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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记忆深处 声音很低沉 ...

  •   下午五点多,太阳已经西斜。高级写字楼拉长的阴影躺在斜坡的草地上,将草地分成明暗两部分,暗的部分看起来像被浓重的墨汁浸了似的。
      亚瑟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很安静,肌肉松弛,睫毛一动都不动。他处于浅睡眠状态。
      “亚瑟,现在你根据我的提示进行想象,想象下你现在拿着你的手机,你脑海里第一个出现在这个手机是什么样子的?”
      过了几秒,亚瑟慢慢说出:“IPHONE4,黑色的。”
      “这是你一直不离身的手机,你拿着它,你在等着一个电话。”约翰尼看着亚瑟逐渐进入状态,他决定开始给亚瑟进行巴布尔暗示,“你很累,口也很渴,心里很着急,但是你还是在等一个电话。”
      亚瑟的眉头皱起,表情变得焦灼,他开始舔自己的嘴唇,吞咽口水,像是真的很口渴。这表明约翰尼对亚瑟的暗示很成功,暗示成功意味着催眠将会很顺利。约翰尼喜形于色,看起来亚瑟对自己非常信任。
      “现在,跟着我的思路,电话声响了。你看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在闪烁,你能看清楚是什么号码吗?”
      停顿了好几秒,亚瑟轻启口唇,眼睛紧闭,表情迷茫,“不知道,好像,是一个公用电话。”
      约翰尼眉头一紧,暗暗说了声“该死!”,接着继续问下去,声音柔和,“你兴奋而紧张地接起了电话,对方开始跟你说话,你听到了什么?”
      “……没有声音,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亚瑟似乎对这个声音特别敏感,他不自主地抓紧了躺椅的把手。
      “继续听,有没有什么声音?”
      “……有声音了,声音很低沉,很嘶哑,他说,还要多久……他不断地重复,好像在不停地问我……我没有回答他,我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后来,电话里就是嘟嘟嘟的声音……”
      约翰尼扶了下额头,走近窗帘旁的阴暗处。他很失望。他并没有得要他想要的讯息。他打算换一种方式来窥探亚瑟的内心世界。
      “画面现在转换了,你面前是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里面藏着你最深的秘密,它以一本日记的形式出现。你现在打开保险柜,拿起这本日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写的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最终亚瑟口中吐出两个字,“等待。”
      “等待什么?”约翰尼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等着你……你曾经叫我不要等你,遇到合适的人就要把自己放在货架上,免得发霉,像你一样成为阴暗处的苔藓。但我还是会等,我会等……”听了这话,约翰尼猛然感觉到有一种强烈的震撼。这话是如此地熟悉……多年前有人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他呆了一会但随即反应过来,以一个医生应有的镇定继续地问亚瑟,“你说的他……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等他?他现在在哪里?”
      亚瑟突然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眼前全部都是黑的,我什么也看不见!”他激动地似乎快要从躺椅上蹦起来,双手抱头,眼睛紧闭。
      “冷静点。冷静点。”约翰尼连忙安抚亚瑟,轻轻压住他的胸膛让他恢复平静,“好了,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在你眼前一片蔚蓝的大海,蓝的非常纯净。你很困……非常困……”他用语言描述引导的形式顺利地让亚瑟从激动的中度睡眠状态进入了深度睡眠。
      亚瑟的手慢慢地垂下,他睡着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但此刻约翰尼的心却泛起波澜。打开窗户,他点起一根烟以稳定情绪。亚瑟刚才的话让他又想到了威尔。
      “威尔……”约翰尼望着躺椅上的亚瑟,心绪难平。亚瑟在说这话时神态语气跟威尔实在太像了。约翰尼无法不想起他。
      威尔从小时候起就是一个自由的人,一直都是随心而活。在单亲家庭中长大,心却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兜里装着几块钱就出来自己闯天下,从没上过正经的表演学校也没接受过正规的表演训练。
      在媒体面前威尔说自己不是个懂得浪漫的人,只喜欢和爱着的人安静地坐在火炉边手拉手。那个他爱着的人,就是约翰尼。威尔成功之后不再拥有自由,他没有机会也不敢再跟约翰尼在一起。他们互相等着彼此,等着时间,等着机遇,等着命运。直到等来了威尔的死亡。
      窗外的热风吹进,炎热让约翰尼的心更加地烦躁。
      熟睡中的亚瑟,他低垂的眉角和棱角分明的脸都酷似那个人,依稀地还可以看到他眼角的泪痕。约翰尼意识到自己内心中藏的很深的东西就快要脱缰而出,眼前的人已经触碰到那块心里的禁区,就他一直以来在梦境中自己怎么也达到不了的一个地方,现在已经可以完全地握在手心。
      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望简直可以吞噬他的理智和意识。
      掐灭香烟,他浑身燥热难耐,他颤抖着翻上亚瑟所在的躺椅,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亚瑟比他体温略低的脸庞,手指轻触他薄薄的嘴唇。亚瑟在轻微地触碰中感觉到些许的痒感,他摆了摆头,换了个姿势依然在沉睡。
      约翰尼俯下身,轻轻而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用自己的气息瞬间覆盖住亚瑟。

      手提电话突然响起,睡梦中的安迪挣扎着摸到手机。他接听了之后面色一沉,来不及穿衣服就朝着对床的埃里克斯大嚷:“快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埃里克斯揉着惺忪的眼睛,语调含糊地问。      
      安迪晃动着刚刚接的埃里克斯的手机:“上头打电话给你,通知我们立刻到74号街福斯特大楼的地下仓库。”
      “去干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
      多年的训练像消防队员一样的穿衣速度,安迪和埃里克斯两分钟之后就在楼下发动起了汽车,埃里克斯开着车,嘴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上帝!已经半夜3点了!74号街离这里多远?我他妈的不认识路!”
