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欢愉》孟筱

5、只是误会

　　时间很快滑过，转眼枝叶凋残，草木枯败，一片萧瑟。冬天已至，这个季节瑜欢最是讨厌。
　　周六的上午，窗户上淡淡的雾气还未蒸发，瑜欢懒懒钻出被窝，换上厚厚的羽绒服，推开窗，打开暖气。她怕冷，温度调得很高。电话响起，音乐声充满整个房间。
　　撇一眼电话号码，按下接通键，易铮的声音朗朗从电话彼端传来，“早，叶大公主！”
　　“早！”
　　易铮的语气轻松，直奔主题，“你还记得高烈吗？就是我们学生会主席。”
　　瑜欢切齿，“当然，想忘记也不能！”
　　女人果然容易记仇！他讪讪一笑，“他说下周六晚上要办个校友聚会，你来吗？”
　　“校友会？很多人参加吗？”
　　他爽朗一笑，“当然，人多热闹，我会通知能通知到的人。对了，先告诉你，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额~你。。。。。”易铮先斩后奏？
　　“来吧，毕业三年了，好不容易大家能见上一面！”
　　瑜欢无语问：“我有说不来吗？”
　　他一副后怕的语气，“那很好，就怕你不答应！高烈威胁我说如果报名的人不来，唯我是问！”
　　“恩，我来！”
　　“行，具体地址确定后我信息通知你，先这样，我有事先挂！”她反应不及，他已经挂断。果然很忙！
　　瑜欢陪同漫优走出医院，震惊始终写在她如玉面容，再看身旁难得出神的漫优，从头至尾自若不惊，“漫优，你一点都不意外？”
　　撇她一眼，双手轻柔抚摸尚未隆起的小腹，“这几天一直没什么胃口，只想吃些酸的味儿重的东西，常常还感觉恶心，这症状让我很难不怀疑！”
　　“以恒他知道吗？”
　　“还没！”她沉静的脸上露出一抹初为人母的喜悦，“等他回来再告诉她！”
　　“他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还不确定，不过应该很快！”
　　与她说了参加校友会的事，漫优听完，“正好，我也想见见好久没见的人！”
　　瑜欢从漫优家出来。她围着厚厚羊绒围巾，整张脸只露出墨黑清亮的双睛，朝冰凉的手呵一口热气，迎着冷冽寒风徐徐前行。
　　世事奇妙。当年因为她与隽安的关系，漫优与以恒相识，一直维持着简单的朋友关系，直至在异国他乡相遇。因爱结婚，为他孕育，漫优的人生，接近圆满。而曾经是情人的她和隽安，最终形如路人！
　　她的幸福，在哪里？
　　收到易铮信息之时，瑜欢正与莫之华大眼瞪小眼，两人互不妥协。
　　莫之华收敛笑容语气难得严肃，“叶瑜欢，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一个月他忙于工作上的事宜，没在公司，想不到，回来的第一天会收到如此大的惊喜。他办公桌上堆满了向日葵，若他失忆，他简直会以为自己是个花农。
　　“莫经理，你不需要这么费心！”每天一束，何必呢！
　　莫之华俊雅容颜浮现不悦，他沉默，心底生出懊丧，这么执拗的她，是那天露出那样灿烂笑意的叶瑜欢吗？他不止一次怀疑那是他突生的幻觉，他盯着她秀雅的眉眼，无言以对。
　　手机反复震动，瑜欢说：“抱歉！”
　　迈出经理办公室之际，身后传来莫之华似叹息似惆怅的声音，“倘若可以放弃，谁又愿意坚持呢？”
　　他的话没有留住她的步伐，眉头轻皱，“我从来，心不由己！”这是她给的最认真的回答！
　　回到桌位，电话响起。一长串数字组成陌生的号码。
　　“你好！哪位？”
　　“瑜欢，是我！”
　　她惊讶地瞪着电话，愣愣地说：“有什么事吗？”
　　他说，“既然你知道心不由己，那别劝阻我。”他顿了片刻，继续说：“叶瑜欢，你我这样的人，注定会成为仅剩一只眼的半个瞎子，这一只眼或许永远只会追寻相隔遥远的风景。因为，眼前风景，只有另一只没有视力的眼才看得见！”他说这话的语气悠长而轻悠。
　　没等她回答，陷入沙发椅的莫之华默然切断电话。
　　瑜欢呆呆地听他说完，直至手机屏幕暗淡下来，才从他的话回神。她其实不明白呵，莫之华温文尔雅事业有成，多少女人为他前赴后继，像林清，聪明漂亮，他反而会选择她？
　　点开信息箱，易铮告诉她，校友会的地点定在C大东阳街上的一家饭店，信息特别注明，此次校友会必须携伴参加，否则主席会。。。。。。给他一次毕生难忘的经验！
　　高烈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
