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有剑》林有鹿鸣

60、南征（三）

　　“砰！”
　　虽然箭离靶心还有点偏，但我还是有些高兴。
　　“你以为敌人就这样站着给你当箭靶子吗？”传来冷笑。
　　“砰！”一箭直中靶心，郕王从身后走来，手中拿着一把大弓，看我一眼。
　　我心中不悦，但仍是低着头道：“参见郕王殿下。”
　　“大军昨夜已经出发，想必你和我一样也为留守心有不甘吧。”
　　“末将不敢，看守粮草是为前方大军打起仗来无后顾之忧，末将服从军令不敢有异议。”这句话听起来无异于顶撞，其实我还有一句：内心深处我也是不想看到那血腥场面的吧。
　　“哼，看守粮草，石中玉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以为真有四十万石粮草？十多万大军现在还会剩什么粮草？他现在不过是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我心中一惊，虽不相信但也不敢再多言。
　　“抬起头来，和我比试比试，你现在这样子可不像当初我认识的那个人，现在不是在京师，不必惺惺作态。”
　　我早已被他激得内心忿忿，便抬起头来：“得罪，以三箭定输赢如何？”
　　“呵呵呵，这才像你当初骂我的样子，我让你先。”
　　也不多言，打起十二分精神，我连发三箭，具中靶心，忍不住又有些得意瞟他一眼。
　　“哈哈哈哈”不料他大笑，“海棠，我觉得你根本就不该在这朝堂上混，没有弄清对手的实力就轻易应战，还有一切喜怒在压抑还是流于形，最致命的就是太相信人，很多人，尤其是你觉得最不应防范最可靠的人，往往就是出卖你的人。”说完他轻松拉弓连射三箭。
　　转身便走，我凝神一看，只有一只箭在靶上，跑过去仔细察个究竟，另外两只已穿过箭靶，躺在地上。
　　江的下游，大军已是在进攻，远远地能听见厮杀、火炮之声，站在崖边迎风而立，似乎能闻到风中的血腥。
　　郕王站在我前方，不发一言，我默默注视着这个人的背影，从他由少年变成成年人后，我从没有仔细看过他，只知道他一张脸永远是苍白的，看着这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感受到此人身上的无奈与不甘，还有深深的悲哀和寂寞。
　　天色渐近黄昏，下江沿岸的喊杀声依然未止，可见惨烈。
　　郕王突然转过身来皱着眉头自语道：“形势不妙啊。”
　　“呜！”营中传来号声。
　　“不好，敌人来袭。”
　　匆匆赶回营中，四周喊杀声震天，敌人似乎漫山遍野。
　　“有多少人？” 不得不佩服郕王，此刻神色依然镇定。
　　和我们一起留守的是一起从京中来的樊仁喜大将军。
　　“缅人似乎想造成我军已被围困的假象，只听喊杀却还未发动进攻，不过保守估计也有两万人。” 樊仁喜不慌不忙答道。
　　“两万人？樊将军，你以为下江形式这样严重，姓思的会舍得花两万人来突袭……”
　　话音未落。
　　“报！东南两面敌人已开始进攻。”
　　“西面可是高黎贡山脉！” 郕王提高声音。
　　“正是。”
　　“传我指令，向西面后撤。”
　　“领命！”
　　“殿下。”我和樊将军一起出列，他看我一眼，便没说话。
　　我鼓起勇气：“殿下，军中的粮草怎么办？不如派人向下江求救。”
　　“你以为石中玉没有料到这种情形吗？”拂袖而去。

　　众人都随他离开，营外人声鼎沸。
　　我咬咬牙，走了出去，有两名士兵向我走来拱手道：“海大人，石将军在离开之前命我等保护海大人周全。”
　　“好，你们跟我来。”虽然有些怀疑，但是我还是要证明一下，两人有些犹疑，还是跟我一起来到堆放粮草的大帐前。
　　守营的士兵早已不见，我自地上拾起一把刀，用力一插，袋中流出的全是泥土，再划开一袋，还是泥土，原来如此。
　　“你还是不死心么？” 郕王带着一众人马，“来人，把她给我架着走。”
　　“是。”两名侍卫向我走来。
　　我还是不甘心，急急抓住身旁士兵的手低声道：“你速去下江，请石大人派兵来救。”
　　那名士兵看我一眼，微一犹豫，还是肯定低声答道：“是。”
　　郕王身边的侍卫对我道：“海大人得罪了。”一边一个架着我就走。
　　我被推着前行，回头一看，那名士兵已不见身影，才放下心来：石中玉，一定会派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