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流景》一息百年

1、时光

　　人生总有些事很难预料，比如，和眼前的人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整整四年。

　　车窗外江北的身形看起来很单薄，但是单薄的背影却给人温和而又从容的感觉，就像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江北的两只手里都提着两个口袋，看着露在外面的绿色应该是白菜，看袋子鼓鼓的重量应该不轻，不知道今天晚上又会是什么菜。老实说，江北的手艺不错，相比酒店华而不实的饭菜要好上很多。正准备下车，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看见屏幕上闪现的那个名字时莫宁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接完电话后莫宁望着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出了神。

　　菜很简单，夏天的菜以清凉可口为主。一个醋黄瓜，一个蜂蜜番茄，一个炒白菜，一个蘑菇鸡丁，还有一个绿豆炖排骨，很简单却很精致，色彩清新香味扑鼻看着就有食欲，一下次色香味就占了两个半。江北刚刚摆好碗筷，大门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回来了。洗手吃饭吧。”江北向正在换鞋的人笑着说道。“嗯。”一如既往的冷淡，莫宁换好鞋子向洗手间走去。早已习惯了莫宁的淡漠，江北丝毫不在意，转过身去盛好米饭。

　　饭桌上莫宁不喜欢说话，江北也是一个很安静的人，餐厅里除了细细的咀嚼和碗筷碰触的声音外什么也没有。

　　莫宁放下碗筷的时候江北也正好放碗。江北起身向厨房走去，莫宁惬意的轻轻呼出一口气，江北的手艺果然还是不错的。饭桌上的菜几乎不剩什么了，莫宁的碗边已经堆起一小堆骨头，对面的碗边却没有一根，莫宁也没在意。江北回过头又去收拾碗筷，莫宁稍稍休息了一下就去了客厅。江北在洗碗之前又把刚刚冰好的香瓜切了一小碟端出去，连带着为莫宁倒上一杯开水。

　　洗完碗收拾完厨房走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不见了莫宁，洗手间里正传出淋浴流水的哗哗声音。看了一会儿新闻，莫宁已经出来了。江北把空调的温度上调了一点，走到厨房端出一个玻璃杯。莫宁的面前又多了一个玻璃杯，青绿色的液体中有黄绿色的茶叶载乘载浮，有淡淡的茶香氤氲开。那么多饮料，莫宁还是喜欢中国的传统绿茶。入口温润，清香满口，淡淡的味道能够让人放松，一杯清清的茶水能洗去一天不少的疲劳。江北这才走进了洗手间，洗完澡再洗完两人换过的衣服已经是八点，客厅里电视没关，莫宁已经不在了。江北知道八点到十点莫宁会在书房工作或者看书或者上网，莫宁是一个生活节奏很有规律的人。难得今天没有多余的事，江北看了会儿电视已经是十点钟了。果然，莫宁准时从书房走了出来。江北起身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凉的白米粥递给莫宁。莫宁浅眠，白米粥有助于睡眠，每一晚临睡前江北都会为莫宁准备一碗。“谢谢。”莫宁接过白米粥慢慢吃起来。江北转身进了书房，整理好莫宁的资料，把他看过的书又分门别类的放回原处。从书房出来莫宁的粥也吃完了，江北又把碗和之前的茶杯拿回厨房冲洗干净，做完的时候正好十点半。莫宁关好电视对江北说：“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江北待莫宁走进卧室开好灯才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漆黑的夜里，江北听着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久久不能入睡，想要翻身却怕惊醒莫宁。莫宁的睡眠很浅，虽然现在好了很多，可是轻微的响动还是会惊醒他。偏了偏头看看窗外闪烁的霓虹，莫宁在心里轻轻感叹：在一起四年了。