　　C大学生会例常聚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学生会成员可携伴，可独身，唯不许迟到。违者必罚。
　　隽安与瑜欢相恋不久，恰逢学生会例行聚会，荣任书记的隽安在瑜欢赖皮痴缠之下同意带她一起参加这次聚会。
　　干嘛一定要参加这种聚会？隽安问她！
　　当然是见见你身边的朋友咯！瑜欢回答。
　　无关紧要的聚会而已，隽安随她去。瑜欢又说第一次见他学生会的朋友一定要带礼物以示礼貌。他没有异议。
　　为了挑选礼物，两人走了好几条街，她一一看过全不满意，没买下任何东西。折腾半天，时间快要来不及他提议下次再买，瑜欢坚持买好才去。他十分头疼。
　　隽安百般劝说，好不容易说服她折回，两人打车赶到时间超过十分钟。
　　学生会主席高烈若无其事先让隽安介绍瑜欢给大家认识。介绍完后，面对学生会一干人怪异的表情，隽安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高烈很客气，“隽安女朋友瑜欢是吗？你们先坐，待会儿有意外的礼物带给你们。”他特意加重了惊喜二字。
　　“还有礼物？你们学生会的人真客气！”瑜欢惊喜。
　　“别高兴太早~”
　　几分钟后，高烈手里端着托盘返回。托盘上摆放着两只高脚杯，杯中摇曳着青绿液体。他微笑着走近，“隽安，这是“微醺”，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名字挺好听！高烈等着他们的动作。瑜欢好奇之下，拿起其中一杯，饮一口，吞也不是吐也不行，整张脸全皱起来。
　　“这是。。。咳咳。。。。什么东西？”咳咳，苦，酸，涩，辣。味道实在怪异。这一杯名字好听的东西，烧的她嗓子都要冒火。
　　瑜欢双眼水光盈盈，面容怒红，隽安安抚般轻拍她的背脊。高烈双眼闪过光芒，他不疾不徐地说：“许隽安，我们的心意你们可不能浪费哦！”
　　此言一出，学生会的人随即附和，“喝掉！喝掉！喝掉！”
　　有人以怜花之名，行惩戒之实，“他女朋友估计不能再喝了，要不，剩下的让许隽安全权代劳吧？”他的话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高烈状似询问，“隽安，你说呢？”
　　易铮不忍心，开口为他们说情，“他算是首犯，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吧？”
　　高烈像是古代刚正不阿的官员，他咧嘴，露出亮晃晃的白牙，“恩~你们说呢？”
　　“不行！”众口同声。
　　瑜欢止住咳嗽，目瞪口呆瞪着面前一群人，这么难喝的东西他们怎么弄的？她正要拒绝，身旁沉静如此的隽安开口，“好！”
　　在他们高声欢呼中，隽安面不改色喝光杯中剩余的“饮料”。他们啧啧有声，为隽安的果敢和勇气折服。他们或许能猜到，那青绿色的东西有多么难喝。当所有味道集中在口腔内，又有多么难以忍受。
　　隽安去洗手间，她等在洗手间外。他从洗手间出来时，脸色青白，上衣领有淡淡的绿色痕迹。他们被折腾得厉害！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高烈所为并非针对隽安，而是因为他们迟到短短十分钟。
　　瑜欢盯着屏幕上触目惊心携伴二字，心怀郁郁。携伴，携伴，她能携谁参加呢？
　　18点10分，瑜欢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校友会，我陪你参加吧！”莫之华的声音于耳侧响起。
　　“莫经理怎么知道？”她只有在午间休息的时候同叮叮随口一提，这也能传到他耳中？目光移向不远处。
　　叮叮因她的注视急忙假装忙碌。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莫之华不欲在此事多做解释，“或者你有其他人选？”
　　她真的找不出其他人，“没有！”这是她苦恼的原因。她应该在最开始让易铮剔除她的名字这样可以免去一切的麻烦。可现在，已经来不及！
　　这算是答应了吧！瑜欢告诉漫优，她答应莫之华同她一起参加校友会！她以为漫优会不支持，想不到她得到的是百分百的赞同。
　　为什么？
　　漫优说，你没有其他人选不是么？
　　答案如此简单。简单到她心中剩下空空落落一片。
　　当瑜欢携莫之华走入一干人的视线，一屋子的人惊诧和犹疑的目光几乎全部投向他们。因为她叶瑜欢，因为她当年身边的许隽安。此刻身边的莫之华！