      “看到前面一个红绿灯之后右转,如果你开到120码,我们大概40分钟之后会到。”许多天的缺觉,让安迪有些烦躁易怒,他侧脸挑衅着埃里克斯,“你不会没吃饱饭连120码都开不到吧?”
      刚刚从洛杉矶回来,觉都没睡好就被叫过去有事,埃里克斯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系好安全带!”接着他一踩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地飞了出去。
      “这下够快吧?”开了大概15分钟,埃里克斯骄傲地向安迪显摆自己的技术。安迪默默地看着窗外,见埃里克斯跟他说话,忙收回视线,“可以了,慢一点,小心被条子罚。”
      埃里克斯咧着嘴松了油门,顺着安迪刚才看的方向望去,是简陋的餐馆铺子街,他忙不迭叫起来:“哎呀,我说你看什么呢,原来你饿了!我也饿了!可这大半夜的哪里找吃的去?!”
      安迪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啊,如果是5点半的话,刚刚那家中国面馆会开门营业,那个老板一向开得比较早。”
      这会轮到埃里克斯吃惊了,他说:“这一带你好熟!你来过?”
      安迪“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埃里克斯有点反应过来了,他“啊”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你以前住这里的是吧?”
      “上学的时候住过,毕业之后也短短地住了一会,后来就搬家了。”
      “你住哪里?”
      “前面的那个白色的房子,看见没?我那时住在7楼。”
      埃里克斯找到了安迪以前住的房子,他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认真地端详着路灯照耀下破旧老式的公寓楼。这是安迪住过的房子。
      安迪也一直看着自己的旧居,顺着车开过去的方向转动着脖子直直地看着,直到脖子转不动了,才回过身来。
      两个夜班的巡警擦着车子的窗户而过。路灯下,一个正在帮另一个把歪了的警帽戴好,安迪愣了一下,有些出神地看了许久。
      埃里克斯拍了一下安迪的肩膀。“是条子!别看!少惹麻烦!”
      安迪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点了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火光中,那两个巡警越走越远。安迪吐出一个烟圈,他再也没有回头。

      他们到74号街的时候,正好起风了,晚风打着卷吹得街面像洗过了一样。
      埃里克斯把车子直接开到了地下车库。车库里一片漆黑,在车灯的探照下,车库尽头的储藏室门口似乎人影憧憧。门口的人看见埃里克斯的车子,挥手示意他停下。
      埃里克斯在门口停了车,等安迪跳下车后关上车门。安迪见门口站着的人是布鲁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埃里克斯见是布鲁姆,笑着打招呼,并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布鲁姆,“上次你问我要的,我忘了给你,德国烟,走私才弄到的。”布鲁姆接过烟,眼睛却一直盯着安迪,安迪下意识把头转向一边,看着车库天花板的管道。
      埃里克斯见状凑到布鲁姆耳边,低声说:“你们见过的,他是安迪,7年前因为□□被条子发现,和我一起关在北美那个鬼地方。他是我最好的哥们!是他帮我逃出的那个鬼地方,所以我带他来我们这混口饭吃。”
      听着埃里克斯的介绍,布鲁姆那张狭长的刀子脸晃出了些许的笑容,却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像一个骷髅。“我记得,4年前我回国的时候见过,他还在帮我爸爸做事?我以为他早就吃枪子了。”
      布鲁姆明显在戏谑安迪,这让埃里克斯心里非常不痛快,但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给布鲁姆的脸上来一拳。他转头对安迪说:“我们进去吧。”看到安迪点头之后他提高了嗓音,对布鲁姆说,“你爸爸叫我们来有事,请开一下门。”
      布鲁姆似乎非常不愿意地让开身,掏出钥匙打开身后的铁门。埃里克斯迈步进去,安迪想跟进的时候,却被布鲁姆拦了下来。“枪!”布鲁姆让安迪交出身上的家伙。
      “你!”埃里克斯的怒火简直要冲出头顶,但顾及到大人物在门内,于是他朝着布鲁姆低声吼道,“你凭什么不让他带枪!”
