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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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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风萧也知道所谓大隐隐于市,只是如果真的带着这个渊月到人多繁杂的地方去,恐怕无妄之灾会更多,于是只能改走林荫小道。
宇文靖从来都没有质疑过风萧的对于大事情的决定,风萧说不要太显眼,他在一个小地方把两匹马卖了一个马马虎虎的价钱,两个人就完全靠着脚程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回京的旅途。
碰上洛长川是一个意外,但终究影响不大。
夜深时,两人点了篝火坐在一起,宇文靖从行囊中掏出药膏和绷带,解开风萧的衣服给他上药。风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扇,心里把近几日的事情过了一遍,这几日,前来袭击他们的黑衣人的功力一次比一次深厚,却不知道究竟是谁要置他们于死地,又是谁得知了渊月在他们手里对他们穷追不舍,还有…是谁在他们打斗时,站在远远的高处,带着一丝杀意看着他们?
他瞥了一眼自己臂膀上的伤口,皱了皱眉头。心里划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宇文靖注意到了:“怎么了,弄痛你了?”
风萧笑着打开扇子,对着宇文靖一扇:“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宇文靖撇撇嘴:“这不是担心你么,你看看你身上的伤口,这么不小心!”风萧挑眉:“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不知道是谁上次差点被长剑把手腕砍下来。”
宇文靖咳了咳,窘迫地低下头认命地处理风萧的伤口。
他们都不是多么金贵的人,对待伤口和杀戮都是轻描淡写的。你向别人挥起的大刀,迟早有一天会回报在他们自己身上。
宇文靖和风萧都很清楚这一点。
解决完了伤口,宇文靖长长呼出一口气,仰倒在地上,伸出脚把一根木条踹进了篝火堆,眯了眯眼:“风萧。”
风萧慢条斯理地把衣服穿好,轻轻浅浅地“恩”了一声。
宇文靖抽出身边的长刀,在火光下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暴躁地皱紧了眉头:“你说他们怎么那么烦?”
风萧眼中冷光一闪:“是啊。”然后手中的扇子一挥,直直袭向树上隐藏的黑衣人。宇文靖也不马虎,长刀一挥,杀气凛冽。
黑衣人得知暴露,接二连三地窜出,各个呼吸绵长,太阳穴突出,显然是高手。
风萧一面打退身边接二连三杀来的黑衣人,一面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好的计划,否则单论体力是绝对耗不过去的。
刚一抬头扫了一眼宇文靖,就看见宇文靖满脸煞白,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风萧暗道不好,这明明就是摆着让人家杀!立马打了一个虚招,一咬牙退到宇文靖旁边,低声呵斥:“宇文,别分心!”
宇文靖猛的抬眼看过去,然后颤抖着声音说:“风萧,我…”
风萧一愣的功夫,被一个黑衣人的长剑划破衣袖,他一转手中的玉扇,然后猛的一扬手,对着宇文靖轻声道:“闭气。”一股白粉从扇子的缝隙中飘散出来,有的黑衣人飞快的闭气不敢轻举妄动。
风萧往宇文靖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然后拉着宇文靖逃走。
逃到一个稍微安全的地方,风萧看了看已经回过神的宇文靖,忍不住拿起玉扇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到底怎么回事?”
宇文靖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哇吱哇吱大叫,只是捂了捂头,然后深深呼吸了一下:“风萧,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巧合?”
“…不信。”风萧顿了顿,然后摇摇头,“巧合一定是安排好的必然。”
宇文靖难看地咧了咧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虽然那些黑衣人有所遮掩,但我认出了他们的招式。”
风萧惊愕地抬头看他。
宇文靖把头靠在身后的岩石上:“出手要快,稳,狠,不能给敌人任何还手的机会。不要鲁莽,不要冲动,要学会直视对方的眼睛,让敌人心慌…太熟悉了。宇文家的家训。”
“…宇文家?!”
“出招前的动作,出招后的眼神,出招时的小动作…嗤嗤…”宇文靖觉得悲怆,自从认出了对方,他就再也无法遏制自己心中的震惊和无法理解,“是我的哥哥啊。”
那个会在自己受罚时站在自己面前吹着轻佻口哨看着自己挑着眉头的哥哥,会在自己被关进小屋子里把包子扔进来的哥哥,会在自己落水的时候害怕的脸色比自己还要苍白的哥哥,刚刚,就在刚刚,用冰冷的兵器一招招只取自己的要害。
为什么?那大批的宇文家族的士兵,会出现在这里,然后对他们,刀剑相向?
风萧愣了很久,心中却隐隐猜出了一个答案,那个不好的念头得到了证实。他从怀里拿出那个渊月,深深地打量着,然后忽然笑了:“宇文,我想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王,想要毁尸灭迹!”
“什么?!”
“渊月如果被别人知道落入朝廷的手里,必定会引起朝野上下的人心惶惶,而且肯定会有贪婪的人前来窃取,到时候皇宫中肯定一派混乱。而我们就是唯一的知情人,死人的嘴巴是最牢的。”
宇文靖垂下眼睫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对!如果是这样,就算…派我哥哥来取,结果不是一样的吗?他还是知情人啊!倒不如我们就这样回去,然后交给他再…”宇文靖似乎很困难才能吐出下面的话,“杀了我们。”
风萧笑了,那个站在高处的人,是想亲眼看着他们死去才能安心吧?“那么,那个王啊,必然是来到这里了,打算就地炼药。”他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放缓了语调,“而宇文家…毕竟势可敌国的家族,到最后可没有多少有一个好下场的。”
宇文靖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风萧没有说出口的话。通体冰凉。
宇文世家,宠冠三代帝王。
怎么才能让皇上不起疑心?当然是抛弃一个孩子作为忠心的代价。
是这样么?就这样?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扔了出去?那个会坐在书房和自己讲兵法的父亲,那个会戳着他脑门的母亲,就这样,把他扔了出去?
宇文靖靠在身后的岩石上,愣愣地出神:“风萧…我果然…什么都没有。”风萧一怔,然后一声轻笑,风轻云淡地抓起他的手:“怎么会。”
“我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