　　面对那么多双惊疑的眼睛，瑜欢紧张到手心渗出汗水。她与隽安的事，学校太多人知道。除去他们的分手。
　　他们肯定在想，叶瑜欢和许隽安分手了？这怎么可能？
　　很快，视线聚集在她身边的莫之华身上。要怎样的人才能取代许隽安那样优秀的人？这是很多人的疑问，易铮也是。刚才先走一步的许隽安让他意外，此刻姗姗来迟的叶瑜欢同样如此。
　　在众人炽热而不解的注视下莫之华风度翩翩回以微笑。仿佛他是主人，微微颔首牵着呆呆的瑜欢入座。
　　“毕业三年，一直很怀念大学生活，难得今天有机会和老同学见面，今晚各位一定要不醉不归！”易铮端起酒杯，豪气干云一饮而尽！
　　众人在易铮的带动下，豪气尽显，热烈而开怀。
　　酒兴告一段落，沉默的高烈语出深意，“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规定携伴参加么？”
　　骚动的大家因为他的话静止下来，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携伴参加需要理由么？
　　“因为我想听听你们认为对方做的哪件事最让你感觉温暖！”高烈笑意盈盈，不等众人反对，继续说道：“既然是我提出的，就从我开始说起吧！”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清泠性格温柔灵巧，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常常会做一件让我感动的事情。她最让我感觉温暖的是。。。。。”
　　一个深冬的晚上，寒风凛冽，高烈加班后回家，看见清泠瑟缩着坐在他小区内的长木椅上。时间接近12点，广袤的天空黯淡无星，仅有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亮，慢慢靠近她高烈闻到她身上冰凉的气息。她到底等了多久？！
　　高烈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在她身旁坐下，“等我多久了？”
　　她摇头，“高烈，你一忙肯定都忘了。”她眸光若水，“还好来得及。”望着他迷惑的双眼，一字一句温柔而缠绵，“高烈，生日快乐！”她投入他怀里。
　　高烈拥紧她，“怎么不来公司找我？”
　　“你最近工作那么忙我怎么能去打扰你？”她体贴地说，“只是，我煮的面不能吃了！”掩饰不住丧气，她摊开怀抱，露出紧紧抱着的保温盒。
　　为了不妨碍他的工作，清泠于寒风中苦苦等待，只为送上她的生日快乐以及她为他亲手做的长寿面。
　　她付出的不仅是关怀，更是他在冷风肆掠的冬季怎么也消散不了的温暖！
　　高烈优柔的话语落地，他身旁女子微笑的脸庞上早已染上嫣红，他双眼紧紧注视着清泠，语气平常，“首先希望大家原谅我的私心，除了此次的校友聚会，我还有一个目的，”他在众人凝视的目光中开口，“我刚才说这些，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告诉清泠，她的用心我都知道！”
　　高烈的良苦用心何尝浅陋？！
　　人毕竟是性情动物，高烈的话唤醒了席间每个人潜藏在心底的感情，他们一个一个跟着说出属于自己的故事。
　　像喝了冷掉的咖啡，嘴里满满苦涩。眼见轮到自己，瑜欢借口去洗手间逃了出去。
　　瑜欢瞪着镜中的女人，苍白没有生气。只是说一个温暖的故事而已，却害怕得躲了出来。
　　“叶瑜欢，好巧！”林以昕站在她身旁，她的声音有她不曾听过的疲惫和感怀。
　　“好巧！”
　　沉默片刻，“叶瑜欢，你知道么，上天好不公平，你没花费力气得来又轻易丢掉的东西是我怎么努力怎么拼命也得不到的。叶瑜欢，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么？”她自嘲地说，“隽安和我哥是那么多年的同学和朋友，从他们认识开始，我一直追在他身后，当时年纪小不知道原因，直到好多年后，我才明白心心念念只是因为喜欢。”这是林以昕最平和的语气。
　　没费力气？轻易丢掉？她怎么能如此肯定？
　　瑜欢曾经听过一句话：没有谁能把谁的难过感同身受。何况是她林以昕。她甚至觉得分手对她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无论如何说这些都不再有意义！因为林以昕，已经如愿不是么？
　　林以昕没有理会她的沉默，她失神地望着镜中失魂落魄的女人，“等我明白自己的心意，他身边已经有你。叶瑜欢，这是上天对我开的最大玩笑！”
