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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十八章 需要摊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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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金环血样采集到手后,就送到研究所派来的顾问何广利处。经过初步检查,何广利发现这只是普通人的血样。众人大惊,得知金环血样被调换,江源立即派人调查一切经手血样的人士,最后锁定了最可能的嫌疑人——负责回收血样的刘护士。
刘护士很快就招了,原来她的男友需要血样,声称在为一名富豪寻找流落民间已久的私生子,为其身患绝症的嫡子寻找适配者,金环是目标之一。托辞当然假得不能再假,可是预付的五万现金货真价实,刘护士成为男友的同谋。问起男友的去向,刘护士承认他拿走血样后就再没出现过。
陶杰立即追查刘护士的男友,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份并未造假,已于学校进行体检那天傍晚死亡,凶杀现场干净利落,不留任何蛛丝马迹。仲青赶来搜查现场,也一无所获。这让元有坚和江源警铃大作,联袂召集部下开会,整理分析这项突发事件的疑窦。
大家讨论下来,都觉得这应该不是所谓的邹异同留下的实验对象集结成的组织的杰作。那个组织大概率掌握了所有实验对象的状况,极可能通过各种方式监视观察国家特工的活动,对当下的局势有相当清楚的认识。到目前为止,除了多年前篡改了组织成员的档案隐藏起来外,他们只出过一次手——令金环观察小组成员凭空消失,此外就再没有任何动作了,也一直没有接触金环本人。
此时纪晓璐已经完成了对邹异同留下的实验对象现状的初步排查,包括程问夏在内确定死亡的一共16名,假造死亡档案的有6名,除了一直在正常学校就读的5名不知情实验对象外,其他人行踪不明。想要继续追查那些改名换姓的人的下落,无论纪晓璐还是周森都已绞尽脑汁,仍然找不到新的线索,束手无策。
能够令人凭空消失,又能将档案篡改得滴水不漏,彻底斩断人们追查的来路,这个组织的活动能量相当强大。元有坚等人都相信他们能做到悄无声息地调换金环的血样,没必要还要留下刘护士及其男友这个小尾巴。可是刘护士男友那干净的死亡现场也让他们明白,对方很清楚仲青的能力,因此极力抹除一切有可能留下的痕迹。
“知道Bifurcatior,知道仲青,却无法做得完美无缺。依我看,这是一起普通间谍做的案。”江源意有所指。
元有坚看向江源:“你也这样看吗?”
“说实话,仲青今年很可能上了美国的名单,凡在这里工作的间谍,都会对她大加提防。”
元有坚知道江源所言为实,今年春天他们曾经突击破坏了美国间谍在S省建立的联络站,还击毙了一名身担要职的Bifurcatior间谍,确实不能排除对方死亡之前已将仲青上报的可能性。
“要说这是美国间谍干的,未免言之过早。像仲青这样能追查的能力者,相信各国都有几名,他们会小心行事也不奇怪。我们这些天的动作不能说大,但也不小,他们肯定会设法通过各种渠道获取我们的情报。没想到还是变成了一趟浑水呀……”元有坚沉吟良久,抬头看向众人:“看来我们不得不兵行险着,来一回打草惊蛇了。”
江源忧心忡忡:“万一惊动了其他人……”
“不必担心,对方只偷了金环的血样,说明他们还不是很确定情报的真伪。如果真像李方仪所说,邹异同留下的实验对象与众不同,他们只要对金环的血样稍作检查,就会明白这是一条异常肥厚的大鱼。”
江源眼中一亮:“既然是大鱼,他们肯定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纪晓璐接口道:“邹异同留下的那些人就更不可能会行动了。他们可不想招来更多的贪婪的渔夫,是吧,科长?”
