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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毒蛇 啊,我想起 ...

  •   话一出口,四下皆惊。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女侍卫提着腰刀飞奔过来。因为魏空山要与阴太医密谈的缘故,主舱周围的几名侍卫早就被借故远远支开;而脸盆砸地的动静着实不小,这么安静的夜晚,那声哐当即使站在甲板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只怕整条船的人都注意到了。

      温香吃力地从阴太医怀里抬头,对着空气道:“主子,您没伤着吧?”声音就像没电的录音机一样走调,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已经是目光涣散,舌头也不听使唤了。阴太医令他住嘴,叫入两个侍卫将人抬上花榻,又吩咐楚楚去她舱里将药箱拿来,自己则开始仔细地检查伤势。

      楚楚一对小脚跑得飞快,当他气喘吁吁地将东西依数拿来,交给其主人的时候,魏空山已经被人扶了起来,有些呆滞地坐在花榻一头,眼珠木愣愣地看着阴太医的一举一动,满脸的不可置信。

      蛇毒发作得极快,榻上的人双目紧闭,低低呻吟着,呼吸中已有股难闻的恶臭散发出来。房内诸人,魏空山、楚楚,还有那两个新进来的侍卫,都骇怕地看着已连五官都分辨不清,从脖子到头顶都肿得好像发面馒头一般的人。天啊,这还是那个娇俏魅人、喜欢发嗲说笑的温香么?

      魏空山只觉背后冷一阵热一阵,脚底下软软的,如果不是扶着旁边的靠手,人早就躺下去了。如果不是温香将自己一把推开,现在像摊发臭烂肉一样躺在那里哼哼的人,就是自己了。

      “哥哥,你没事吧?真是……要小心点呢……”

      阴晓月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楚楚和其他人轻声给五皇子请安,而被她称作哥哥的人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呼啦一下跳起来。

      魏空山踉踉跄跄朝前走了两步,恶狠狠地瞪着来人,两眼似乎要冒出火来。房里没有人说话,楚楚捂着嘴,一双杏眼不安看向自己脸红脖子粗的主子。

      深深恐惧向极端愤怒的转化,有时是非常容易的,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

      这是不是你干的?

      魏空山很想恶狠狠地扔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现在来这里猫哭耗子?!

      她觉得胸臆间泛上一股子浊气,即刻间就要冲口而出。

      你给我闭嘴!

      她也很想一巴掌扇上那奶油般的脸颊。

      沉默,沉默,沉默。

      阴晓月站在那里,嘴角的轻笑已经凝结,那对酒窝此时此刻看起来也有几分滑稽。一时间四下无声。

      呵!

      忽然有人笑了。

      众人齐齐移目,转向音源。只见魏空山露出一口碎玉般整齐的牙齿,眼睛微微眯起,纤细动人的眉毛挑成圆弧。

      舱里那个叫做“紧张”的气球被这声轻笑戳破了。恍然间,沧海变桑田,狂暴老虎成了Hello Kitty,怒目金刚化作拈花菩提。

      只见她垂下眼睛,娓娓细述:“晓月,你总是那么关心我。哥哥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楚楚来啊,给五殿下看茶。”

      一旁胆战心惊的侍女唉了一声,连忙跑来侍奉。

      “晓月,帮我把船上负责安全的人都叫上来吧。我,要见见这群废物呢。”

      霞光初绽,海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六十四条船只组成了菱形的阵型,战船在外,坐船在内,粮船和最重要最大的蟾首巨舟则被护在当中。船与船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速度统一,不快不慢,一律背着太阳朝西行驶。

      细小的浪花击打在蟾首巨舟两舷,却好像只是在为这骄傲的巨物挠痒,不能撼动它丝毫,几条肥大的飞鱼跃出水面,瞥了眼船头黑漆漆的蟾蜍状角,又迅速游开。甲板上,小块的水渍反射出金灿灿的朝霞,又很快被负责洗刷的水手们小心翼翼擦干。风不大,绘有黑色图案的巨大风帆只是微微涨起,几支乌黑的海鸟一振翅膀,优雅滑行而过。

      好一派明朗肆意的海上行船图。

      船上的人们一点都没有被这明朗的景色感染,相反地,对他们而言,这是一个紧张的清晨。就在两天前,三皇子阴如华的贴身使女被毒蛇咬伤,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素来和蔼的三皇子大发雷霆,下令所有人彻底搜查,务必将毒虫找出,更是将负责安全的百里副将一顿好打。那三十大板吓得大小官员和士卒个个噤若寒蝉,办起事来更加小心谨慎。

