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有剑》林有鹿鸣

59、南征（二）

　　许久没有这样示于人前，我心里有些不适，正在无措。
　　石中玉见我这样反而放下心来：“我还在担心，看你这样该是没事了。”
　　我只是低着头，抓着被褥：“我睡了多久？”
　　“不多，两天而已，听到禀报，我就赶了过来，受凉已久，怎么不早告诉我。”
　　“真是让你费心了。”
　　“呵呵，我答应了你两个哥哥好好照顾你的，再说要有什么事，我大哥也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他的小兄弟。”他故意加重了“小兄弟”三字，我内心不由也释然：其实这本已不是秘密，朝中知道的人不多可也不少。
　　便抬起头来，他正看我，一见我看他，脸一下大红，似被呛到，急忙转过脸去大咳，我忍不住笑道：“中玉哥哥，也要好好保重呀，千万不要被我过了病气。”爬过去给他拍拍背，这本是习惯动作，他却如被虫咬，猛一下跳开，忘了在车里，立刻撞倒头，一脸痛苦，我一见更是哈哈大笑。
　　他静下来，低下头似也在抿嘴微笑：“怎的在你面前我就风度全无？”
　　我端起那碗汤不由道：“这汤好香，这军中怎么会有鸡汤？”
　　“是山鸡，大夫说你是劳累过度，要好好补补，还要好好歇息。”
　　我有些脸红，同样行军就我会因劳累过度而病倒。
　　石中玉见我这样，反而安慰我：“你别放在心上，当初我第一次随我爹出征，也曾病了七天七夜，被我哥耻笑，这并不算什么。至于你还受了些寒气，等拿下腾冲，听闻那里的热泉能解百病，倒是把湿气去了就好了。”
　　听闻他的意思对此次出征是充满信心。
　　大军行到金沙江畔，昔年大将军王骥大败叛军所立的石碑 “石烂江枯，尔乃得渡”依然屹立，雄浑飞扬，可是缅孟思家却已经违背了他们的誓言，再次反叛，石中玉轻抚石碑，叹道：“‘自古汉人无渡金沙江者，今王师至此，真天威也！’这些南蛮子真是不思悔改，待大军再渡金沙，尔等必将明白茫茫天下均为大明领土，莽莽众生也皆是大明的臣民。”
　　不日就要渡江，部队修整待战，让众将士精神一振的是西南各地土著慑于天威投靠朝廷，凑足粮草四十万石，一下就解决了长期以来的供给问题。
　　石中玉与众人连日商议部署，我与郕王、曹公公也一并参加，朝廷大军现处于江东上游，叛军设营于西岸下游，东南都是大江，西北高山环绕，全是悬崖峭壁，沿营三十里，全挖了深沟立了削尖的木栅栏，还非得造船，驶向下游从正面进攻，这是唯一的办法，但现造几百条大船甚费时日，正在发愁，木邦、缅甸宣慰司大军派人前来道长受思家奴隶之苦，特贡献战船二百余艘，并称将打造出一道浮桥以备渡江用，石中玉大喜，特告知木邦、缅甸宣慰司将为其向朝廷邀功，然后命众人砍伐周边树林再造大船百余艘。
　　大事已定，就待时日，我便忙着拉弓练箭，谈不上百发百中，却也渐渐能中十之七、八，唯一缺憾就是力道仍然欠缺，时间不多也是无法。
　　然而军中渐起分歧，石中玉决定大军兵分三路：一路从水路乘船向下，一路从旱路沿江而下，最后一路则是留守两万人马。矛盾就在这留守的两万人上，石中玉的意思是这两万人由郕王爷坐镇，但王爷却认为完全没有必要留守，要加入第一路大军。
　　相持不下，石中玉便向郕王陈诉留守是为了看住粮草，以解大军后顾之忧的重要性，郕王才勉强答应，但只要五千人马就够了：“不过是看守粮食，何必浪费人力。” 郕王有些不耐，石中玉只有妥协。
　　我想自己是携圣旨励军的，自应跟随大部队，没料到曹公公把我请了去以皇上来压我，让我随郕王守营，以锦衣卫身份维护他的周全。
　　我心里明白姓曹的是觉得郕王骄横无礼不好伺候，而他跟着石中玉还可以抢得功劳，奈何他身后有东厂这个牌子，我只有应允，看来我是见不了万人厮杀的壮观场面了。
　　大军临出发日，石中玉来见我“你不去倒也好，不过留守看似轻松，但缅人狡诈，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要教你什么也来不及了，你只记得把这带于身上，关键时候应能挡一挡。”说着他掏出一把小弩来递给我。
　　“这是我第一次随父出征时缴获的战利品，只一箭，仅要关头也只有这一箭时间，千万随身带着。”
　　我接过□□，精致小巧，一手可握，不由有些喜欢：“谢谢你。”
　　他只是朝我笑笑：“只希望用不上。”

作者有话说

　　关于历史与时间，请忽略，一切为了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