元有坚颔首。
江源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做得逼真一些,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都一视同仁。”
元有坚望着江源笑:“江局长也很懂浑水摸鱼嘛。”
江源取出手绢,没有擦汗,只是捏在手里,咧嘴冲元有坚笑。
于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打击间谍行动在S省轰轰烈烈展开了,各国间谍在此设立的联络站接二连三被拔除,各方人马不得不暂避锋芒,纷纷撤退,损失异常惨重。
最让江源感到遗憾的是在此行动中美国间谍似乎损失不大,事先划定的嫌疑地要不是已经人去楼空,要不就毫无破绽,只是普通的公司或民居。就算抓到了几个,也只是两三只小尾巴,真正的大头早跟断尾壁虎似的跑掉了,就连头号嫌疑的沙利文公司——巴克雷曾经工作的地方,也毫发无伤地通过了搜查。
在这次打击间谍风暴中,美国间谍过于从容,也引起了元有坚的注意力。他对江源说:“看来你的直觉是对的,这次仍然是你的老对手啊。”
“不是我的老对手,是我们的老对手。”
元有坚笑道:“不错,万幸的是,苏联似乎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希望能把局势控制在小范围里,不要再扯出什么牛鬼蛇神了。”
“苏芳竟这样胆大包天!”
谢芳成立即从软椅上站起来,在窗边慢慢踱步。窗外是S市中心璀璨夜景,从S市最高的酒店高层俯瞰下去,将高低密布的人间星火尽收眼底,不知有多快美。谢芳成平时也很喜欢立在窗边欣赏这样的风景,只是她此时无心眺望,低头沉思。电子兽突然传来的消息太过爆炸,需要时间消化。
苏芳拿到金环的血样犹不满足,还想得到程问夏的遗体。然而程问夏的遗体也和金环一起被送到军区医院了。想要拿到程问夏的遗体,不比得到金环这个大活人轻松。
刘易斯于是提出了声东击西的主意:派人去抢夺金环,再派精英小队去偷程问夏的遗体。活人比死人更受重视,当金环出现危机,程问夏这边的警戒就会更加松懈,很容易得手。
不仅如此,刘易斯还出了更狠辣的一招:叫日本派来的合作人员——据说在世界能力者战斗力排名前二十位的Bifucatior的场均出马。事情顺利的话,苏芳就会同时得到金环和程问夏这两个样本。
谢芳成在美国接受培训时就听说过的场均的大名,这人上了各国的Bifurcatior名单,是特别重点提防的对象。他的能力是操作物质,据说可以任意改变任何有机物和无机物的宏观结构和微观结构。不过资料显示的场均更擅长改造无机物,在有机物的改造上需要消耗相当多的能量和精力,因此普通的战斗中他很难直接攻击人体,只能借助外物伤害敌人。
“的场均知道吗?”
——是问的场均知不知道他其实去当诱饵?他应该知道。
“他的目的是什么?”
——啊哈,当然是为日本政府拿到北极圈的科研资料了,不然也不会跟在苏芳身边混了。毕竟大家都是日本人嘛!
“哼,与狐谋皮。”
——哈哈哈哈哈哈!
谢芳成正在思考,电子兽忽然发来新消息。
——的场均刚刚和日本本土联系了,他打算直接送金环到日本呢,最低目标也要将她的血样寄回日本。日本方面也准备派人接应。真会打小算盘哪!大家各怀鬼胎,真他妈好笑,哈哈哈哈哈……
谢芳成冷哼一声,又感到这是个机会,可以乘虚而入,然而抢到金环容易,要藏起来难。要怎么跟金环解释呢?金环的母亲也需要安置。偏偏欧洲那边的身份筹备还没完成,一切都需要时间和金钱。她头疼地想了半天,怎么也舍不得放弃。金环已经被送到军区禁地,想要偷出来可不容易,若就此轻易放弃,以后恐怕也不会有这样能趁火打劫的大好机会了。
“给我联系董必文和王宏达。”
——OK。
“于宝婵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了,自上次找王长城收拾陈昊坤外,就再没有动静了。
谢芳成坐回软椅上,交叠双腿,这才有闲情望向窗外。如果换成她,自然也要收拾已经变态为Gregory的陈昊坤。只是没想到刘碧琳的能力和韩双的能力是相通的,更没想到陈昊坤竟能在那个世界生存如许之久。在斩草除根的方面上,于宝婵反而帮了她一个大忙呢!