      如果情绪也能够在空气里蔓延,那么现在蟾首巨舟上肯定是乌云笼罩。

      一个穿着绿衣的美貌男子正扭腰摆跨地在船舷行走,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打在自己额上,伸出手来正好接到,摊开来看,是块小石子。他仰头急望,只追到一抹乌黑的鸟影飞过,很快就被风帆遮住了。

      低头扔了石子,他嘴里咕哝道:“又是精卫鸟,街了石子怎么不去填海?倒是往船上胡乱砸人。”说完了又继续前行,露过几队全福武装神情肃穆的侍卫,又爬了三层楼梯,来到华丽的主舱门前。捋捋乌黑的胡子,他微笑着迎上门口站岗的高大女子,施礼道:“麻烦李哥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五殿下派谴侍女翡翠,前来伺候。”

      李侍卫点点头,返身入内,留下翡翠与另一个铁塔般的女侍卫大眼对小眼。翡翠理理发鬓,对那人点颌轻笑,对方倒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面色阴沉目视前方,他也不觉得尴尬,眨眨眼扭头看向一边。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李侍卫轻手轻脚走出来,压低嗓门道:“让你进去呢。”

      翡翠对她行了一礼,推开门,摇摇晃晃地走入舱内。

      魏空山正支着脑袋打盹儿,似睡非睡迷迷糊糊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把她吵醒了。睁开眼睛,她想也不想便脱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啊?啥?”楚楚和一个陌生男人正站在旁边,男人捂着嘴咳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倒不咳了。

      魏空山往屋子里一打量:温香还躺在那里,人事不知;阴老太医已回房休息,这两天她也累坏了;就剩下楚楚和这个陌生男人站在房间中央,四只眼睛盯着自己。

      楚楚自然是了解魏空山的,拿了自家手帕在水盆里打湿,道:“主子,温香还好,现在好像睡着了,您是不是也回房里休息一下?”

      魏空山接过她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把脸又还给他,摇摇头道:“不,我要在这里守着……”见楚楚又要张嘴,就转换话题:“这位面生得很,还请教尊姓大名,今天怎么又会过来呢?”

      男子福身施礼,风度翩然,语音不高不低,好像加了牛奶的咖啡:“奴婢叫翡翠,一直在五殿下身边服侍,他说最近三殿下这边出了事,吩咐奴婢来这里给楚楚姐姐打个下手,供三殿下使唤。”

      楚楚是瓜子脸,眉清目秀,而这翡翠是鹅蛋脸,柔中带刚,两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单论相貌楚楚可以打七十来分,风度温婉则能有九十分,魏空山一直认为他是气质有余外表不足,能算是大家闺秀,却不能成为大明星。而这翡翠是人如其名,整个人如同一块光彩照人的绝世珍宝一般,说得通俗点,就是那种镇得住场面的,你不敢直视又挪不开眼的美男,他气质与楚楚不相上下,相貌就超过他不少,身形修长比例完美,大眼睛高鼻子,肤色偏白又不是太白,五官饱满立体,眼里有股自信又老练的神气。

      有道是真正美貌的人物,即使裹着兜裆布也比一般人穿西服漂亮。魏空山熬了两宿熬出来的干涩眼睛,也被这穿着青色裙子的俊俏人物好好营养了一番。

      朝他上下打量几眼,一听说是阴晓月派过来的人,魏空山心里便觉抵触,但是来人名字有些耳熟,又见到他颌下那几缕漂亮的黑胡子,猛地想起温香出事前,和自己讲过翡翠染胡子的笑话,三个人在灯下玩笑的情景和温香绘声绘色讲述的模样闪现在脑海中,她顿时心里一酸,回绝的话也就没说出口来。眼角余光瞥见楚楚苍白憔悴的脸色,再略一思量,就点头答应道:“晓月总是那么客气,多谢她的美意……楚楚一个人侍弄我们两个,也怪累的。这几天就麻烦翡翠你多照顾照顾温香了。”

      其实这几天魏空山根本没让楚楚管自己,她本就不喜欢被人伺候,趁此机会什么事情能揽下的都揽下了,除了做饭实在不会,托了下舱的厨娘之外,整理房间换洗衣服什么的,都是自己动手。阴太医救治温香的时候,楚楚还难免手忙脚乱,倒是她更镇定一些。

      虽然阴太医绞尽脑汁地灌汤下药,楚楚和魏空山衣不解带照顾,但是病人依旧没有意思起色,反而是越来越坏。他整个人浮涨开来,身体和四肢肿粗了一倍,一节节一段段的,好像成熟的蚕一样,透过脆弱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和紫红的淤血。头部更是没法看了,魏空山曾强颜说了句:“要是他醒过来见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发霉的开花馒头,非闹自杀不可,还是多睡会儿好了。”说得旁边两人只是苦笑。

