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当年卞玉京》晓寒卿卿

4、岸边 秦淮河畔

　　秦淮河畔
　　赛儿无力下葬英姑娘
　　两姐妹对着她的遗体恭恭敬敬拜了三次
　　以后的生活，她们也不知道。
　　整整七天她们只是滞留在秦淮河边。
　　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一张古木雕花的床上。赛儿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这些天的经历都是虚幻，只是一个噩梦。
　　似乎只要她推开门，就可以看见院子里的牡丹。走到厅堂，母亲就正襟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来笑着道：“来，赛儿，过来···”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赛儿几乎喊出声来：“娘······”可是这个字的尾音还没发完全，眼前的这个人就把赛儿吓得退后几步。
　　“你是谁？”
　　那人浅笑着，虽然可见的青春已不复存在，但是这个女子白净脸上残留着当年风韵。
　　那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在红木雕花的椅子上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的道来：“我是这里的主人，大家都叫我赵姨。死了的那个是你亲戚吧，我找人把她埋了。那个小一点的孩子，在隔壁，饿坏了，一直没醒。”
　　赛儿不禁心中发酸，想起英儿姑娘，又看看眼前这个陌生的恩人，哭着说：“赵姨大恩大德，卞赛今生无以为报。”随即跪在地上，要对赵姨行叩拜之礼。
　　赵姨虽是风尘中人，却也跟复社的才子来往，竟也满身侠气。她一把将赛儿扶起来，半是怜惜，半是嗔怪的说：“这可使不得，想你也是大家闺秀，如今落得如此田地，就暂在此处栖身吧！以后若是找到亲戚归宿什么的，再走不迟。你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欺负你！”
　　卞赛依旧含着泪说：“想我姐妹孤苦无依，自从家中没落，亲戚也唯恐避之而不及，唯一可以依靠的老管家和英儿姐姐，也为了保护我们还有这把古琴丢了性命。这兵荒马乱的，又怎么会有人愿意收留我们呢？那日在秦淮河我们姐妹本是不报有一丝的活下来念头。可是不想遇见了您······”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拿眼角的光打量着这个还未成型的姑娘。双眼布满血丝显得可怖而空洞，苍白的脸上未愈合的伤痕清晰透漏着不信任。若安定下来，那张脸必定胜过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只是那双手比那张脸还出众，颀长而纤细。
　　她站起身来，目视前方，悠悠道：“你呢先安心在这里住着，过些日子这身子养好了，会有师傅教你琴棋书画。其他的你不必操心，也无需多问。”她转了个身道“这琴，却是把绝世珍宝。想必是家传之物，你要练好琴技，方可不负了它。”
　　赛儿见赵姨收留了自己，心中多日的戒备也渐渐松弛。也不得不松弛，在十岁的光景里，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如今好似天上掉下来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也顾不得是福是祸。自己倒真像死过一般，任由命运的风把自己吹向任何方向。
　　赵姨走到门槛处，转过头来道：“不管以前你得名字是什么，都不能再用了，我已替你斟酌好，玉京一名你可愿意？”
　　赛儿依旧低头不语，赵姨迈出脚步，赛儿看她款步离开，倚在绮木门上，叹了口气说：“卞玉京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