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有剑》林有鹿鸣

57、当上战场

　　第二日正午，吃了饭犯困我正在伏在桌上眯觉，小顺子急匆匆地赶来了，我连忙迎上去：“顺子公公何事大驾光临？”
　　他打了个千儿：“海侍卫有礼了，皇上今儿一下了早朝，不知怎的就想起您来了，叫小的宣您到御花园侯着。”
　　“那您稍等，等我换上衣服。”
　　“您可稍微快点，这进宫还得花点时间呢，别让皇上等。”
　　换上侍卫服饰，急匆匆地跟小顺子进宫，到了御花园，小顺子便道：“到了，您请过去吧。”
　　很久没有被朱祁镇召见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此时是午后，御花园里绿意再盛也挡不过阳光，眯着眼向前望去，亭子里有一个人影低着头坐着，急忙快步过去。
　　“五品带刀侍卫海棠叩见皇上。”低着头，半响没有动静。
　　便又道：“五品带刀侍卫海棠叩见皇上。”
　　还是没有动静，等了许久，额上开始冒汗，这么热的太阳，又穿这么多，皇上不是叫我来罚跪的吧。
　　终于按耐不住又轻唤两声：“皇上，皇上。”抬头一看，皇上纹丝不动，扭头看看四周，便大着胆子站了起来，果然朱祁镇左手托腮睡得正酣，右手还握着毛笔，笔端沾满浓墨已滴到袖口上，正想呼唤宫女过来，心里却突地一动：眼前的人今日没穿朝服，只穿了一件领袖镶金边，飞龙在天的便装，头发也只用一根白底金边的带子束起，眉头舒展，平时的傲气戾气全都不见了，浓长的睫毛还微微有些颤动，似乎睡着了也不平静，鼻翼上微微有汗，此时这人完全没有防御之力，完全没有戒备之心，细看之下一张脸庞也可称得上俊美异常。
　　正在胡思乱想，突听到小顺子的声音：“锦衣卫指挥使方天柏、神机营统领石中玉、提督四夷馆少卿关楚求见！”
　　这才反省过来自己不知呆立了多久，急忙低头跪下。
　　“臣等叩见皇上。”关楚等人已跪在一边。
　　“哦，你们来了多久了，朕竟睡着了，都起来吧。”皇帝懒懒的声音传来，我急忙压住跳得极快的心跳，和他们站在一起。
　　“朕今日唤你们来，是有一些事要和你们商议。”
　　“臣等不敢。”
　　“西北频频上报，那些鞑子视我边境无人，屡屡骚扰，麓川一带，那些苗人也不安生，枉费朝廷派了那么多军马，竟然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捷报，对此你们有何看法。”
　　“皇上，”石中玉毕恭毕敬上前道：“西北兀良哈三卫，屡次入寇，常出没塞下，可分兵出击，但恐其与瓦剌部勾结，当务之急是要派人与鞑靼部商议看其立场，要晓以利弊，使其明白利害关系，不要为兀良哈利用。”
　　朱祁镇点点头道：“继续说。”
　　“麓川一带，由于地形条件复杂，山麓之间温差甚大，当地苗人借地理优势，常常使游击之法，不与我军正面相交，处于被动相向之局势，如今要设法将其主力诱出，在平原之地一战必然不是我军对手。”
　　“好，哈哈，果然甚得我心。”朱祁镇走过来拍拍石中玉笑道：“林国正那个老东西只会说再议再议，却说不出任何让朕信服的见地。”
　　“昨日朕和王先生一起商议的结果竟和你今日所提一致，把你们召来也正是为了此事，对于敢侵犯我大明领土的任何人，朕只有四个字：迎战、击退。”朱祁镇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们一见心里也豪情顿长。
　　“为表明朝廷力战决心，朕已决定皇家王爷身先士卒，亲临出征，西北由成国公朱勇挂帅迎战，锦衣卫指挥使方天柏即作副将也为监军，紧要关头朕允你先斩后奏，由于此次牵涉与鞑靼议事，提督四夷馆少卿关楚随军前往。”
　　“臣等领命。”
　　“麓川一地由郕王带领，神机营统领石中玉主将出战，郕王年轻，中玉你做事谨慎老道，朕比较放心，锦衣卫侍卫海棠携朕旨意“如朕亲临” 随军前往。”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又是激动又是不安，急忙上前：“微臣领命。”
　　“海棠，众人之中，你最年轻，此次对你既是机会也是磨练，你可要好好把握，多听，多看，多想，做好本分，好好辅助郕王和石将军才是呀。”朱祁镇末尾加重语气。
　　我稍稍一愣，还是上前道：“微臣一定谨遵皇上旨意，做好本分。”
　　他这才满意一笑。
　　我内心忐忑，眼看另外二人神情自若，关楚一副磨拳擦掌之势，心内也突生踊跃：好儿郎当上场一战，保卫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