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牙(第一部)》蓝无

4、第四章 幸运的老鼠

　　牙是在白光的包裹下醒来的，身上的伤口全都不疼了，应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那根美丽的红绒毛怎么也找不见，可能是在自己昏倒的时候被哪个松鼠拣了去吧。
　　牙舔了几口雪，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身体本能着向自己的窝行进，那温暖的白光依然裹着牙，仿佛为他穿上了一件大衣，从头包到脚。
　　当牙终于想起自己家的不速之客的时候，他已经在窝门口了。
　　如果那个家伙已经离开了呢？这个可能不断着诱惑着牙，这样自己就可以不再流浪，也不用艰难的寻找食物……
　　牙决定侦察一下，他没有从两个通道进入，而是在第三个通道——他卧室的那个未挖开的通道——的附近开始挖洞。很幸运，他找的地方很准，挖开不大的一块地方就看见了入口——如果那条蛇走了，自己不得不把这个出口封死，当然，封上一小半就行，他可以借着原有的通道另选一个地方做出口。
　　边认真的做着以后的计划，牙小心的向自己的窝潜去。这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不过牙的计划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现在天气已经这么冷了，该冬眠的都冬眠了，虽然不知道这条蛇为什么反季节运动，但即使他还在自己的窝里，因为天气的原因，活动的也不会很快，自己完全有逃生的时间，毕竟之前毫无准备的自己在那么近的距离都逃掉了，更何况现在做足了准备，天时、地利、鼠和，全部具备，值得一试，如果成功了，就不用朝不保夕的过日子了。
　　虽然对自己的推断很有信心，牙依然小心翼翼的行动，来到杂草下面的时候，他还是做了一阵心理斗争的：要不要这么冒险呢，其实，在外面艰苦一点，但还是能活下去的；但是外面很难找到合适的居所，遇到猫头鹰怎么办？
　　最后，还是对舒适安逸生活的向往给了牙勇气，牙尽量避免发出声音，可是草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依然很响，牙的心跳声也很大，似乎能把自己的耳朵震麻。
　　圆圆的、有着夜视能力的眼睛小心的张望——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牙几乎幸福的昏过去，当然，谨慎的他又仔细的观察一圈——
　　那位不受欢迎的客人真的走了！！
　　牙嗖的一下子从草堆里窜了出来，直扑自己的粮仓，蛇应该是不吃那些东西的，但他还要再确定一次才能放心。
　　之后——
　　今天的洞穴怎么这么亮？牙终于注意到包裹着自己的白光——在外面并不显眼，钻地洞的时候，牙又紧张的光注意风吹草动就是没注意到自己了。
　　然后——
　　借着温暖的白光，牙看到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那家伙好象被牙激怒了，身子快速的紧紧的缠住了牙，血盆大口冲着牙的头直扑而下。

　　为什么刚才没发现他呢？生命的最后时刻，牙意外的非常平静。他注意到，缠着自己的物体并不是蛇，他没有蛇的信子，也没有蛇的獠牙，反而像哺乳动物一样有一条鲜红的舌头，和众多的牙齿，长的也和蛇不一样，有些类似却漂亮的多。
　　是这样的么？因为不是蛇，所以不需要冬眠，因为看中了自己的家，才无视自己的逃走，因为现在自己重新回来，所以要赶尽杀绝。
　　已经无视外物的牙并没有注意到，包裹自己的白光，在尽量收缩、扩张，企图把他从包围中解救出来，无奈它的力量太渺小，鸠占雀巢的客人丝毫不把它的努力当回事。
　　似乎是对牙的脑袋情有独衷，这条伪蛇对着牙的脑袋咬了又咬，啃了又啃，白光也不甘示弱，小心的护住牙，努力了大半天依然没有收获的伪蛇大怒之下，直接把牙的脑袋吞进嘴里。
　　幸好这条伪蛇没有口臭，牙抱着这样的想法，终于能够幸福的昏倒了。

　　新的经历都是从新的醒来开始，能够再次醒来，意味着自己有幸再有新的经历。
　　又一次醒来的牙发现伪蛇似乎只对他的脑袋感兴趣，又啃又咬，似乎这副面孔实在天怒人怨，蛇所难容。好在有白光的保护，并没有带来伤害。
　　白光虽然把牙裹的严严实实，但因为并没有重量和形体，光芒也不刺眼，本来如果闭上眼睛，牙很难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奇异的牙却能真切的感觉到它的每一次流动，总有被保护、被关怀着的错觉。
　　因为白光可以发出一种斥力——只在牙有危险时反应，伪蛇对牙的伤害总难以如愿，耐心耗尽的伪蛇就会耍赖的把牙吞到嘴里，白光的斥力似乎无法抵挡口水的袭击，每每都让牙洗了一个澡。幸好没有口臭，牙在此时总觉得万幸。

　　牙似乎一刻也停不下来，对他而言，无聊是一种奢侈。当把所有食物加工好、分门别类，并拥有一张满意的床后。牙却无法不为白光担心了，自从白光跟自己回来后，越来越黯淡，已经不负初时的明亮，变成乳白色的朦胧光泽，同时也变的粘稠起来，现在，牙是真正感觉的到它的存在。
　　白光开始从牙的身上脱落，每一次脱落，它都不甘心的向上挣扎，似乎想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牙也想抓住它，但它总是仿若流水般从牙的手中滑落。
　　还是要离开了吗？牙努力不要悲伤，可是日日夜夜的相处，白光已经成为了牙的一部分，现在的情形，让牙有一种仿佛被撕裂的巨痛。
　　一颗又一颗的泪珠滚落，白光收缩几下，向泪水延伸，似乎想把它们接住，但是没有用，晶莹的泪珠透过它重重的砸上地面。
　　一个温暖的舌头在牙的脸上来回甜拭，这是伪蛇第一次如此温柔，只是动作有些煽情。
　　白光终于不可避免的从牙身上离开，它不住的收缩、凝和、慢慢聚形。当一个面容模糊和牙差不多大小的小人出现在牙和伪蛇面前时，牙惊异的发现，散发朦胧光晕的他竟然可以触摸！
　　小人睁开了眼睛，扬起笑容，“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