　　六点江北准时醒来，轻手轻脚的起床给莫宁掖好被子才出去。

　　六点半莫宁准时醒来，一夜无梦，昨夜睡得很好。旁边被窝里依旧没有人影，外面也没有声音，应该买早餐去了吧。梳洗完毕果然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白面馒头，一个煎蛋和一杯牛奶。江北则正在换衣服，看见莫宁出来了笑着说道：“吃完后放在厨房我回来收拾，我马上就走。”莫宁“嗯”了一声。换好鞋江北回过头来道了一声：“再见！”莫宁抬头淡淡的说了一声再见。莫宁和江北都是八点上班，只是一个有车一个没有，由于地点远江北每天都要提前去公交车站，而莫宁七点四十出门也不要紧。江北知道莫宁有车，也知道他们顺路，但是他从来没提过搭顺风车。莫宁也没提过。

　　其实江北很喜欢乘坐公交车，每一辆共交车都像一个小小的电影院，窗外飞逝的景象是跳跃的背景，每一个乘客都是这部电影的演员。小小的一节车厢里已经融入了众生百态，有打着哈欠为生活奔波的上班族，也有为将来努力奋斗而满脸愁苦的学生，也有穿着练功服精神矍铄去公园的老人，也有扛着工具一脸麻木的农民工。车内车外形色匆匆的路人扮演完他们的角色都从江北的视线中脱离。其实于人于己都不过只是彼此生活中的一个过客，所有的人都在别人的生活中扮演着同样的路人甲角色而已。今天早上的江北突然有些伤感，毕竟希望有的人能陪自己到最后，也有他想要赔到最后的人，只是梦想太奢侈，估计自己付出太多终究不能如愿。对于未来，江北有一种恐惧，所以他不去想，当下的一天幸福就好。最近精神不太好，眯着眼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江北才发现清晨的阳光其实也很刺眼。

　　八点半，饭菜已经冷掉了，莫宁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已经热过一遍的饭菜再热就不好吃了，不得已江北只好自己先吃。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莫宁有事很少提前通知，知道这种情况是莫宁有应酬，时间久了江北也习惯了。刚刚吃下两口，就听见开门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果然是莫宁回来了。莫宁喝过酒，不仅一身酒气，步履也有一点踉跄。江北连忙走过去扶他，却被莫宁一把推开，劲道不小，退了三步才定住身形。莫宁自己摸索到沙发上仰脸倒下轻轻呼出一口气。莫宁应该很高兴，因为江北看见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很好看的笑容。被莫宁的笑容所感染，江北也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一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温和笑脸，莫宁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不见，还微微的皱一下眉头，而后又回过头去。只是淡淡应了声：“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看见那张脸瞬间的转变，笑容僵在了江北脸上，等他回过头来回一句好的时候早已不见了莫宁的身影。

　　不一会儿卫生间传来呕吐的声音，江北忙跑过去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果然，就看见莫宁蹲在那里干呕，想吐又吐不出来。江北忙去扶住他，轻轻的拍打莫宁的后背。好一会儿才好转，江北这才抽空去外面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莫宁蹲在地上，地板上吐了很多。江北只好让他先让他吐然后才把水小心翼翼的喂给莫宁漱口。

　　莫宁折腾大半天已经没力气了，任由江北把他放在沙发上，而后昏昏沉沉的终于睡了过去。江北这才转过身去收拾卫生间，回过头来又把剩菜剩饭收拾掉，这才把莫宁扶去洗澡。

　　浴盆里莫宁人就迷迷糊糊的，江北轻轻地给他搓着背，力度适中，酒醉后的疲倦与难受立刻消去不少。氤氲的水汽中之间莫宁半眯着眼很舒服的享受着。

　　把莫宁送上床以后江北终于觉得自己能喘口气了，莫宁比他要高也要壮，摆布好他实在花了不小的力气。这段时间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把莫宁扶上床抬起身体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江北三下两下洗好澡之后坐在床沿上放松了身体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而还没缓过神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一个身影压在了身下，脸颊上有温润带着酒气的东西在触碰。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静的夜色中终于只剩下浅浅的呼吸。江北觉得自己的身体像灌过铅一样，用尽了力气也只能偏过头去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积聚了一点力量回过头去定定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困得眼睛都快要合拢了，思维却依旧清晰，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作者有话说

　　小故事，写着玩的。希望有人能够喜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