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诅咒之遗梦繁华》梧桐秋雨

6、第二章人在镜中

　　九月天气，九重山庄最是美丽的时候，各色菊花争相开来。远远望去，红红黄黄白白绿绿，竟是花的海洋。世人皆道牡丹富丽华贵，想不到菊花容颜不让春装。燕沧海匆匆收拾了行囊下了山，沿着山中小路缓缓而下。到了山脚下，燕沧海一直向北，再走一里路有一家李家茶寮，可以租用马匹。忽然看见一个女孩子牵着一白一红两匹高头大马，正是白兰心。燕沧海心里明白被狗皮膏药黏上了，心中又有一份窃喜，怕是日后难见，现在还是好好珍惜，只要努力保护她周全，道：“答应我三件事，现在就走，不然就回去吧。”
　　白兰心厚着脸皮笑道：“别说三件，三百件也答应的。说吧。”
　　“第一，不能自作主张，一切听我吩咐。第二，能要多管闲事，凡是忍让。”燕沧海见白兰心点头继续道：“女伴男装，你这个装束，不想惹麻烦也难。”白兰心一笑道：“我还当什么天大的要求，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你答应的到利索，师傅见你不见了，还不急疯了？”
　　“早就想好了，留了信，也吩咐了人，就说和云姐姐回家住几天。爹爹不会知道的。我做事，你还不放心？”燕沧海低声自语了一句：“是你，我才不放心。”
　　白兰心换了男孩子衣服，变成一个清秀英俊的后生，多了几分飘逸。和燕沧海起了一天快马，晚上住了店，洗漱休息不在话下。第二天起来，推窗一看外面下起了大雨，雨下的紧，看不见十米以外的景物，怕走不多远就变成落汤鸡了。白兰心和燕沧海吃了饭，见雨没有要停的意思。燕沧海心想自己怎样都好，只是不能委屈了师妹。白兰心用一只手撑着脸，呆呆望着门外。忽然有人闯了进来，竟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他全身衣服褴褛，露着双手和双脚，头发很长把整个脸都遮住了，身材看起来很高大，全身湿漉漉的。他的到来弄脏了店家的地面，引起了小二的不满。店小二扯着嗓子叫道：“哎，干什么呀，好好地，出去出去，也不看看是不是你该来地……”小二还没说完，一群农夫已经追上来了，拿着棍子和锄头，对着那乞丐一顿乱打。乞丐只呀呀乱叫，原来是个哑巴。白兰心上前拉开那些人问道：“干嘛打他呀？”
　　一人回答道：“他偷了李嫂家的鸡，他是个小偷。”
　　又有一个人道：“他偷了不止一次了，我们好不容易捉住他。”白兰心掏出一锭银子道：“好了，人你们也打了，气也出了。这个赔给你们，放了他吧。” 乡下人哪见过那么多钱，笑嘻嘻收了钱，呼应着走了。乞丐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向门走去。白兰心迎上去道：“哎，我救了你，一声谢谢也没有，就想走吗？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你说是不是？”乞丐还是低着头，不回她的话。燕沧海拉她的衣服，要她不要闹了。白兰心不理燕沧海继续道：“好呀，你不谢我，就把银子还我。”乞丐气恼了，撞了一下白兰心自顾自走了。白兰心没想到一个乞丐那么大的力气，把她撞地生疼，取了一把伞追着乞丐而去。乞丐并没有走开，而是躲着客店的屋檐下。白兰心走到乞丐面前蹲下笑道：“你当我真的稀罕你一句谢谢，我也无心要为难你。谁没有为难的地方，不过没有感激之心真令人讨厌。那些人打你重不重？”乞丐还是不回答，白兰心拿出手绢，用雨水湿了，擦拭乞丐手臂上的伤口，这才发现乞丐右侧手臂上有一个红色的图文，像是飞翔的苍鹰。乞丐抽出胳膊，白兰心笑笑给了药，并不再和他说话，起身回了客店，临进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乞丐，乞丐好像也在看她，只是眼睛被头发盖住。白兰心心中一颤，隐约感到来自对面的压迫感，可那里只是站个一个乞丐。
　　雨到了中午便停了，太远出来阳光一样很好，除去地上的积水一点也看不出像刚下完雨。白兰心和燕沧海吃过午饭继续向北，行了两个时辰，燕沧海心细生怕累着白兰心，心想应该休息一下，正好前面一个茶寮，白兰心笑道：“师兄，前面一个茶棚，咱们歇息一下喝口茶吧。”燕沧海知道师妹累了，答道：“好，就休息一下。”二人捡路边的桌子做了，店家小二马上笑脸相迎，落下白毛巾边擦桌子边倒茶，道：“二位客官要不要来点包子，刚出炉的，最新鲜的猪肉馅。”燕沧海点了一笼肉的，半笼素的，因为白兰心不吃荤腥。二人正在休息，一个十岁的小孩捧着一束鲜花走过来对白兰心道：“哥哥，你是不是姓白呀？”白兰心一笑道：“对呀。”小男孩把鲜花给白兰心道：“这是一个戴面具的哥哥让我给你的。”白兰心从来没有什么戴面具的朋友，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来这路，着实不知道是谁，问道：“那个哥哥在哪儿？”
　　“他已经走了，只说让我把这个送给一个姓白的哥哥。并说这个哥哥长得很漂亮。”小男孩说完，自己跑了。白兰心一身男装，小男孩只管她叫哥哥，白兰心乍听之下既别扭又好玩，可是谁又给一个男孩子送花？可见这个人知道她是个女孩子。送的花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只是路边采的小野花，有黄有红有紫的，扎成一大束。燕沧海也是好奇，问道：“这半路是谁给你送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