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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端的门 人格的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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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的门(1)
那个时候流行网恋(好像现在方兴未艾),当时我们宿舍的哥们每人都有一个现实中的小女朋友,还有一个网络世界里的小女朋友。每天,我都听他们讲那些关于会网友,**的故事,他们讲的天花乱坠,宝雨纷飞,重复着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上网,聊天,遇到骚货,装可怜,骗她出来,上床。男人总是花心的,他只想得到一个人的心,却想得到好多人的身体。我也是男人,确切说是男孩,听他们讲得眉飞色舞,我也津津不胜其羡起来。
虽然,我心中充满了小午的影子。
是在高二那一年的冬天,这是一个老年人害怕的季节,也是一个滋生浪漫的季节,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我相继失去了两个亲人,可是在葬礼上,我没掉一滴眼泪,因为我怀疑活着的意义,《庄子》中庄周枕骷髅而睡,梦中与骷髅对话的故事不断在我脑中重复。我想,生或死不是绝对的吧,或许,另一个世界的人会觉得我们才是亡灵。我向往骷髅口中那片自由的世界。
失去亲人总是痛苦的,尽管每个人痛苦的原因并不一样。葬礼举行在周末,仪式结束时刚过中午,离上晚自习的时间还早,我无事可做,踱到了网吧。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总会约出小午,跟小午在一块,即使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也是温暖的,可是,在不久前我们闹了矛盾,一气之下,我将她的电话号码从手机中删去了,我本想找其他女同学来玩,但想到我刚参加完葬礼,还是将这个念头放弃了。不要笑我净找女生,因为,在感情的问题上男生什么都解决不了。就像贾宝玉说的一样,男人都是泥做的,浑身腐臭味。
只能在□□上乱加人,可是这让我越来越觉得无聊,因为每个人都在说“你好”“你多大了?”“你男生女生?”“你哪人啊?”,对于她们,我通通回句“我要上学了”打发了,直到“巷尾,相吻”的出现。她没有问我那些花痴一般的问题,我加上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问道:“是磊吗?我们虽然分手了,你也不用换手机号码啊,我没有你的□□,现在,你又肯理我了么?”
我轻笑一下,每时每刻世界上有多少心碎的人?同是天涯沦落人,她需要我安慰:“呵呵,对不起啊,我不是磊,不介意聊一下吧?或许,我能安慰你。”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下午匆匆过去了,在最后,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来补好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沉默了好久,在我轻笑一下,想要放弃的时候,小企鹅又闪了,她说:“好啊”。
(2)
后来我了解到她叫张蒙,淄川人,离我家临淄很近,在一家职业高中上学,我告诉了她我的学校、班级、邮编,她告诉我她会给我写信,当她问到我叫什么名字时,我思考了片刻,说“刘晔”。
又过了好长时间,我迟迟没有收到她的来信,其实我不在意,因为,我喜欢的是小午。直到放寒假,我上网时有人在我□□空间里留了言,是张蒙,写的是她的手机号码。我匆匆从口袋里掏出一角钱,将她的电话记在了上面,在晚上睡觉前,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说着浓重的方言,在我心中的印象立刻冷了下来。我心中暗忖:小午是学播音的,她,不能比。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跟我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我冷笑一下,一个坏主意浮在心头,我对她吼道:“我以为你会真心喜欢我,没想到我看错了人!从此,我们谁也不认识谁,缘分尽了!”说罢,我扣掉了电话。不出所料,她接着给我打了过来,可是,没料到的是她竟然哭了,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我装腔作势的安慰着她,说了几个“没关系”,打发她扣掉了电话,那晚,我没有想小午,而是想了这个爱哭的女生,因为,好久没有女生为我哭过了。
