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当年卞玉京》晓寒卿卿

5、初入教坊 清晨卞敏睁

　　清晨卞敏睁开眼睛，朦朦胧胧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前。卞敏伸出还有些肉肉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姐姐”。
　　那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没有动作，依旧看着窗外的一池绿水亭榭。卞敏打了个哈欠走下床来，从卞赛的身后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又笑嘻嘻地挤到卞赛身边。
　　“姐姐在看什么？”卞敏好奇的小眼睛不断地眨巴着。
　　“呦，这水边的花都开了”，卞敏的眼睛里放着光。
　　“我们能否去赏赏花，吃个野餐，逛一下庙会什么的呢？”卞敏依旧天真的乞求的望着卞赛。
　　卞赛侧身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她道：“敏儿，乖，今天不能去玩。”
　　卞敏嘟起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道：“为什么？可是，敏儿好想出去玩啊。”
　　“敏儿可知道，是谁收留了我们，我们今后又靠何以维生呢？”卞赛抛出了一个最尖锐的问题。
　　卞敏显然没有过多的考虑这个问题，她摆弄着岁绿色镶边衣角嘟囔着说不出道理，干脆一把抱住卞赛开始撒娇耍赖。
　　“敏儿不知道嘛，但是有姐姐大人这样的靠山在，敏儿就算是做乞丐，睡大街也会笑着醒过来的。更何况，我见昨天照顾我的姐姐眉目和气，不像是会刁难我们的人呀。”卞敏抱着卞赛的手臂开始撒娇和讨巧。
　　卞赛被她逗笑了，说：“你呀，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到免去你多愁善感的那份心思，即便是饿肚子也能想出千种望梅止渴的法子，真是个小人精！”卞赛说着就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宠溺地捏了一下。姐妹两个甜甜的笑了。
　　此时，有人叩门。姐妹俩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做出嘘的手势。卞赛款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只见一位亭亭玉立的十三四岁小姑娘。
　　小姑娘面若桃花，双颊含笑，对卞赛行礼，稍稍半蹲，体态妖娆且轻巧。卞赛也礼貌地笑着还礼。
　　“玉京姑娘好，赵姨差奴家来找你，请卞家姐妹前去教坊前厅。”姑娘声似铜铃，字字入耳如笛声般柔美。
　　卞赛依旧保持着礼貌地微笑问道：“不知所去为何事？”
　　“姑娘去去便知，奴家也只是受了赵姨差遣，她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敢随意揣测。只道是，赵姨今日心气颇佳，怕也不会有什么不幸的事情降到姑娘身上。”小姑娘字字珠玉，听着如在你心间抹了一层蜜汁一般，打心眼里甜呼呼的，好不舒畅。
　　卞赛对她行了个礼说：“那是最好不过了，我姐妹二人梳洗打扮一下，即刻前往”。
　　姑娘嫣然一笑，行礼离去。卞赛退回屋内，发现小卞敏已经躲在门后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呀，你怎么在这里呀？”卞赛有些惊讶地问。
　　“嘿嘿，姐姐，我们去见赵姨一定会有些好吃的吧？”卞敏想到这些眼睛已经开始冒光，仰着头，口水也已经在嘴里大赚了。
　　卞赛望着她笑笑道：“是呀，我们去吃好吃的。”
　　卞敏一蹦三高喊道：“那我要吃桂花糕！”
　　卞赛站在她身后爱怜地看着她，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世间真有免费的桂花糕就好了”。
　　姐妹二人梳洗打扮完毕，相携着往教坊大厅的方向前去。此刻正是太阳当间儿的时候，稍强的光亮照的院子里一片白茫茫的。
　　卞赛身着一身浅绿色秀罗裙，裙裾边上绣着淡粉色的小花，脚踏一双白色绢面尖头绣花鞋，绿色的花也尤显得翠色欲滴。卞敏穿了一套粉红色的布裙子，裙裾的左侧绣着几只梅花，扎着两只简单的低辫子，脚踩一双与姐姐一模一样的白鞋子。
　　这两身行头是她们行李里最心水的，非到重要的场合绝对不会拿出来。当年苏州织造的丝绸、布匹在娘亲的巧手之下，在夜夜灯芯的照耀之下一丝丝一缕缕变成了今日的这番锦绣模样。而如今，她们二人却要穿着娘亲的心血走入教坊，想想这些，卞赛顿时感觉鼻尖一酸，停下了脚步。
　　卞敏却丝毫没能感受到这一点，拽着姐姐的手还在向前走，忽然感觉到姐姐停下来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姐姐，不解地看着她。
　　卞赛低头擦去眼角的泪水，两步走上前，蹲下身子轻轻地抱住了卞敏。她把柔软的脸颊贴在卞敏的肩头，喃喃语道：“敏儿，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一点，懂事一点，会不会怪姐姐？怪我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毕竟，这个门一旦踏进去，就是个万劫不复，就是个深渊泥潭啊。”
　　卞敏用自己的小手把姐姐的身体推开，拿出一块绢布手帕在姐姐的脸上轻轻抹了两下。
　　“敏儿不会怪姐姐，姐姐别哭了，姐姐哭，敏儿也忍不住要哭了。”卞敏说着，声音呜咽的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肉肉的小脸上滑下来。
　　“敏儿”，卞赛见状赶快安慰她，“你看姐姐不哭了，真的不哭了，还会对你做鬼脸呢！”卞赛说着用手把自己的脸捂起来。等卞敏睁开眼睛偷偷地看她一眼，她就迅速地做一个鬼脸。卞敏见状又开心地嘿嘿笑了起来。姐妹俩个互相擦了擦脸，站起来，一起踏入了姐姐口中的深渊、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