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梦浮桥

101、第三十四章 原来你早就

　　研究员们不知道张岩是谁，但看刘碧琳这副模样，便知道出了状况；知情的人都吃了一惊，李方仪站了起来，仲青看向刘碧琳，姚思羽和宋倩瞪大了眼睛，于宝婵连忙问：“在哪？”

　　刘碧琳的眼睛惊慌地震颤着，不知道要看哪里，颤抖地说：“就、就在这里……”

　　仲青等人脸色再次一变，互相交换了惊疑的眼神。于宝婵急忙向刘碧琳过去，一面走一面问：“怎么没见到他？他还活着吗？他是怎么过来的？”

　　刘碧琳摇摇头，牙齿打战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带我进去。”于宝婵拉起刘碧琳的手。

　　刘碧琳定定地望着于宝婵的脸，终于回过魂，点了点头。

　　眨眼间，大家便看到刘碧琳和于宝婵蹲在地上，她们的面前躺着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男子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于宝婵的手轻轻抚触着他的脖颈，抬起头看向大家：“他还活着。”

　　李方仪看向仲青：“你觉得呢？”

　　金环不在这里，仲青一直戴着耳机，无法探测于宝婵此时的心绪，只能和别人一样看到她那张严肃的面容。她听到李方仪的问话，没有马上回答。

　　于宝婵又说：“请尽快检查张岩，看他是否和程问夏的症状一模一样。”

　　仲青这才答道：“看来不止我们这样想。”

　　李方仪叹道：“是啊。”她抬起右手，点名三位研究员，要他们立刻将张岩送到解剖室，作全方面的解剖，提取血样检测基因。

　　仲青趁张岩还没被运走，过去并蹲下，摘下耳机俯身听了片刻，再站起来对于宝婵说：“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没有刘碧琳，你们无法自由移动，不能决定自己的位置吧。”

　　“对。”

　　刘碧琳跟着点头。

　　“张岩恰好出现在这里的概率——”

　　“近乎不可能。”于宝婵轻轻蹙起眉头，思绪难以避免地飞回到她和完全变成Gregory的陈昊坤对峙的那天，她都做好永远迷失在高维度空间的心理准备，打算和陈昊坤同归于尽，那时候，她不知怎么的突然产生了被人观察的错觉，就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莫非那不是错觉？

　　可，又会是谁呢？

　　这个神通广大的神秘人物为什么要帮助她？既然能帮她，又为什么要对张岩下手？

　　李方仪走了过来，俯身望着张岩，幽幽地说：“这是第四个了。”

　　“是啊。”

　　于宝婵叹了口气，继邹异同、婴儿、程问夏后，张岩居然也成为了牺牲品。她心中既难过，又异常困惑，越发觉得前途凄迷难测，程问夏那无法预测未来的阴影，再度扩大，深深地笼罩在她的心头。

　　两名研究员将担架带来，将张岩运走。宋倩和姚思羽趁机凑过来跟着走了一段路，打量张岩的模样，这才迟疑地互对了一眼，悄悄退下，小声谈论起来。

　　负责测试的研究员问李方仪是否还要继续，李方仪问刘碧琳自觉状态如何，刘碧琳看向于宝婵。于宝婵便举手说：“我来陪她，这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测试吧？”

　　李方仪同意了，请她们做好准备，命令研究员们继续测试，拿到尽可能准确的数据。

　　张岩的检查报告下午就出来了，结果和大家的猜测一致，它被送到元有坚、江源、仲青的手上，同样也被传到谢芳成的电脑上。谢芳成只看了一遍就删掉了文件，陷入了沉思。

　　韩双洗好了一盘草莓，将在谢芳成使用的书桌上，好奇地望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屏幕，当然，她什么也没看到，她也没打算看到什么。

　　“它又带来了什么消息吗？”韩双一面说，一面慢慢移到右侧的沙发边上并坐下。

　　她们已经不在储毅南安排的别墅，而是藏身在S省另一座城市的居民楼里，屋子的装修是上个世纪90年代流行的庸俗轻浮的样式，但胜在质量好，采用的都是实木家具。主人将屋子出租南下做生意去了，万万没想到房客还有一颗当房东的心，将屋子再度出租了。

　　谢芳成看向韩双：“有一件事想向你确认。”

　　“什么事？”

　　“你将人抛进异空间的同时，有可能操纵对方的状态吗？”

　　韩双迷惑地回答：“我只能令人消失，继续操纵对方什么的，这倒没想过，不过我想我应该是办不到的。”

　　谢芳成微微颔首，心中忧虑更甚，究竟是何方神圣在黑暗中窥视他们？这个神秘人物不可能是她的朋友，也不像是国家机关的走狗，行动准则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更别说加以利用了。

　　电子兽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他们又去搜查你们的房间了，这是第三遍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变态呢！”

　　“只有变态才会看谁都是变态。”谢芳成暗自在心中检查，回想自己有没有在储毅南的别墅里留下任何会成为线索的东西，韩双会不会因为忽略了什么留下痕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她确定两人撤走得很完美，连一根发丝也不曾留下。吴海的瞬间转移真是好用啊，谢芳成悠然自得地想，只不过是轻轻地向他道谢，他就脸涨得通红，羞羞怯怯地应答着，慌张地告退了。

