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线两端

4、第四章 再遇于子谦 很多年后我

　　从噩梦中惊醒，我好半天才明白怎么会在医院的病床上，奶奶走了再也回不来了，而我却在医院里晕了过去。这一切是真的么？还是只是一个噩梦？我的奶奶。。。。。。这一切要是一个噩梦该多好……

　　“你醒了？”我侧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我该称为父亲的男人，他回来了。。。是不是就代表一切都是真的？噩梦是真的……之后的顺序变得像形式，安葬了奶奶，我随父亲去了A市，不管我与他愿不愿意都得这样做，因为他是我法定监护人，要管我到18岁的。而从我醒来到我上火车离开，我都没有见到那个有着清澈眼睛的男孩子……

　　A市是个很繁华的大都市，到处是钢筋水泥搭建的建筑物，白天冷漠中总给人构成一种无形的压力，等到夜幕降临时，灯红酒绿的妖娆中又有种醉生梦死的浮夸。大多数的人仿佛都愿意去追逐这种生活，周而复始的轮回中不可自拔。我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他白天去上班晚上总是到将近午夜才回家，一身醉醺醺的，从来没能走过直线，我冷眼旁观，刚开始还去看看时间，甚至照顾一下，到后来彻底习惯了，到点睡觉，听到动静连房门都不出。他从不关心我，我又何必去担心他？转学到A市一所普通的初中，我总偷偷去打工赚钱，并且开始努力学习，用从未有过的认真对待生活。我总想我得回去，A市不适合我，这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F城，那里有已故的奶奶，我在那里生活了13年，那里才是我的家！
　　是谁说的！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缺少的只是动力和耐力。我用了5年的时间考上了B市G大的金融系，这所大学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开心的笑了笑，已经在意料之中，所以没有构成太大的惊喜。开心只是因为可以离开。反倒是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从拿到录取通知书开始，就瘫卧在沙发上，手中死死的攥着那薄薄的纸片，真的是卧，我斜眼瞧瞧那因常年喝酒而起来的啤酒肚，心中冷笑，这种样子想坐起来都难吧？！“咳。。。真没想到你能考出这样好的成绩，呃，也不是，我是说我。。。”

　　“我知道，我已经18岁了嘛，你没有义务再供我上学了。”没等他说完我打断他的话平静的说道，“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已经成年，就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我会去B市，以后我的一切都不需要你帮助，我有自己！”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我有说过不供你读书吗？”

　　“哦？那就是愿意供我了？”

　　“呃。。。你那么有出息我当然愿意供你，可是你想，咱家也不是那富裕之家，而且你张叔叔的店里又给你找了那么一个好工作，你先去他那工作，等以后有了机会在学习不是更好？”多冠冕堂皇的话，让人恶心的想吐！看看他那因为吃喝玩乐而走板的身材，他怎么还能说出这样自私的话！家里不富裕是谁造成的？奶奶走后不是没有留下财产，不多却也是多年的积蓄了，这些年下来恐怕也早就让他败光了吧？！他现在是在向谁哭穷呢？

　　“我知道张叔叔的工作很好，但是我觉得在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情，我现在既然能上学干嘛不深造自己呢，也许以后还有更好的工作等着我的，咱家没钱没关系的，我自己交学费就好了，你就别操心了？”他听到这，突然从沙发上站起，眼睛几乎都凸出来了，激动的问：“你哪来的钱？是不是你奶奶。。。。”听到这，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冷笑出声：“你想的太多了，她的钱、存折不都在你那么，连房子你当初都卖了，我又哪里从她那来的钱？”

　　他听罢仿佛安下心来，忽又觉得有些尴尬似的，弱弱地说道：“那你。。。？”

　　“我有手的，会自己挣，开学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么？”说罢，再也不想和他在这耽误时间，站起来边走进卧室，边琢磨着要不要再找份工作，想想还是算了，在肯德基的工资每个月算下来能存1200元，之前5年我零零正正的存了3万，这样我去B市的时候就能有3万3了，这样半工半读下去应该没有问题的。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环顾了一下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屋，其实根本不能算作小屋，只不过是个墙垛子截出来的那么一个小窝，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就再容不下其它。叹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其实当初填志愿的时候，我是很想填F城的，可是想想还是填了B市，我想我还不够优秀！我要回去看奶奶的时候腰板可以挺的直直的，让她为有我那么个孙女骄傲！看到于子谦的时候可以笑笑说，我现在过得还不赖！

　　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虚荣心，我的虚荣心就在这里，我幻想过很多次再见于子谦时候的场景，我希望再见到于子谦的时候，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歪着脑袋嘴角上钩，坏笑着抬手揉乱我的头发，然后笑着说：“行啊你叶子，出息啦你！”。。。。。所以我迟迟不肯回F城。

　　秋高气爽的傍晚，刚吃了饭，我独自散步在校园里，其实我有些偏爱秋天，刚过了夏季，微风拂面带过来丝丝暖意，像母亲的大手轻轻的抚摸过脸颊，很有股子温柔的感觉。学校开学1个多月了，我没有急着找工作，总要先了解一下我现在生活的环境。B市不同于A市，少了繁华浮夸的感觉，只有种多年沉淀出内涵的风姿，也是，国内有名的学校都在这里，古代的帝王都城也都设在这里，所以总有种低调中带着知性的感觉。这让我感觉更惬意，比在A市不知舒服多少。没有了A市那种让人拼命赚钱的感觉，却也少了那种虚浮妖娆的假象，让人有种从内散发出的慵懒，银行里那3万多的小资产更是让我觉得起码上学学费是有保障的，摸摸鼻子，嗯。。。还是再歇歇，过些日子再找打工的地方好了。

