不吭声，于是飞快地说，“我们台的经济栏目想请你上一次节目，你看可不可以……”
“不去。”简单两个字，打断之后的话。
“哦。”她本就只打算走个过场。
“你们台里请的人就这样的办事效率？”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上，不想多费唇舌而已。”裴珺低头捣鼓着包里的东西。
杜易哲没再说话。
车子刚到裴珺奶奶家门口，裴珺就捂着肚子嚷着疼，杜易哲悠悠然地说：“那直接去医院。”
“不用不用，你去喊一下我奶奶就好了。”
“你奶奶会治病？”
“是啊是啊！”
杜易哲哂笑一声，下了车去，果然没走几步，车上就下来个活蹦乱跳的人，三两下跑到身前：“我好了！你走吧，不送啦！”边向前跑边背着他挥手，马尾一甩一甩的，进屋后就迅速关门。
怕他追上去？杜易哲好笑地看着裴珺在门后消失，上车后，打开储物屉，一个包裹安静地躺在里面，这点小聪明，总是使不对地方。杜易哲笑了笑，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没有编辑的号码，想起酒吧里为江浩麟挡拳头，想起她袒护他的模样，心里一下就不是滋味，笑容也瞬间消失，猛地将储物屉推上！
他真希望自己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将裴珺带回了家，打电话给她时，他的内心是多么忐忑不安，怕她不接，还是怕她接？即使他这样的小心翼翼，她心里的那个人，终究也不是他，到头来自己只是个独自演出的小丑，让人看滑稽。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没有失败二字，然而对上江浩麟，却连输两次，不是不甘心，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好，哪里做的不对。
也或许这本就不是可以用对错判定的事吧。
门后的裴珺一直呆呆地站着，直到听到马达轰鸣声渐行渐远，才一步一步走回屋内。
今天见到了他的家人，所有的，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她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充其量也只是个替代品，顶着能让他家人高兴的媳妇头衔，也只是偷了别人的幸福，短暂的快乐。看到是他来电的那瞬间，心跳仿佛都骤停了，愣愣地接起电话，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哪里还在意是什么大厨，学到何等的厨艺，脑子里和拉风箱似得呼呼直响，去的路上不敢看他，故意装活跃，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说着干巴巴的话。她一向光明磊落，对着杜易哲却要躲躲藏藏，让人心烦意乱，却又无处可说。其实她又如何能配得上他呢，当他奶奶问她家中有谁时，她的心忽而一紧，诚实地说父亲亡故，母亲改嫁，是与奶奶相依为命，众人沉默了片刻，她的心也坠落谷底，之后开始强颜欢笑起来。在花园中放烟火，杜易哲握着她的手时，她的心也觉得暖，即使他并不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九）也只是偷了别人的幸福，短暂的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