　　她和许隽安，最终陌路天涯！这何尝不是上天对她开的最大玩笑？！
　　“林以昕，没有谁能轻易得到一个人的爱情！”
　　回到座位，莫之华刚刚结束他的故事。大家的等待，在不能拒绝的情况下，瑜欢艰难地说出她的故事。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注意到林以昕复杂地目光紧紧纠缠着她，浑浑噩噩地直至校友会结束，与莫之华一同走出饭店。
　　冷风迎面，她打了个寒噤，她坚决拒绝了莫之华送她回家的打算，她说：“莫经理，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来参加校友会，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一个人留在这不安全，我陪你！”
　　“我以前在这里上学，对这再熟悉不过了！”
　　她坚强而落寞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心底，莫之华转身走向他的车。
　　瑜欢穿过C大的北门，悠悠晃晃来到她与许隽安初次见面的地方---澄心湖畔的芭蕉亭。
　　澄心湖幽静，偶尔三三两两的情侣或只身一人从此经过，她喝了酒头有些昏，背靠芭蕉亭圆形木柱。任悠悠往事，如浮光掠影。
　　林以昕说她轻而易举得到许隽安的爱情，她又怎么确定呢？！
　　大一那年，九月末梢，澄心湖湖水澄净，湖中清雅白莲早早零落成泥，只留下残枝片叶漂浮水面。
　　瑜欢趴在芭蕉亭内石桌上目不转睛看着经过的人，她面前摊开一张A4宣纸，纸上空白，从清晨到午时，花了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也捕捉不到教授所说的人物神采，因而难以下笔。
　　厉教授人如其名，是系里出了名的严厉，瑜欢第一次画的人物图被他无情退了回来并要求她能捕捉到人物神采才能动笔，否则期末不给过。她当时咬牙切切，心里嘀咕，神采这么虚幻的东西又不是活生生的蝴蝶蜻蜓，要怎样捕捉？她苦恼之余，漫优提出意见，让她来澄心湖观察观察说不定有所收获。
　　她苦恼地咬着笔头，怎么也捕捉不到从她面前经过的某一个人的神采。蓦然间抬眼，一个男子吸引了她的目光。他从芭蕉叶旁穿过，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整个人清俊英气，是难得那么好看而纯粹的一个人。
　　心一动，她立即有了主意，扔下纸笔追出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她到底慢了一步。
　　瑜欢誓不死心，翌日早早来此，她这次学聪明了，为了追上他，她干脆等在路旁。果然他如她所愿出现在她眼前。
　　她丝毫没有迟疑，走上前叫住他，“这位同学，麻烦你停一下！”
　　许隽安转身。她呆呆望着他，顷刻间丧失语言的能力。他双眸明亮，恰如一道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
　　他冷淡地问：“同学，有什么事吗？”
　　她傻乎乎地说：“同学，可以借你的脸一用吗？”
　　“什么？”他以为听错，再次询问。
　　她反而不耐，瞪着他说，“我说同学可以借你脸一用吗？”
　　没见过请别人帮忙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隽安挪揄地盯着她，“借我的脸一用？”他顿了顿，“同学你这句话让人不得不产生一些。。。。。不应该有的遐想！”
　　额~瑜欢双颊嫣红，赶紧解释。至此，他们的生活有了交集。
　　她每天等在这里，耍赖缠着他陪他上课，他拒绝她总能找出理由让他答应。他们一起上课的时候，他上他的课，她画她的画。一个星期的形影不离隽安终于不耐烦：叶瑜欢，你天天跟着我都不用上课的么？
　　瑜欢回答：要的要的，可是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如果我现在撤退了指不定你就让别人追走了，你不要担心我的课业我这周有点感冒请假了。。。。
　　隽安一时无语，盯着她执着的脸，认命地说，你答应我认真上课，我会保留我身旁的位置。
　　记忆缺口，伤痛潸潸而出。