从王长城的回馈来看,陈昊坤似乎没有交待是谁陷害的他,于宝婵也没有问。两人是心照不宣呢,还是互不信任呢?谢芳成感到很有趣,也越发感到于宝婵此人城府极深,如果成为对手,将会非常难缠。
电子兽很快就联系上了董必文和王宏达,谢芳成开始和他们说话。
挂断电话前,谢芳成对董必文说:“你派合适的人去盯着苏芳,凡是和他有关的动向,邮件、电话、文件记录都不要放过。”
董必文愣了一愣:“你不放心他?王宏达的洗脑从没有失手过……”
“你误会了,我对你们的能力是非常信任的,”谢芳成解释道,“只是苏芳太过胆大妄为,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若不能切实掌握到他的动向,我们迟早都会被他害死。”
董必文恍然:“我明白了,你放心,苏芳那边我会好好监视的。”
谢芳成和董必文交谈结束后,于宝婵就收到了张岩的报告。她正在和朱掌雷一起泡酒吧,欣赏舞池里的灯红酒绿男男女女。朱掌雷还挺惊奇,说于宝婵看上去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居然会答应他。
于宝婵笑道:“既然如此,还快不感谢我赏你的光?”
“是,是,小的不胜荣幸。”朱掌雷凑到于宝婵的身边,嬉皮笑脸地说:“要是有人来找你,就说我是你的男人。他们肯定不敢打你的主意。”
“说你是我的男人啊……”
于宝婵故意放低,拉长了语调,声音特别婉转,越来越低,渐至若有若无,听得朱掌雷心痒痒的,正想要接过话头,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把他吓了一大跳。一听,是从于宝婵身上传出来的。于宝婵不紧不慢地取出来一看,朝朱掌雷做了暂停的手势,离开酒吧接听。
朱掌雷想十之八九是刘碧琳打来的,她就看他不顺眼,一天到晚只会扔眼刀过来,恨不能在他身上戳几十个窟窿。然而他不知道,这次他猜错了。
“今天的例行报告已经结束了,现在打过来,是有紧急情况吗?”
“是的。就在刚才,谢芳成联系董必文了。”
“她想做什么?”
“美国那边想偷程问夏的遗体,让一个厉害的日本能力者去抢金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谢芳成想让他们趁日本人不注意,去把金环带走。她还专门点明要吴海出手。”
于宝婵攥着手机,感到事态紧迫,需要摊牌的时间越来越近。此时此刻时间竟变得无限延长,却又短暂得不及一瞬。
“知道他们行动的时间吗?”
“说是10月8日行动。”
行动时间比想像的要迟,于宝婵略一想就明白了,节假日期间军队戒备肯定要比平时更森严,但刚过假期,反而会比平时略松懈。就算该有的警备都如常运转,人们的精神上也会有所松弛。
她还有时间去思考,去筹备,去应对这次事件。
晚风吹来,却带不走千思万绪。于宝婵收起手机,忽然感到身后有人,急忙旋身一看,原来是朱掌雷,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遂微笑问他:“怎么出来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呀。”
“所以出来当保护我的骑士吗?”
“对啊。”
于宝婵笑道:“真是看不出来,我眼前的这位骑士,会和两天前被女友找上门的人是同一个呢。”
朱掌雷尴尬地瞪了于宝婵一眼:“我已经和她分手了!”