      一分一秒,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一天,两天,三天。温香根本没有要苏醒的样子,恢复也是极其有限,倒是几次呼吸困难把旁边的人急得半死。阴太医不懂急救,只能推拿,还是魏空山扯了块半湿毛巾冲上去盖在他嘴上,死命地做人工呼吸和扩胸按摩才救回来了。

      这样的急救术让阴太医大开眼界,刚要问个究竟,却被魏空山冷冷一句“你说过天底下没有你救不了的人”给硬梆梆顶回病床边,皱紧眉头满头大汗地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

      由此可见,做人还是谦虚点好。

      魏空山不管这蛇毒如何稀奇,不管船上根本没有合适药材,不考虑实际情况;她现在就认准了阴太医说过的那句狂言,她要温香好起来,为了她也为他自己。

      她急昏头了。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摔盆砸碗,没有求爷爷告奶奶,这几天三皇子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镇定。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已处在崩溃的边缘。

      阴如华的背景身份给她带来的压抑,船队上看似风光实则根本没有自由的生活,即将嫁给一个陌生人的怨愤,桃红色的无名指……那条被裹在毛巾里的毒蛇不止让温香命垂一线,更是打破了这杀机四伏的虚伪平静。

      自己现在就像个被重新投入世界的婴儿,又像个耳聋眼瞎的残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闭上眼睛,这样的念头就会立刻冒出来,强烈的乏力感和恐惧感也会如影随形,冰冷刺骨,让她抛弃睡眠。

      谁说穿越是件很轻松惬意的事情?

      众家姐妹,旅行前,请好好参考参考我,多估计一下穿越的风险。免得投错胎,到时候苦不堪言。

      楚楚去厨房熬药,其余三人依旧呆在在房内。翡翠倒也勤快,也不多坐,开始收拾房间整理换洗衣物。做着做着,他忽然别过脸去捂住嘴巴,发出呕吐的声音。

      “怎么了?”正在看药方的魏空山抬头问他。

      翡翠强自忍住,道:“没什么,只是这几件衣服味道难闻,奴婢一时间有点不习惯。”

      魏空山起身走过去,示意他放下温香的脏衣服:“既然不习惯,就先让我来洗吧,以后再转给你做。”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您动手?”

      “怎么不行,你才刚来,现在还是试用……适应期,等习惯了再交给你吧。”魏空山说着又要伸手。

      “不行的……”

      翡翠正要再说话,忽然守在门口的李侍卫又敲门进来,对着两人一躬身:“殿下,黄队长门外求见。”

      “她来了?快请进来。”魏空山精神一振,撂下了手边事,翡翠趁机收起衣服走开。

      黄大螃蟹走进来,一反常态,步履急促呼吸粗重,脚下地板踩得砰砰作响,看见魏空山就急着说话。对方则微微皱眉,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拉她进内舱。

      “最近事情多,没功夫准备好茶,你就将就下吧——查出什么线索来没?”

      “嗯,末将查出了,咕噜咕噜,末将一个手下抓到那条蛇了!”她忙不迭地喝水。

      “真的?!”魏空山大喜过望:“哪里抓到的?活的还是死的?”

      “末将手下有个水手,耍弄蛇虫可是把好手,哪里有蛇,他用鼻子都闻得出来——刚才在货舱抓到的,活的呐。您要看么?他等在门外呢。”

      “嗯……你让他直接给阴太医送过去吧。不,算了,我和你们一起过去吧。”魏空山期望阴太医能从蛇身上研究出解药来,就打算一起跟去看看,虽然有几分害怕,但既然有捕蛇高手在,也不担心。

      客气地和翡翠打了声招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舱去。门口除了侍卫,还有一个不怎么惹眼、面目和善的中年女人,生得是人高马大与黄螃蟹不相上下,不过后者那种英气勃勃的女武将风采,她却是没有,整个人显得平凡得多。

      中年女人腰间挂着一个编织细密的圆形竹篓,魏空山见她正用紧张又小心地眼神看向那封口的盖子,心里有数,停住脚步。

      黄复上前两步,对中年女人说道:“阿力,快来见过三殿下。”

      中年女人吓了一跳,左手捂住竹篓,右手撑着单膝跪地,大呼道:“小人卓力,见过殿下!殿下,那个,万福!”

      魏空山碍于竹篓,缩手缩脚不敢接近,只得摆摆手连声说起来。

      黄复哈哈一笑,上去拉了卓力起来。三人一行走下甲板,向船尾阴太医的舱房走去。

      “卓力,是你抓住那蛇的?”