　　“哎，你说这话可就伤我的心了，”电子兽故意装模作样地说，“我本来想告诉你刘易斯回来了，苏芳正在向他胡说八道——在我看来，他说的那些都是真话呢，他对刘易斯说，他要让你回去，说服董必文那些人投奔他们，还要你带他们回美国，他自己也能弄到样本做研究。”

　　谢芳成冷笑：“刘易斯和苏芳摊牌了？”

　　“以友情的名义。不过照我来看，苏芳其实没有大毛病嘛，无非是安排你和董必文等人的新身份，只要有合理的借口，他就完全清白了。”

　　“苏芳这招不错，我正好可以正大光明回去，”谢芳成望着笔记本的显示屏，“不过，我们以后要重点提防苏芳。”

　　“为什么？”韩双奇怪地望着谢芳成，想知道答案。

　　“他身为生物学家的本能远远超过履行间谍的职能，会越过我取得金环的血样，还敢让金环成为诱饵，借此盗取程问夏的遗体，他能一而再，就能再而三。我不可能给他第三次机会！”

　　谢芳成越说心火越盛，越说越疾声厉色。韩双默默地望着她，心里酸溜溜的，又觉得欣喜，原来这人生起气来是这个样子的。

　　“嘿呀，这样一说，苏芳也很了不起嘛，总是一再突破你设置的禁线。我都开始欣赏他了！”

　　谢芳成看向笔记本电脑，脸上浮起微笑：“比如让他收到你的血样？”

　　“咦，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的推理。”

　　“你已经知道我的住所了！”

　　“不错。”

　　“不可能，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现在就要去拜访你的所在了。”谢芳成起身，走向主人扩建的客厅，从衣架上取下风衣，回头看向慢慢跟来的韩双：“我们一起走吧，顺便说说我是怎么办到的。我想你应该很有兴趣才是。”

　　韩双谨慎地观察着谢芳成的视线，确定她是在朝自己说话，这才带上一丝笑：“嗯，我很感兴趣。”

　　电子兽的声音已经消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直到谢芳成和韩双坐进“借来”的宝马X5，引擎启动时，它才通过谢芳成的手机发声：“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完全想不通！不可能的！苏芳根本没有机会告诉你地址！”

　　谢芳成故意无视电子兽，只是含笑看向韩双：“你觉得我是怎么办到的？”

　　韩双想了一想，迟疑地说：“前提是要绕过电子兽，打电话，用电脑之类是不行的。”

　　谢芳成点头，鼓励她继续推理下去。韩双一边想一边说：“是不是有人配合你？”

　　“对。”

　　韩双继续想：“是不是董必文他们？”

　　“这些我都知道！”电子兽突然叫了起来，“我明白了，你之前曾经叫董必文派人监视苏芳！原来你早就布好局了！”

　　韩双当即想通了：“离开Q市的时候，你曾经和董必文碰面，就是在那个时候读取了他的记忆吧！”

　　“你说得不错，读取记忆虽然麻烦了点，但总是有所收获的。”谢芳成将对话目标转到电子兽的身上，“电子兽，你觉得我是故意布局等你自投罗网吗？”

　　“难道不是吗？你难道不是很嫌弃我无时不刻的监视，一直想从我的掌控中反客为主，真正掌握我吗？”

　　韩双默默听着，心想原来这两人是这样勾心斗角的关系。电子兽之前对谢芳成的使唤一直随叫随到，真心看不出来它居然才是控制谢芳成的一方。

　　“很遗憾，我自认没什么办法能够反将你一军，除非能拿捏住你的软肋。这次纯属巧合，我只是抓住了你露出的破绽而已。”谢芳成悠然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离居民小区，向市主干道前进。

　　“我的破绽？”

　　“你对自己的基因图谱有很强烈的好奇心，这份好奇心正是你的致命伤，同时也意味着你还没能完全舍弃肉身。我这样做，多少也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呢。”

　　“我的安全？”

　　虽然只是平板的电子女音，韩双却听出了电子兽的嘲讽和苦涩。

　　“你贸然将自己的住所暴露给苏芳，等同于暴露给美国军队。幸好是在中国地盘上，你还有机会躲藏。不过，你要自己躲，还是让我带你走呢？”

　　电子兽无可奈何：“还是你带走吧，总比被大男人摸我的身体强。”

　　韩双向谢芳成笑道：“他在这里住？”

　　“不，我们要开三小时的车，才能到他住的地方。是个稍微有点远的旅程，就当作一日游吧。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谢芳成转动方向盘，回以韩双一个嫣然微笑。

　　韩双回答：“到时再说吧，也不知道到地儿能有什么饭店。”

　　“给我带奶茶，我要喝。”

　　谢芳成观察着轿车的左右后视镜，闻言倒有点惊奇了：“你还能吃东西吗？”

　　“到时你们就知道我是啥状态了嘛，正好，既然你要带我走，不如替我置办一些东西呗。”

　　“只要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你的服务费用太高昂，用不起用不起~”

　　韩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电子兽了，它这么快就振作起精神，和谢芳成互相调侃，仿佛方才偶然揭开的勾心斗角的一面只是她的幻觉。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合作多久，或许在谢芳成彻底控制了电子兽的真身后，他们就会完全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