      “就凭我信你不信他!”布鲁姆沉声答道,语气坚定得似乎有理有据,竟然让埃里克斯一下子无法反驳。两个人对视着,气势汹汹,空气顿时凝固地能让人窒息。
      “咔哒”,一阵微小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安迪默默地掏出了枪,往上抛了一下,接住之后把枪柄递给布鲁姆,平静的说,“里面没有子弹,我来的匆忙忘记装。如果待会有危险我无法保护你爸爸,我承认我失职了。”接着他拍了拍埃里克斯的肩膀,笑着说,“走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布鲁姆摸着安迪那把空壳的枪,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诡谲的笑。
      房间里,有一个中年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身后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彪形大汉,毫无疑问是保镖,这两个人他一直都没有换过。而在面前,已经站了10几个人,都是平日里一起干活的家伙。
      留声机里放着威尔第的歌剧 《假面舞会》,唱段是“冥王,请快显灵。”随着低沉阴郁的女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起起伏伏,一种潮湿阴冷的瘆人感觉钻入皮肤。埃里克斯和安迪面面相觑,浑身不适,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男人等这段阴森森的咒语完全唱完之后才叹了口气,椅子吱嘎一声转过半圈,男人半垂着眼睛,看不清神情,叹气声却像一圈圈涟漪,扰动了空气,牵一发而动全身似的串串连着停不下来。
      男人年约五十,成熟稳重,气度非凡,很像财团的总裁或者政府高级官员。但很容易就会发现,他并不是美洲或者欧洲人,他的脸并不立体,五官也平平无奇。但就是这样毫无特点的五官,拼在一起却能组成一张英挺睿智,让人敬畏的脸。
      他是日本人。他叫山本信雄,是波士顿南部的一个□□头目。
      他开口,用的是故事叙述者的语调,说:“这部歌剧,讲的是一个叫里卡多的人想举办一个假面舞会,他的僮仆奥斯卡警告他有人想谋害他的生命,但里卡多没有在意。最后刺客在舞会上刺杀里卡多,里卡多临死时悔过了自己错误的一生,并宽恕了所有人。”山本站起身,走近面前那10几个人,不停地打量着他们,并眯起眼微笑着,双手交叉,“两年前,就有人告诉我,我会死掉,我没信,结果我没死。我感谢上帝对我的仁慈。前段日子,又有人告诉我,我命不久矣,这次我信,但我不会原谅和宽恕任何人。”平静的话语里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埃里克斯和安迪果不其然地紧张了起来,这个山本永远不会让人猜到他下面一步要做的是什么。
      “这么晚把你们叫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我们这里,有内鬼。”顿时队伍里一阵哗然。山本提高了音量,慑人的眼神在来回扫视着,被他盯着的人面部表情都不太自然。他们似乎竭力想笑,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最后山本的目光落在了埃里克斯和安迪身上,他看着他们,语调又恢复了平常:“两年前,玛丽的货被条子抄走,我们的分部被一锅端,这都是我们的人在跟条子通风报信。玛丽很生气,给了点颜色让他们看看,当然他比我仁慈,是我的话就直接炸了警署,让他们的家人在废墟里找胳膊大腿。” 山本转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眼底沉陷着黑白分明的瞳色,嘴角挂着有些意味不明的微笑。
      “上帝保佑,我们找到了第一个,拉古复。我们还会找到第二个,第三个……人最不能感情用事,也许今天他是你身边的好兄弟,明天他就会反咬你一口,把你扒了皮扔进监狱给那些个老家伙泄欲。” 山本的眼神攀上安迪的脸,视线在他脸上来来回回。他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安迪的脸,第一次看到还是7年前埃里克斯介绍他来的时候,那时他满身伤痕,目光里透出无限的悲凉,像一只穷途末路的饥饿的野兽,只要有地方吃东西和睡觉,他就替谁卖命。当初山本就是看中他的这种不要命的狠劲,话不多,做事利索,动起手来如同野兽搏命。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的他仍锐气不减,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复杂。
