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泪》吴越散人

3、孤儿

　　我是阿丑，自从生下来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信物只是一块破碎的顽石。自小我在养母身边长大，清苦的日子，让我从未奢望可以找到自己的亲身父母。如果那一天，没有那场雪，我没有倒在那个门口，或许以后的事都会不一样，我想，我会在这小村子里渐渐老去，安安静静地过完一生。
　　文帝六年的元宵节，养母病重，我冒着大雪去城里请大夫。可是我们太穷了，连二十文的出诊费都付不起。半夜里，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在长安城的大街上游荡，又冷又饿，拖着疲惫的身子，恍惚间已渐渐睡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周围一切都是温暖的，空气中还带着隐隐的香气，我以为这就是老人们所说的极乐世界，我想我是死了。直到后来石管家告诉我，我昏倒在萧府的后院门口，是萧家大少爷发善心救了我，还嘱咐等我醒来，便让石管家送我回家。
　　养母终归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当我回家的时候，床上她的身体已经渐渐变凉。我彻底成了孤儿，无家可回，石管家见我可怜，便将我领回了萧府，让我在厨房帮厨打杂。
　　我从没见过这样有富贵的人家，这里的厨房比村子里祠堂还宽敞、还明亮，厨房里的师傅们从早忙到晚，炉膛里的火苗从来都不曾熄灭过。有几个比我稍大的仆僮很快就注意到了我，他们跑过来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阿丑，他们听了便哈哈大笑起来。
　　从我记事起，周围所有人都喊我阿丑，导致我连自己的真名也都已经忘了。因为脸上那一块绯红的胎记，我一直是村子里小伙伴们嘲笑欺负的对象，但渐渐地我也习惯了。

　　我从侍女们的口中知道，萧府是当今皇上赐给景候萧延的府邸，萧夫人是皇上的表妹，而萧少爷是家中的独子。萧家是开国功勋之后，景候萧延是文终侯萧何次子，在朝廷中声威显达、战功卓著，为人又独善其身、忠君护国，因此备受汉文帝的恩宠。两年前，萧少爷的姐姐就嫁给东宫太子刘启做了妃子。
　　很快，我在萧府就已经待了整整两年了。这两年里，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谢谢萧少爷，可是萧府太大了，我一共只见过他三次，还都是在萧府设宴时，我帮着上菜偷偷瞥见的。管后厨的凤大娘自然不会让我吓着宾客，每次我都在二十丈以外就把托盘交给漂亮的侍女姐姐，所以，每一次都也只是远远的见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