过了两天,我收到了她的短信,她说:“我们交往吧”。
从此,每晚我跟小午发完短信后都会给张蒙震一下铃,张蒙就会乖乖给我打回来,我对她说:“你真是个傻瓜”,她会问:“什么?为什么啊?”然后咯咯笑几下,我想,她觉得“傻瓜”是我对她的爱称,等她扣掉电话后,我会在被窝中偷笑,我觉得,我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以后,每当我闲下来的时候,我都会邹几句肉麻的句子给她寄过去,然后我会收到她充满浓浓蜜意的短信。
有一天,我写了一封本打算送给小午的情书,可是又觉得送的太多没意义,一直抻到晚上,恰好张蒙给我打来电话,我就把情书念给了她听,张蒙竟然感动的哭了,那晚,她给我唱歌,并且说了很多“我爱你”,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的歌声清脆悦耳,就如风铃一般,找不出一点那个说方言的张蒙的影子,在我心中,这个张蒙已经不是被我骂“傻瓜”的傻妮子,我更愿意将她与没有一点音乐天赋的小午结合起来,在我心中造出一个完美的梦。最后,我从话筒中听到了她吻我的声音。
我知道,时机成熟了,并且我也想见见这个给我梦的女生。
(3)
张蒙说她长得并不漂亮,可是在我的坚持下,她还是答应了见面。
那天早晨,我从花店买了我人生中买的第一枝花,一支娇艳的玫瑰,早早的等在车站,不一刻,从车上走下来三个女生,说实话,都不漂亮,与我那后来考上浙江传媒的小午更不能比,而我一眼就认出那三个女生中长的最不漂亮的女生就是张蒙。她已经看到了我,我没有退路了,我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将花塞到了她的手中,并且牵起了她的手。后来,另外两个女生也找到了她们要找的人,一行人爬到了山上。
在山上,我牵着张蒙来到悬崖边,在那里,我吻了她,并且将手从她领口伸进去,摸到了她的**。中午,我们在山下的餐馆吃饭,在饭桌上,张蒙竟把脚踩在速食餐桌的横梁上,我眉头微蹙,不料,一件更可笑的事情发生了,餐馆老板刚七八岁的女儿竟走到了张蒙身边,一个劲的想把她从我身边推走,并且急忙问我:“大哥哥,她是你妈妈么?”
那天下午,我送张蒙去车站,与她吻别,并告诉她等她到家了给我打电话报平安,她愉快的离开了。等她走后,我便关了机,我问自己:第一次见面,说接吻就接吻的女生你会要吗?吃饭分着腿的女生你会要吗?
第二天,我开机,收到了她的短信,是昨天四点发的,她说:“老公,我好幸福,在山上你抱着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云端通往天堂的大门”。看完,我将电话卡从手机中取出来,掰断了。
后来,张蒙满世界找我,不知怎么她竟打听到了我舍友猛哥的电话,在猛哥的电话里,我对张蒙说,我要去青岛了,有缘再见。张蒙哭了,抽泣着唱着我曾经给她唱过的《黄昏》。打完电话,我告诉猛哥,如果张蒙再打来电话,就说我在去青岛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后来,真的发生了震惊的胶济铁路撞车事件,从此后,我再没听到张蒙的消息。
(4)
不久前,我无意中打开了张蒙的□□空间,已经好久没更新了,最近的一篇日志是写在四个月前的一首诗《云端的门》:
云端的门
碧蓝的水倒映着幽邃的天
璀璨的星星散落在云水之间
我撑出一条小船,寻找天边盛开的玫瑰
船头碰到了星星,在水中激出潺潺的水文
白义踏着流波般清辉
从皎皎的银月停留在我的面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带我飞向云端的大门
门后有白色的大床
云裁的棉被暖暖的盖在我的身上
我拥有光圈与白鹅羽的翅膀
摘一颗紫星点缀在他的胸膛
云端的门后我们自由飞翔
看着人们望向云端的渴望
碧蓝的水倒映着幽邃的天
璀璨的星星散落在云水之间
云水之间矗立着拱形的大门
我倒吸一起,真不知道那个骑着白义,带她飞向天堂的人是谁,后来我看到了在那座山脚发现了一具少女尸体的报道,我突然紧张起来,急忙问猛哥是否还有她的消息,猛哥告诉我,自从她知道“我死了”后,就再没联系过他。
一个画面突然在我眼前浮现:窗外飘着小雪,电话这头,男孩说“考得太差了,撞死算了”,女孩在电话那头说“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祈祷着那个女生当时只是说说而已。
我轻叹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小午送给我的脸谱火柴,将我的一张相片并着张蒙曾经寄给我的大头贴,一起烧掉了。
这件事,我不愿再对别人说起,成了我人格最痛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