      想到这,山本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安迪一直目视前方,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以前我很爱我老婆,我非常信任她,觉得什么都能跟她讲,但有一天我发现,她把我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一个条子。她说他们是朋友,你信不信?结果我找了个机会把她和那个畜生都埋在了后院,上面种上樱花,一到春天就特别漂亮……世界上最最不可靠的东西,就是被叫做感情的物品。”看着大家有点发憷地怔在那里,山本信雄把杯中液体一饮而尽,杯子敲在玻璃上清脆的响了一声。他挥挥手说:“回去吧,大家趁这段时间做最后的告别。”
      已经空了的玻璃杯静静搁在桌子上,浸过红酒的弧面不再纯净,扭曲地反射出淡淡的红色。
      大家听完之后还是怔着不动,过一会一个人开始移步,接着第二第三个,慢慢地人群开始熙熙攘攘地离开,整个过程静悄悄,没有半点声音。
      “你留下。”山本用凌厉的眼光扫向安迪,人群突然停止离开,气氛更安静。埃里克斯心里一寒,停下脚步,脱口而出:“老大……”
      “你出去。”山本话不多,却字字如山倒。
      埃里克斯担心地看了看安迪,无能为力地离开了房间。
      山本围着安迪走了一圈,又凑近看了看他,指了指附近的一把椅子,说,“坐。”安迪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山本,毫不客气地就坐了下来。
      “饿了吗?”山本问,现在已经是清晨五点了。他推了推手边的一盒寿司,“饿就吃吧。”安迪思索了片刻,就拿起大口咬起来,似乎很饿的样子。山本轻轻呼了口气,笑了笑,感慨地说:“看来你真的很饿。”接着他点起一根烟,吐出烟雾,“不介意我在你吃饭的时候抽烟吧。”安迪被食物塞着喉咙,说不出话,只能不住地点头。
      “你跟埃里克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
      “北美的一个小镇的监狱,那个破地方我名字也想不起来。”
      “听说是你帮他逃出来的?”
      “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父母双亡,什么亲人也没有。你念到高中就不念了,跟着街头的小混混打工挣钱,没想到他们却叫你□□品。”
      安迪面色凝重,没有做声。
      “你有老婆吗?”山本突然发问。
      “没有。”嚼着金枪鱼味的寿司,安迪斩钉截铁地回答。
      “女朋友呢?也没有?”
      “没有。”
      “我不信。”山本笑着摇头。
      安迪把口中剩余的食物咽下,嗤笑一声说:“没钱没势的,有谁想跟着我?”他用袖子擦擦嘴,问:“有水吗?渴。”
      山本愣了一下,接着做了个手势,保镖倒上一杯水给安迪。
      “这两年和布鲁姆在亚洲那边做生意,一直没有回美国。”山本顿一顿,换了个话题,“不过据我所知,这边的情况还不错,你们这几个小辈做事还算得力。”
      看着安迪咕嘟咕嘟地喝着水,山本探身接近,轻声道:“想不想赚大钱,弄部好车搞个老婆?”
      安迪拿着杯子的手猛然抖了一下,停止了喝水。他显然心动了。
      山本吸了一口烟:“玛丽过两天有一批□□会到波士顿码头,藏在一批幼儿园小朋友的玩具里。对方是泰国人,叫猜查,是一个退伍军人。以前他专供亚洲的货,这次是第一次做欧美这边的生意,玛丽希望能和他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说罢把香烟用力戳灭,“到时候你跟我去接货。这次我不想再出任何岔子。”
      安迪静静地听着,没有答话,继续喝着水。
      山本的视线忽然落在安迪的腰间,他问:“你没有带枪?”
      “被布鲁姆收掉了。”安迪淡淡地回答。
      山本明白了布鲁姆的意思,看到安迪的反应也知道了他心中的不满。于是他笑了笑,抚了抚额头,拍拍安迪的肩膀,安慰道:“别跟那孩子一般见识,有时候我反而希望他是个缺心眼。”
      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安迪的埃里克斯看见大门打开,安迪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惊诧无比,他拉着安迪不停地上下打量,“发生什么事了没有?他留你做什么?你他妈的居然真的没事!”
      对于埃里克斯的激动安迪似乎无动于衷,他用舌头舔了舔牙齿,吐了口唾沫,不屑地对埃里克斯说:“日本人做的寿司,真他妈难吃。”
      站在阴暗处的布鲁姆看着安迪和埃里克斯的离去,心里在暗自盘算。
      早晨九点,74号街开始人流涌动。布鲁姆走出福斯特大楼,一辆黑色的斯巴鲁正在门口等着他。他打开车门坐在后座上,用平常的语调跟司机说:“斯坦福大街401号。”
      司机望望倒后镜里望着窗外风景的布鲁姆,迅速调好导航仪。
      “现在开始导航,目的地斯坦福大街401号威斯特利心理咨询中心。”导航仪发出悦耳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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