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光（杂锦）》墨青衣

5、相看两厌中……

　　霍格沃茨城堡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几乎没有停止的迹象。哈利等人抱着他们的课本裹着自己的学院斗篷抖得跟甫甫出生的小鸡仔般三五成群的往各自的教室走去。

　　早餐桌上，双胞胎和李•乔丹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不约而同的举杯欢庆。据他们所说好似是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体欠佳，请假一天。

　　几乎全礼堂的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镇住了。包括教授。

　　西弗勒斯•斯内普打从出任魔药教授以来——除非校长派遣他出去的特殊情况外——他就从未缺过半节课。被他教过的学生可以说他刻薄、可以说他偏心，也可以说他粗暴，唯独不能说他不用心。每一个从西弗勒斯•斯内普手中走出去的学生，只要他们的成绩上了Ｅ，那么他们就完全可以凭借这样一张证书在任何一个地方混得一个温饱。众所周知，斯内普教授从不弄虚作假。他手上批出去的成绩绝对真实。

　　所有人都对他的缺席议论纷纷。对于已经习惯了每天有一双可怕犀利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用餐的孩子们来说，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当然，这种跟受虐狂一样的答案，是没有哪个学生会承认的。

　　被大家议论纷纷的斯内普教授此时正挣扎着从昏眩浑噩的睡梦中抻开沉重的眼皮尝试性的想要将自己唤醒。这对平常的他而言在自然不过的行为，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艰难。

　　他努力了很久才将停留在十五年前梦魇中的自己拉回现实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头发蓬乱的脑袋。

　　魔药教授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从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离开后，他就在没有过生病时有人陪床的经历了。

　　这个人是谁？

　　他嘴唇严苛的抿成一条直线，努力从迟钝的大脑里翻找昨晚的记忆，希望能剥丝抽茧的寻拣出一些头绪来。

　　先是在快下课的时候突然被黑魔王召见，然后匆忙赶去不小心和黑魔王起了争执，因违令而被钻心剜骨……好不容易因为有食死徒前来汇报而逃过一劫，幻影移形到校门口，准备就着夜色摸回地窖……

　　他有没有自主回到地窖已经想不起来了。记忆中的最后一幅画面是校门口扭曲模糊的锻铁大门……

　　难道是费尔奇看到他倒在地上所以把他好心的送回地窖？斯内普这样想着。其实也难怪他会这么想，在学生们中间他一向人缘不佳，深更半夜的除了费尔奇会因为巡逻的关系到校门口这块地方转悠外，还真找不到别的教授——至于那些爱夜游的小崽子当然不算。

　　摇摇头，一向没什么心肺的魔药教授决定无视掉这个好心给他陪夜的人，抻起身躯尝试性的想要下床。他的骨头虽然没有了昨天那种难熬到近乎疯狂的痛苦，可这种彷佛提了无数重物再也没有办法挪动一根手指的酸麻胀刺感也颇让他觉得难熬。

　　“醒了？看样子你的命还算大，失血过度居然也能够这么快回转过来。”因为晨起而带着点沙哑的磁性男音让斯内普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小……小天狼星•布莱克？！

　　怎么可能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被床褥下陷的动静惊醒的小天狼星伸出食指轻压了两下酸涩的眼皮，“波皮要你醒来后抽个时间去她那里复诊，别忘了。”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递完话，攥拳做了两个伸展运动走出这间除了黑色再也看不到别的色彩的卧室。

　　打从看清‘陪护’面貌就斗志昂扬的琢磨着应该用怎样恶毒的语言狠狠奚落多管闲事的格兰芬多蠢狗的魔药教授就像是对着空气挥了一拳般气不打一处来的噎在当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熬红了一双迷人灰眸的布莱克助教迈着潇洒恣意的步伐走出他的私人领地。

　　该死的！他应该狠狠的对他饱以老拳，应该把他揍个头破血流！应该——他怎么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了呢？！多好的借口啊！

　　永远都是用看弗洛伯毛虫一样看着小天狼星的斯内普教授突然反应过来的在心里暗暗懊悔不迭——只是从他的外表是看不出半点端倪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照顾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整整一夜——或者说救了他一命——这样一个显而易见却又惊悚无比的事实当事人双方明摆着决定遗忘。

　　他们就像是得了间歇性失忆症一样，看到对方依然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只要能够让对方讨不了好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很乐意去落井下石并且乐此不疲。

　　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老校长曾经在私下里开玩笑说自从小天狼星来霍格沃茨养病，他们的魔药教授都活泼了不少。这真是一件让人非常愉快的事情。

　　不过这很显然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斯莱特林院长和布莱克助教先生之间的剑拔弩张从未因为与对方的同处一室而有所减缓，相反倒有几分变本加厉的迹象。

　　这天下午，伦敦糟糕的天气难得看出点天晴的样子。依然瘦得皮包骨头却已经可见当年英俊的布莱克助教躺在躺椅上懒洋洋的看着橘色的火焰舔舐着砖红镶嵌着金色边沿的壁炉炉壁，他的身边是满脸亢奋的韦斯莱家双胞胎——因为同是格兰芬多出身的关系，格兰芬多们对小天狼星出没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还是持支持态度的。他们都很乐意围坐在小天狼星身边听他说过去的一些冒险故事，以及他在阿兹卡班和摄魂怪斗智斗勇的惊心动魄场景——就在刚才他们宣布攻克了最后一个护符的镶嵌难题。他们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拿来和小天狼星分享。