“说分就分,我也感到很害怕呀。”话虽这样说,于宝婵却挽起了朱掌雷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半晌忽道:“我们还是别进去了。”
第一次被于宝婵这样挽起,朱掌雷莫明地心如鼓擂,以往自许的风流潇洒都不翼而飞,脸上在冰凉的夜色中竟渐渐发烫起来,只能点头称好。他很不自然地搂住了于宝婵的腰,转过身,僵硬地移到摩托车前,忽然扭头问于宝婵。
“刘碧琳没叫你回去?”
于宝婵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怎么突然提到她了,刚才不是她打的电话。”
“今晚,我不会放你走的哦?”
“那要看你能带我去哪儿了。”
朱掌雷翻身骑在摩托车上,兴高采烈地将头盔扔给于宝婵:“那当然是去五星级大酒店开房咯。”
“……我还是不去了。”于宝婵故意作势要走。
“哎,别啊!”朱掌雷急忙拽住于宝婵的手,“我送你回家!”
于宝婵盯着朱掌雷,久久没有说话,盯得朱掌雷头皮发麻,正想要说些什么话。忽然她撩起长裙,侧坐到朱掌雷的身后:“五星级大酒店就五星级大酒店吧。”朱掌雷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人说话中好像还带着笑意:“我也想见识见识你带前女友开的房是什么样。”
朱掌雷顿时有些泄气,戴上头盔:“不要再提她好吗?我才不会每次都开一样的房呢。我带你去看海边夜景。走咯!”他踩动引擎,摩托车突突突喷出热气,很快就箭也似的飞了出去。
翌日中午,刘碧琳抱着一方纸盒,在于宝婵家楼下焦急地等待着,忽然看到眼熟的摩托车飞奔而来,于宝婵下了车,脱下头盔,亲了亲朱掌雷的脸颊:“谢谢我的骑士。”
朱掌雷得意地扬起头,朝刘碧琳飞了一个眼色,大大方方地揽过于宝婵的脖子,也回亲了一下,却是亲在于宝婵的嘴上:“这是我的荣幸。”
刘碧琳气得七窍生烟,却只能死咬银牙,看两人亲热私语,恋恋话别。朱掌雷又骑着摩托车一溜烟疾驰而去,于宝婵脸上的笑意渐褪,看向刘碧琳:“别这样生气,可爱的脸蛋都要给你气走了。”
“有必要这样吗?”刘碧琳实在没法迅速收拾起心情,闷闷不乐地将手里的纸盒交给于宝婵,“这是下半年的份。”
“姚思羽和宋倩现在过得好吗?”
“还行,她们经常去看张岩,别人也没来打扰她们。”刘碧琳想了想,又说,“之前董必文倒是有来找过姚思羽。”
“还是叫他发现了。”
“谁叫他的耳朵那么灵呢。”
于宝婵叹了口气,示意刘碧琳和她一起上楼。刘碧琳心领神会,一面上楼一面进入了异空间,听到于宝婵说:“过两天我们要和他们接触。”
刘碧琳吃了一惊:“决定了?”
“情况有变化,”于宝婵将苏芳声东击西,的场均假戏真做,谢芳成黄雀在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如果我们不出手,金环真的就要被他们带到国外了。”
刘碧琳疑惑地说:“金环有那么重要吗?”
于宝婵站在自家门口,望着下方楼梯间的窗口,只有那一方玻璃才会洒进天光,良久才叹道:“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吧。”
刘碧琳差点又要问:你的“保”又是哪一种“保”呢?她以前曾经问过一回,但于宝婵没有回答。于宝婵行事为人一向干净清楚,唯独对大家的去留却显得立场暧昧。要不是她有幸得到于宝婵的垂青,能和她一起拜访程问夏,她应该也会和董必文、陈昊坤一样,怀疑于宝婵的真实目的吧。
程问夏看不到他们的未来,如同阴影笼罩了于宝婵和刘碧琳的心。说不定于宝婵自己也不清楚未来该如何走呢?刘碧琳默默在心里叹息,一肩担起大家未来和命运的人才是最辛苦的那个,她有什么资格去质疑于宝婵、陈昊坤,乃至董必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