      “是,正是小人。”

      “那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蛇嘛?”

      “这个……小人可说不准,小人只是善耍蛇虫,但说道辨识……这世上稀奇古怪的蛇可是多得很,小人见过的也就百十来种,这种小人也是第一次碰上,抓它费了好大功夫呢。”

      一路走一路说,很快就到了船尾,黄复抬手在门上敲了几敲。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阴太医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哪位?”

      “是我。”魏空山答应道。

      脚步声由远及近,阴太医嘎吱一声打开了门,道:“殿下和黄将军都来了?快进来。”

      三人道声打扰,走进屋去,卓力照例要下跪行礼,被黄复拉住了。阴太医对他们点点头,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与飘逸,那种对病情束手无策的焦急已经不复存在。她瞥了眼卓力腰间的竹篓,又朝魏空山递了个含义丰富的眼神,精光四射的老眼里掠过惊奇、笑意与宽慰。

      这个老婆子真是快成精了,看一眼就猜得出是怎么回事。魏空山一颗心放下大半,道:“阴太医,这是卓力,她捉到了那条咬人的毒蛇,特地拿来给你看看。”

      “好啊,在哪里?拿出来让我看看。” 阴太医深深瞅了卓力一眼,将桌上放着的几卷书帛移开,又转身走到堆放着纸卷画轴的箱子里翻找什么,唏哩嗦啰的一阵乱响。

      魏空山朝四周打量了几眼。光线还算不错,房里到处堆着各类书籍和草药,稍微有些凌乱,但却非常整洁,显得随意又自然。桌椅用具的风格朴素高贵,而最显眼的就是屋子中央一个炼丹炉模样的东西,约有半米高,看不出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炉身的浮雕是些样式古怪的动物,似乎是某几种野兽。

      走到桌前坐下,边沿凸起的花纹硌到了魏空山和黄复的胳臂。卓力则将竹篓放上了桌子,就要将盖子打开。

      “慢!等等。”阴太医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大踏步返到桌边,手里多出一根小半人高的木杖来。杖头嵌着一块龙眼大小、非常漂亮的红色半透明石头,杖身不足一握,通体被摩挲得油光锃亮,动作间隐隐有光芒从里面泛出来。

      “您这是做什么?打蛇啊?”魏空山笑话她,觉得这木杖很是精致好看,便又多瞄几眼。

      阴太医摸摸下巴,凤眼一眯:“防患于未然嘛。”卓力则咧开嘴露出一排黄牙:“几位大人放心,小的可以保证,这蛇绝对伤不了你们。”说着,她一把揭开了竹盖,捏了个古怪的手势,探入篓中。

      桌边两个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转移过去,紧紧盯着抓蛇好手的一举一动,没有瞧见阴太医鹰隼般的目光,更没有注意到她手里木杖上的宝石好像活了一般,有一缕缕东西在里面缓缓活动。

      伴随着轻微的嘶嘶声和有力的抓举动作,一条一尺来长的小蛇被抓出了竹篓,诸人眼前一亮。只见它浑身布满了细密的蓝色鳞片,头部的颜色最深,犹如夜空,一路向下浅淡开去,到了尾巴尖上就淡得只留下极浅的蓝痕,一对蛇眼则是篮中泛紫,细长的瞳孔一缩一张,嘴里不停地吐着血红的信子,看起来倒是挺安静。

      “这蛇掉颜料缸里泡过了?怎么这个颜色?”黄复啧啧称奇:“太医,看出什么端倪来么?”

      阴太医摇摇头,转了转手里的木杖:“老夫从没见过这蛇呢,更不知道该怎么制作解药……”

      魏空山和黄复齐齐吸了口气,心里极其失望,又不死心转问卓力:“你知不知道什么驱毒疗伤的法子?”

      高大女人半张着嘴,空出来的左手挠挠后脑勺,努力地思索着什么,眼珠转了又转。众人朝她脸上看着。

      “啊,我想起来了,过去叫我抓蛇的老师傅告诉过我,有个法子……”她一拍脑袋,咬牙皱眉道:“这法子就是……就是……”

      黄复两手捏成拳头,螃蟹脸涨得更红,恨不能替她想出来。阴太医摸摸下巴,面沉如水。魏空山则伸长了脖子热切追问:“就是什么?”

      舱里很安静,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卓力想不出法子来的时候,忽然,只见中年女人甜甜一笑,对着桌边三人道:“就是这样!”

      说着,她胳膊一扬,那条蛇被抛到了魏空山的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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