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有剑》林有鹿鸣

56、伴君如虎

　　不知发生何事，圣殿里发出一阵摔烂东西的声音，我第一次看见皇上如此失态，但看殿外众人都面无表情，便忍住好奇心，不一会儿传京中三大营众统领晋见，没多久石中玉等人匆匆赶来，我在外面只隐约听见“鞑靼”“侵犯”以及“大同”等，不一会儿好像有人说了什么，引起了朱祁镇的更大愤怒，只听的一阵咆哮，好像在骂那人“贪生怕死、食朝廷俸禄不为大明分忧”立刻宣锦衣卫进殿将那人拖出去仗刑一百，我又惊又疑，此人非死即残。刚低头想进去，被冯绍拦住：“你不适合。”轻声说罢，便与另一侍卫进去将人带了出来，我瞄眼一看：是神机营的正统领林大人，此刻他的帽子已被摘去，脸色苍白，被带到殿侧，立刻就听到一阵噼啪之声，果然是武将，年近五十之人竟未哼出一声，我实在不忍，便把脸微侧，不想看到。

　　就听里面石中玉三呼万岁，说了很多，想是为林大人求情，又听到瓷器碎裂之声，想是皇上发怒，拿东西砸他，石中玉仍未停止继续说了不少，慢慢地殿内安静下来，只听到他一人之声，随后静了一会儿，又宣林大人，他几乎是被人拖进殿内，猬甲已被扒去，贴身衣物上尽是血迹斑斑，我暗叹：冯绍他们是留了情，不过林大人这回回去也要卧床半年了，虽然为人古板，却是一心为朝廷之人，不知怎么惹了皇上，以往最是风光的人，今日落得如此下场。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宣旨：免去林国正官职，任石中玉为神机营正统领。

　　石中玉扶着林大人出来，脸颊上一道血口，林国正泪流满面，脸色灰白，石中玉看见我微微一愣，便扶着林国正慢慢远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抬眼看着这宫瓦翘檐，觉得渐渐被一阵寒意包围。

　　宫门外，石中玉果然在，伤口已经结笳，看我走过来，他却并不看我，只看着宫墙，一会儿才叹口气拉着我离开，此后，多日没有见到他。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成为一棵被人遗忘的“桩子”的时候，又从石中玉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楚韶阳火器技法突出，竟被皇上看中调往宫中。

　　我极为震惊：“他？如何能见到皇上？”

　　“怎么？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石中玉脸上伤已痊愈，只有微微细看有一道痕迹。

　　“哦”我连忙恢复常态，摆脱干系，“他只是我一个同乡的亲友，何来高兴？只是奇怪他在神机营怎会有机会见到皇上？”

　　石中玉不由微微一笑：“我们京中三大营本来就属皇上钦管，皇上亲临军中是常事，正巧那楚韶阳在众人比试中拔得头筹，皇上见了非常喜欢，且又听说他和你有些渊源，便调往宫中，从今你们可能要经常见面了。”

　　我心内暗暗叫苦，本来想撇清关系，但看十五弟是想拖我进混水，却没有注意到石中玉脸色突红，扭捏半响：“嗯，这个……”

　　“中玉哥哥怎么了？”我这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更红，看着我突然抿嘴笑道：“我过些日子可能要出远门，不能来陪你吃馄饨了。”

　　我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点点头。

　　在宫中下值遇到楚韶阳，他微笑着叫我：“师姐。”

　　我困惑地看着他，这次仍是在夜晚，我还是在月光下，他的脸还是被树影摇晃遮挡，看不清楚，被我注视半响，他的脸色不再波澜不惊，眼睛里有些波动，突然开口想说什么：“海棠……”我突然觉得累了，摆摆手，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