　　正想着后面有人叫我，扭头看去原来是同宿舍的张艾佳，她跑到我面前，将左胳膊搭在我的后脖颈上 “我说叶梓桦同学，你这人刚才在想什么呢？直愣愣的往前走，怎么叫你都听不到？！”我嘿嘿的笑了下，摸摸鼻子说道：“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变成有钱人啊？！”“扑哧！你想的可真多！这还没到晚上呢！就做梦啦？”她受不了我，翻翻白眼，“对了，待会咱校和T大有篮球赛，一块去吧！？”“不去！”我想也不想的答道，有什么意思，看一帮人打球也只有那些花痴才喜欢，她们哪里是喜欢看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我旁边就有个丫头立即做花痴状，说道：“去啦去啦！去看看冯学长诶，多帅啊！”唉。。。。就知道！正想着怎么表达可以让这个只要提到那冯大校草就狂化的小丫头明白，对冯刑大学长没有免疫的是她不是我诶。“不说话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同意就是会陪着我去咯？”还没来得及表达出我的中心思想，这个完全忽略我个人意见的小丫头已经拽着我往篮球场的方向走了。我无奈的翻着白眼，嘴里直嚷嚷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一边被拖拽着去了篮球场。

　　到了体育馆吓了一跳，真没想到不过是两个学校的联谊赛，居然也聚集了那么多的人，篮球场的看台上比较不错的好地方已经全部有人占着了，我和艾佳最后坐到了靠后面的位子上，坐定后看了看场上，嗯，比赛还没有开始，于是我站了起来和张艾佳交代了下就去外面买饮料了，比赛要有段时间才结束的，有零食吃饮料喝才是王道啊！艾佳赞同的冲我做了个飞吻的姿势，笑嘻嘻的说，“小梓，我要“好多鱼”……”。我满脸黑线，这个人的追求可真高。小梓？小子？！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我汗。。。。！我可以装作我不认识她吗？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我在心里反复的自我催眠，后面那个魔音就像在跟我作对，还在继续“小梓，我还要“呀，土豆！”……对了，我都要番茄味的！……”。。。。。。外面下雨了么？算了，不用雷劈我就已经外焦里嫩了……

　　拎着一袋对于两个人来说不算少的零食，我急匆匆的回到了座位上，比赛已经开始有有一会子了，我将零食袋子递到身边的这个大小姐眼前一晃，她立即狼化，连眼睛都泛着绿光，没有一瞬的功夫，我手中的那袋零食已经易了主人，啧，真不容易，她也能有这速度。。。。从狼爪中抢了一袋薯片和一瓶可乐，我才将视线调回篮球场。只那一眼，我便再也没有离开目光，心跳没来由的加速，连呼吸都变的很轻很轻，我怕稍微重了些，场上的那个人就会也随着空气消散了，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真好，那个人，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的那个人，我找到了他，真好！

　　一场球赛看的我恍恍惚惚，从来没有觉得一场篮球赛可以那么长，好不容易挨到比赛结束，我直奔休息室去，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女生，怎么可能进去？在门外等着，时间就会变得相当漫长，我心中又开始忐忑起来，其实我们坐的座位离球场算远的，会不会看错了呢？那个人，会也在B市？世上哪里就有那么巧的事情，你想谁谁就出现？

　　正胡思乱想时候，门开了，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了一副宽边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他正要往前走，忽然发现门边的我，很诧异了下，随口问道：“你找谁？”“那个。。。。请。。请。问下，你们队有个叫于。。。于子谦的么？”我口干舌燥，自己都没发现说出来的话已经结巴了。他勾起嘴角笑笑，然后扭身就冲里面喊道：“于子谦，外面漂亮MM有找哦！~”说罢居然还吹了口口哨，然后就径直出去了，里面似乎也响起了口哨声，我在门外听着不大真切，可是热度还是直往脸上蔓延。。。。。。

　　“叶子？！”熟悉的，有点暗哑的，略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的抬头，就撞进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中，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于子谦！”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洋溢的激动，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嗯，熟悉的味道。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在这里居然遇见了他，真好！

　　一只大手温柔地揉上了我的头发，“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了A市么？”“我考进G大了，现在在金融系，今年大一的。”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我忙从他的怀里挣扎出去，抹去脸上那因为兴奋而涌出的泪痕，笑的好不开心：“你呢？在T大？”

　　“恩，我在T大，建筑系，不过我是大专。叶子，还是你厉害！”这句话是我一直希望听到的，现在听他说出来就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挠挠头，“其实也没有啦。我总是想着离开A市的，这是唯一我能想出的办法。”那双清澈的眼中立刻浮现出深深的内疚和担心“对不起，那天没等你醒来就走了，因为家里发生了些事情。。。。。”

　　“没事的，张大娘都和我说了，于妈妈她还好吧？。。。。”那天老天不仅夺走了我的至亲也夺走了我面前这个男孩的爸爸——于叔叔那天发生车祸也没了。。。。这是醒来后张大娘告诉我的，而当时的我因为脑子乱成一团，再也顾不了其他， “嗯。。。。这些年你还好吧？”

　　“嗯！我还好，叶子，能再遇到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