　　昏暗中，瑜欢沉入回忆。湖面冷风掠过，脸颊冰冰凉凉，一道声音打断她，“叶瑜欢，我以为你再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许隽安。他整个人没入夜色，瑜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他。
　　隽安没有温度的声音让她一愣，也许是酒精麻痹了她的思维，她回答，“这里有我不可抹去的回忆。”
　　他的眼神复杂难解，语气清冷，“真是难能可贵你还记得！”
　　她喃喃地说，“怎么会忘呢！”
　　隽安点燃一根烟，不置可否。
　　“隽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和我说话？”她近乎祈求问，“就今天，好吗？”
　　隽安目光幽黯，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传来，“叶瑜欢，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她霍地看向他，隐忍地目光在黑暗的夜色中溶溶落在他的方向，“你不知道我离开的原因？”
　　隽安深沉地看着她，语气近乎质问，“叶瑜欢，你突然提出分手然后消失不见，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
　　瑜欢倍感委屈，哽咽道：“隽安，如果不是你开口让我离开，我怎么会冲动地提出分手？”她亲手揭开沉寂的伤口，“你问我离开的原因？隽安，我找你找不到等你等不到，我不知道留下来能做什么，难道日复一日沉湎在你消失的痛苦之中吗？”
　　她难过的话让他沉默，隽安熄灭烟，“瑜欢，有些人难得做一件错的事，难得做一次错的选择，但仅仅这一次，足够让他遗憾此生。”
　　瑜欢茫然，她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自己吗？当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他承认而没有解释，“我有我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瑜欢难掩失落，“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等你的！”
　　“瑜欢，我父亲在那天心脏病发去世，而我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隽安语气沉痛，表述简洁至极。
　　瑜欢震惊地看着他，目光穿透他回到遥远的过去。因为父亲突然辞世，所以他心情不好，所以他走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与她话别？“我不知道，你电话一直不通，我以为你真的决定放弃我们的感情故意疏远我。”
　　“瑜欢，你怎么能这么想！”他语气低落。
　　“对不起！”她的黯然离去，到最后才明白只是因为一个误会。即便如此，她究竟该庆幸，抑或该难过？庆幸他的真心，难过他最低潮的时候身边的人不是她？
　　“还有机会吗？”
　　她一怔，膝盖上头的手袋啪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意思是。。。。。他的意思是。。。。。。。还没来得及欣喜，眼底的光芒似极见了阳光的冰雪随即被融化，“林以昕呢？”
　　捡起她的手袋递给她，隽安在她身旁坐下，“她？”他反倒一愣，“她怎么了？”
　　“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她别扭挣扎的表情显然取悦了他，她还在乎不是吗？
　　“以昕是以恒的妹妹！”黑暗模糊了他的轮廓，她迷糊地看着他久违的柔软表情，“瑜欢，”她看着他，他慢慢靠近她，他魔力一般的双眸炽热如火，瑜欢双颊烧红动弹不得，在他紧密地目光注视下微仰头，缓慢闭上双眼。双睫忽闪，他轻笑一声。睁眼，她脖颈被他扣住，瞬间双唇被温热占领。辗转吸允，唇舌厮摩，呼吸交换，他在她的口腔攻城略地，没有遗落任何一处，唇舌间尝尽她的甜美。他淡淡的烟草味侵袭着她的味觉，瑜欢揪紧他的衣摆呼吸渐渐急促，快要透不过气。
　　仿若天荒，他终于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
　　隽安声音暗哑，“瑜欢，我真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