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前功 ...
-
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某人只顾着泄愤似的往嘴里倒茶，拿出的完全是大碗喝酒的款儿，完全不理会在屋子正中央站着的黄衣少女（话说，这姑娘也一千多岁了吧，还算少女？pia~飞），而我那个前小姑则还是一副不在状况内的懵懂摸样。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过点安稳日子而已啊，老天爷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是吧？某人不是应该在华山训斥一顿妹妹，再把刘书生警告一番，丢出华山不就完了吗？怎么火烧到我这个路人甲这里来了？我真的就一路过打酱油的啊有木有？
眼看着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实在是没某人的定力好，只能再叹一口气，放下茶壶，上前拉起前小姑的手，牵着迷途的羔羊前往另一侧的主卧室，出门时还没忘给某人丢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我们需要进行一场女人之间的谈话……
和她一起坐在床上，忽略掉她与我独处一室得局促不安，随手拿过放在一边做了一半的女工，也没看她，拿起针开始找针脚。
“你二哥很生气。”后果真的很严重……
“我和彦昌……就是那个书生之间真的没什么的……我们、我们一共才见了几次面……我们一点都不熟的……”
听你鬼扯，不熟的人能直接叫名字？“别告诉我你看到那块沉香木是没动心！”是用炭黑色的线绣呢，还是用铅灰色的……
“我、我连他的名字也才是刚知道的啊！”
“心动的话只要一眼就够了，关时间长短什么事？”我打断了小女生（？）的垂死挣扎，直言不讳，斩钉截铁：“你动心了！”
“那又怎么样？”小姑娘（……）豁出去了一般，找到了底气似的理直气壮了起来：“你和我二哥不也是成亲了？”
我抬眼，静静地看着她，直到把她盯得开始忐忑不安，目光游移起来，才又低下头，继续我的绣活。忽略掉她暗自的呼气声，嗯，还是用炭黑的好了，在黑色的布料上既不张扬，细看又很华丽，跟某人很配……
“你二哥为了我们之间的婚姻失去了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
“……我劝你这种话最好不要出现在你二哥的耳朵里。”省得大家都不自在。
“……”
“这么说，你已经想着和他成亲了？”
“……”
“……”我黑线……这是默认吗？话说你那种含羞带怯的表情是肿么回事？
“……他那个样子……呆呆的……又很有趣……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遇到过像他那样的……”
“之后呢？”我再一次打断她，刘书生真不是我那盘菜，我们可以略过。
“之后？”大眼睛眨啊眨，脑袋上一串实体的问号闪啊闪。
“……”我不禁抚额，感情她还真什么都没想过。“你和他成亲了，然后呢？生几个孩子，”
白皙的面庞开始透出一抹粉色。
“过几年如胶似漆的日子，”
粉红开始向脖颈蔓延。
“然后有一天，叫天庭来个连锅端？”
粉色尽褪，却而代之的是煞白。
“……哦，也许他们中会有和你们兄妹一样运气不错的漏网之鱼，几年后有幸逃出天庭追捕，上去天庭报仇？”
对面的那张美丽的面庞上脸色凄惨，连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抖动，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我就说嘛，那样的童年记忆怎么可能忘得掉，哪怕她的脑子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不过，还不够……必须让她一次把教训记住……再碰到相同的状况，也能管得住自己……话说我们一天到晚也很忙的……
“也许，到时候，还是你身为司法天神和三界第一战神的二哥来领兵也说不定，谁让三界都知道，你有一盏法力无边的宝莲灯呢？你们这对兄妹手足相残，两败俱伤，自是有很多人都扶手称幸，暗自叫好吧？”
致！
命！
一！
击！
大大的眸子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即将被我的话语毁去，可我却没有停下，觉得我残忍吗？可那就是你原来的命运啊……
“不、不会的！不会的……”我那前小姑再也抑不住了，已经泣不成声。
“你是说天庭不会发现你私自成亲生子，还是你二哥不会和你兵戎相向？”呀，光顾着说话了，这一针绣歪了，拆了再重绣……
“二哥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们一直相依为命，我们做了一千多年的兄妹了……他从来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他更不会不管我……还冲我、冲我……”
“看来你还知道瞒不过天庭……”还没有傻到底，“……你二哥近些年干的事情你也知道吧？”
“……？”
“就是‘阳奉阴违’那一套！且不说这种事的前因后果，是非曲直，单从面子上说，也算是知法犯法了吧？”
“可那是为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你觉得，”我抬手向上指了指，“‘他们’会听？”
“……”
“这种事情的数目有多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你二哥即使再位高权重，怕也总是有顾不到的地方，”比如寸心。“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连西海都不能出的！”没那么夸张了，不过这时候当然是说的越惨越好。果然，我这位圣母前小姑的脸上显出了夹杂着愧疚，惶恐和不安的表情。
“……”
“如果有一天，玉帝或王母的探子们——比如天奴，发现了你二哥做的那些事情，哪怕只有一件，……”
“……”
“而你的事情也正好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以此为要挟……”
“……”
“比如，哪个地方有瘟疫，但你和那座城池的百姓只能保一个 ，你觉得，你二哥会怎么选？”
“……”
“自己动手，不但可以想放就放，还可以随时看顾。别人动手可能不知轻重伤到你不说，还徒留一个把柄让别人可以随时可以勒断自己的脖子……要你，你选你一个？”
“……”
“况且，说句实在话，即使你有一盏宝莲灯，你就打得过你二哥？在你背后有个凡人夫君和孩子，周围有天兵天将的情况下？”
沉默了好久，好久……我都快把这块图案绣完了，旁边的人儿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如同小孩子一般哭倒在了床上。
我又叹了一口气，今天我叹得气赶得上一年的分量了。其实，这姑娘也蛮让人同情的。好不容易活了一千多岁了有了个初恋，还给“仙凡不得通婚”这一条天规給挡得死死的。寸心好歹还是龙族不是？
放下手中的布料，拍拍她的肩膀，就像哄我的大宝、小宝一样。
“其实现在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既然喜欢他，总不至于想让他为了你丧命吧？他只是一介凡人，不该卷入到你们神仙的争斗里，他没那个本钱！他对你也只是蒙蒙胧胧的一点好感，现在断了，他虽然可能会有点小伤心，但时间一长也就放下了。将来，终究会像千千万万的凡人一样，娶妻生子，平稳安全的过一辈子，这总比和你在一起担惊受怕，朝不保夕好吧？你要是真喜欢他，就要多为他想想……”呀，我的鼻子怎么也酸起来了……
我不知道是我的话里的哪部分起了作用，总之，我那前小姑子听了，顿了一下，随即又更大声的哭了起来！我无语望天，我今天早上刚换的床单啊……某人不会误会吧？我可真没欺负你宝贝妹妹来的……好吧，有一点……可真的只是一点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