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独自凉》似水流言

6、第 6 章 江帆领着李

　　江帆领着李子青进了包厢，里面一圈坐着十多个人，李子青一眼看到其中两个，像见了鬼似的转身就想跑，却被江帆一把拽着扔进座位。那两人坐在她的对面，目光灼灼像是放箭，李子青的笑容是她的盔甲，刀枪不入的给自己倒茶。江帆在她身边坐下，她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这两人以前为了我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今天还叫我来。”江帆面不改色，拿过她的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没事，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我女朋友，借他们个胆也不敢和我争。”李子青在桌底下狠命的踹他一脚，一边笑着回答其他人对苏英的问候。这顿饭吃到尾声时，厢房里就像群魔乱舞，没醉的只有她和江帆，江帆是因为酒量好，而她是因为江帆给她挡了十之八九，饶是这样，也喝了几杯啤酒，也有了几分熏熏然。当年为她打架的两个男生在酒精的调和下反而同仇敌忾起来，双双端着酒杯非要和李子青碰一杯，江帆拦着护着，可对方就是不依不饶的，李子青只得端起酒杯：“张诚，赵以恒，从前有得罪的地方，我以酒赔罪，先干为敬了。”一小杯白酒下去，脸上立刻开出桃花，她笑吟吟地看着两人不说话。张诚凝神看着她一会，然后向着赵以恒说：“以前看着她这样笑，就想着哪怕是溺死在她的酒涡里也是心甘情愿的。”赵以恒大笑：“红颜大多是祸水。”
　　李子青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陌生电话的铃声，她取出看一下，是一个陌生地方的固话号码，接了之后，对方却没有吭声，人流车声倒是听得清清楚楚。旁边的两人扯着江帆发酒疯：“江帆，输给你我们是一点也觉得冤，你小子可要对她好一点。”赵以恒冲着李子青嚷了一嗓子：“子青，要是江帆那小子敢欺负你，就告诉哥一声，哥把你以前的追求者都弄来，组团揍他，单挑打不过就群殴，盲拳还打死老师傅呢。”李子青笑着说好，然后对着手机的那一方说话：“你好，我是李子青，请说话。”对方还是没有出声，李子青皱着眉摁断了，还没来得及收好手机，对方又打过来，李子青恼了，不肯再接，江帆摆脱了纠缠，伸手夺过手机，“我来接。”然后冲着电话流里流气的笑：“本少爷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你丫的拿什么和老子争？快洗洗睡吧。”厢房里顿时哨声一片，李子青差点没从椅子掉下来，一把扯住他：“你抽什么疯啊。”江帆哈哈一笑：“挂了。”然后贴着她耳边说：“早知道枉担了个虚名，我也早作打算。”李子青脸上热呼呼的，越发显得眸如点漆，面若桃花，扯着江帆的衣袖“我想回家了。”江帆看看她又转开目光：“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自己能回去吗，还是等下我叫司机送你？”李子青说：“那我自己坐车回去吧，你少喝点，不许醉驾。”江帆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端着酒杯找人拼酒去了。
　　李子青走出酒店门口，一股寒意扑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等一下。”江帆匆匆追过来，她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方林自顾自地把自己的围巾手套给她穿戴好，“好了，你回去吧。”挥挥手又进去了。李子青招了辆的士回家，一沾床就睡死过去，连苏英几时回家都不知道。第二天醒过来后，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某些东西，抖着手去拿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偏生外衣围巾手套缠在一起，稍稍一扯就全掉在地上，李子青连跌带滚的扑下床，急切的掏出手机，翻出昨天那个陌生电话，回拔了过去。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一次两次三次、、、、、、还是没人接，李子青一颗心止不住的随着铃声起起伏伏，按都按不住。她不知道重拔了多少次，终于有人接了，听到对方的一声“喂”，李子青忙吞了一下口水，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请问您这是哪里。”对方告诉她这是某市的公用电话。李子青失望的丢开手机，对于自己那觉得无声电话是方林打来的疯狂想法十分无奈。
　　起来的时候苏英正忙着准备春节必备的食品，屋子满是炸鱼炸肉的香气，李子青却没来由的觉得一阵阵的犯恶心，忙捂着口鼻冲进卫生间一阵猛吐，伸手去抓纸巾的时候，却摸到了放在架子上的护舒宝，突然想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不由的白了脸。
　　李子青出门就去药店买了东西，然后看着手上刺眼的红色两横，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惊慌，又仿佛下楼梯时一脚踩了个空，没来由的吓出一身冷汗。她把手按在平坦的腹部，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以前两人在床上耳鬓厮摩时也曾探讨过孩子的事，方林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不管男女，都叫方圆，两人向来喜欢孩子，连在路上碰见的婴孩都会去逗弄一番。现在自己真的有了小方圆，如果方林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会开心成什么样子，想着就去摸手机，转念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就又把手机放回去。
　　于是，揣着这样一个既怕别人知晓又想与人分享的秘密，李子青过了一个有生以来最漫长的春节。大年初四，李子青一早起来就对苏英说：“妈妈，今天能请程叔叔过来一趟吗，我有点事想和你们商量。”苏英诧异的看着她的脸，平静宽和，不像平时总是一触即发的样子，只得给程远打了电话。程远很快就过来了，三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都没有出声。李子青眼珠子转了转，似在考虑怎样开口，多年来三人之间的那点彼此都心知肚明却心照不宣的秘密虽然透白得像张窗户纸，可是要伸出手指捅破了也是需要足够的勇气。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妈，请您搬到程叔叔家生活，我等一会就去方林那，也许过几天会和他一起回来，也许会留在那里暂时不回来了。”苏英与程远对视一眼，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太过于惊讶，反而不知所措了。李子青艰难的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我知道，这些年因为我的不懂事，做了很多让你们伤心的事。妈妈这里先不说，因为仗着是亲生的，不管做错什么都会得到原谅，所以总是任性妄为，就连程叔叔也跟着受了不少罪。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我也不是故意要伤你们的心。”
　　苏英的眼泪流下来，程远温柔的递过纸巾，“别哭了，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你应该高兴才是。”苏英越发的忍不住，却又歇力忍耐，程远轻拍她颤抖的肩膀，让她平静下来：“你是打算和小方结婚，留在他那边了。”李子青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是的，妈妈，所以，求你，为了能让我安心，请和程叔叔一起，我知道我自私，以前不让你们一起，是为了我自己，现在让你们一起，也是为了我自己。”苏英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下来，哑声说：“不是，不是，妈妈知道，你这是为了妈妈好。”李子青瞄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就干脆利落的打断了正欲往苦情戏发展的剧情：“妈，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出门了。程叔叔，我妈妈就拜托您了。”程远微笑：“义不容辞。”
　　李子青回房去拿早就收好的行李，苏英还在垂泪，程远正在软语安慰，李子青只好狠心快步往外走，程远迎上来接过行李箱，“我送你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