　　“嘿，小天狼星，你说我们应该先把哪种防护魔法阵镂刻上去？”双胞胎兴致勃勃的问心不在焉的助教先生。

　　“你是护符的倡议者和实行者，我们都觉得由你来选择是最好的。”弗雷德眼睛亮闪闪的说。脸上的雀斑因为激动而泛红。旁边的乔治也比他好不上多少。脸上同样是兴高采烈的。

　　“不要有任何顾忌，”乔治热切的说，“小天狼星，我们都听你的！”他和弗雷德异口同声。

　　“哦？这样啊……”小天狼星沉默片刻，心里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被钻心咒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斯内普。“……钻心咒吧，”他不受控制的开口说，“先镌刻防护钻心咒的法阵吧。”

　　和双胞胎们敲定了护符的刻画方向后，小天狼星就将这件事甩在脑后。马上就要过圣诞节了，作为助教他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轻松。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忙活。霍格沃茨的工作人员还是有点少了。碰到什么大型的节日，总是会有几分捉襟见肘的忙碌。

　　小天狼星虽然表面上看着有点玩世不恭，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人。对于自己应尽的责任他从不会假手他人，而且每次都能够做到最好。当初他和詹姆斯•波特在傲罗指挥部可是最受领导和同事欢迎的优秀傲罗之一。

　　将麦格教授昨天交给他的作业批完，小天狼星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桌面上的羊皮纸就自动卷起，蓝色的缎带自发扭动着腰肢环绕羊皮纸扎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乖乖的待在桌子右侧不动了。墨水瓶和羽毛笔也都自动自发的回到了它们应该待得位置上。羽毛笔还特意到旁边盛满清水的笔洗里蹦跶了两下洗了个澡。

　　从高背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小天狼星迈着轻快的步伐往盥洗室走去。精血消耗过度除了让他的魔力失控和减弱外，还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虚耗，他明明只是批阅了几张试卷，眼下身上却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不愿意对精力恢复剂造成依赖的小天狼星见好就收的决定好好的泡个澡就去休息。现在已经九点五十了。离哈利规定他的就寝时间早就超过了。这时候由不得他不感激一下马尔福家的那个小子，如果不是他绊住了哈利，他现在也没有这么轻松。

　　刚刚把自己泡浴缸里还没有五分钟，外面一阵噼啪乱响让小天狼星额角青筋直冒。

　　这鼻涕精是不是真的得寸进尺了？！

　　他暗暗在心里想着。

　　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心理捞起自己的魔杖往外走去。

　　不出他所料——全身都包裹在一件黑色大斗篷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人人畏之如虎的魔药教授此时就和上次一样趴在一堆碎玻璃上不知死活。唯一比上次有进步的是——这次他的手上已经抓住一瓶尚未拧开瓶塞的缓和剂。

　　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场面的小天狼星格外冷静的将魔药教授飘进浴室。他必须先给他洗个澡。眉头下意识拧紧的布莱克助教难掩眼底的厌憎情绪。为了药物能够更好的吸收……哦，小天狼星，想想吧，他曾经为了你的教子被毒蛇活活咬死……你不能见死不救……想想吧……小天狼星，好歹他也是你教子男朋友的教父……

　　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依然失败的小天狼星无奈只好把多比给召唤出来——至于克利切他是别想指望了。

　　“去，把他给我清洗干净，顺便把这药给他搽上。”小天狼星挥动着魔杖从魔药架子上翻出上次还没用完的药膏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另一间浴室。

　　在浴缸里只差没把全身的皮都泡皱的布莱克先生心满意足的只在腰间围了一件浴巾就走了出来——他脚下一个打滑差点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这、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喷着鼻息咆哮，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他可怜的家养小精灵，眼睛大的像两颗网球的多比正被倒挂金钟的悬挂在铜质的枝形吊灯上，绣着布莱克家徽的茶巾像投降的白旗一样在吊灯下晃来晃去——

　　盥洗室的门虽然关得紧紧的，可里面的浴缸摆明已经蓄满水此刻正一个劲的往会客厅倾涌过来——

　　“呜呜呜呜……小天狼星少爷……”家养小精灵特有的尖锐叫声差点没把小天狼星的耳膜刺破，“斯内普先生拒绝多比的靠近，他把可怜的多比倒挂起来了，多比没有办法下来，他用一种奇怪的办法屏蔽了多比的魔力……”一见到主人就如见救星的多比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自从离开老宅就没享受过这种魔音穿耳的小天狼星打搅了一声闭嘴，然后挥动着魔杖将可怜的多比放下来打发它离开，这才磨着牙大步走到歪斜着仰靠在沙发上的魔药教授面前。

　　斯内普的衣服已经被多比脱去大半，他身上现在只险险挂了件扣了底下两颗纽扣的衬衫和西装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