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八）家长会 我们学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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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农的热情还在燃，几日回来后，立刻扔回了现实的冰窖。
我紧紧缩进毛绒绒的校服外套，寒风夹着雪片吹进教室，古老师正兴致盎然地讲述二战史。
“刺骨的寒风穿进单衣，冻死无数，德军还是败给了西伯利亚的冬天……”
我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诺，你裹着那么厚的校服不热吗？”于枫穿着轻薄的白外套，衣角顺着冷风飞扬，嗖嗖作响。
我更加裹紧了外套。
“寒假本来就该在家吹空调啊，你把外套洗干净了？K可是染掉了三管红颜料。”
“你没看出来？当年，我花100块买了三件一模一样的外套，那时候的地摊货还是很结实的，现在都穿了四年。”他耸耸肩，“K那天扯着红外套，还说要按原价折现还给我，其实那外套已经折旧得没价了，我又赚了10块钱稿费，他却要花钱买颜料，实在浪费。”
我本以为K做得很绝，不过强中自有强中手，于枫的心理素质天人共鉴。但我还是诧异于他竟然一件外套穿四年，还维护得跟新的一样。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该上的都上完了，接下来就是题海战。”古老师遗憾地摇摇头，“哎……以后再没有下集预告了。”
他搬起课本飘出教室，早在门外焦急等候的秦姐冲进来。
“我现在把一模的成绩条发下来，你们看好了还给我，晚上家长会让父母来拿。”
大家的动作僵住了，有人当即捂住胸口，表示心律不齐，申请早退。不过勤快的桃子已经将成绩条递到他跟前，那位仁兄惨叫着捂住眼睛，一刻钟后终于忍不住，扒开手指从指缝里瞟了一眼，随即眼睛瞪圆，呵呵咧开嘴，仰天长笑。
“哈哈哈！我不用再被红灯笼闪瞎了！今天不用吃竹笋烤肉啦!”他一跳跳出了门。
我不由得联想到《范进中举》和活跳尸，还来不及打寒颤，桃子就把成绩单塞到我手里，我也赶紧捂住眼睛。
“别害羞呀！小诺你考得挺好的。”于枫的声音传过来，我飞快地放手扑出去，抽回他捏着的条子。
“是不错吧？文科第四。你进了前百分之十。”他笑笑，我惊喜地张大眼，看到数学上了年级均分。
“上天公平了！”我一把抱住旁边的琳，琳一边笑一边接过桃子手中的成绩条，我抢过条子定睛看去，不觉与她同时愣了一下。
文科第一。
“恭喜啊，琳……你不参加高考真是可惜了……”我一阵兴奋，声音随即轻下去。
“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的，校庆那天我们好好玩。”她仿佛是察觉了我的失落，笑着提议。
我重重点头，四月是3S校30周年校庆，大约也是我和她最后一次整日玩闹的机会。不过此刻，我还有另一个疑问。
“别张望了。”于枫无谓地笑笑，一手把成绩条递来，“我这次砸了。”
我惊愕地看着他文科第七的排名，这对许多人是个梦幻般的名次，但对于枫是不折不扣的滑铁卢。视线渐渐左移，我终于看清罪魁祸首是他语文只考了101分。
“我赢了。”他抽回成绩条，“作文是套题者的天下，难得我换了个写法，题材终究还是不得人心。”
“你……太挑衅了，拿着一模成绩开玩笑？”我皱眉。我多半猜得到，他大概又写了什么金钱第一性，社会黑暗面，不过更令人诧异的是他此刻淡定自若，神色不改。
“吃一见长一智，现在试过了，以后模考就对症下药，专写那位单亲家庭惨少年。”他摇摇头，“你盯了我快一分钟了，不要紧张，我又不是路鹭，难道还会跑出去哭天抢地？考砸一次爬起来就是了……”
“于枫！你这次总分多少？”班长适时冲进来，琳扯住她的衣角，附耳上前说了几句，然后抽过她的成绩单看看，微微点头。
于枫站起来。
“路鹭，恭喜你堂堂正正地重回年级第一。”
班长方才如梦初醒，她眼里闪过惊喜，似乎想豪迈地地宣告胜利，可片刻后，她的笑容渐渐淡下去，话到嘴边，只化为弱弱一句。
“啊……我赢了？”她喃喃道，语气间竟透着失落。
“怎么？重归独孤求败的寂寞了？”于枫调笑，“安心吧，寂寞到二模的时候，你很可能又要哭鼻子了。”
他躲过班长扔出去的抹布。
“二模再会，可别退步了，否则，没有对手的日子该是多么无聊……”
“你自己先爬回文科第一！届时一战，不死不休！”班长红着脸扔出一句，转身踮脚跑了。
“真是可爱的孩子……”于枫笑笑。
我隐隐感到班长有危险，琳靠过来，显然与我心有灵犀。
“于枫，你的事我们管不了，但别打班长的主意……”她微微叹息。
“啊啊，我知道，学物理的伤不起。”于枫转着笔，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想当年我与众多美女周旋时功课还那么好，难得收敛了一学期，成绩反而下来了，是不是该再拐一个……”
他忽然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前些天几个低年级的小妹妹看了鬼故事，一脸腼腆问我要签名，不过诱拐低年级不道德还没挑战……话剧社长也很可爱，每次和我说话都会脸红……”
“真是……怎么就……”我摇摇头。
“怎么就上钩了？”他轻笑，“你去翻翻格林童话，女孩子就喜欢王子与流氓之间的那类，风流倜傥，谈笑大方，有车有房，身世凄凉……”
我喝着咖啡呛住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他忽地偏过头，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小诺，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我微微一怔，那视线就和当日在天台上一样。
于枫及时收住话，对面的秦姐已经走过来。
“于枫，你其他几门还好，但是语文……今晚还是请你爸爸过来吧。”她思忖片刻，推推眼镜。
“秦老师，我爸爸今晚要赶稿子，会忙到很晚，能不能让我把成绩条和试卷带回去……”他想了想，“我知道问题在作文，如果有其他错误，还是请老师直接向我指正……”
于枫是老师眼里的模范生，虽然他的作风问题办公室也有所耳闻，但查无实证，面对成绩优秀、学习自主的好学生，老师往往一切好商量。
“好了。”不过二十分钟，他就收回了试卷，开始整理书包。
“你爸爸真的来不了？”我扯开话题。
“假的。”于枫万分坦诚，“今天他难得休息，就让他安安稳稳在家歇着，少操点心，过个好年，等过年回来，我的成绩也该反扑了。”
“过年？”我呆愣愣的。
“你卷子做晕了？”他笑笑，“后天就是大年夜了。”
我站起身，窗外，纤细的雪片飘落下来。
“是啊，过年了……”我看着窗外高挺的针叶松，薄薄的积雪附上枝叶，雪风飞舞。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八）家长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