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舞绘

25、第二十三章 身为皿(上) 谁脸上又没

　　“箭竹蛊是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不如什么金蚕蛊绝情蛊厉害……
　　念奴娇看向钱婆婆，拍拍钱婆婆抓着她的苍老的手说：“婆婆，还是你来讲吧。”
　　钱婆婆说：“这种蛊是一种在箭竹开花时才会出现的小虫，箭竹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花即死。这种虫炼成的蛊毒也是这样，只有一次毒害别人的机会，但是中毒之人必死。不过你不用害怕温小姐……呃，太子妃，因为你不是我们要治死的人，你只是一个炼蛊的容器。”
　　茹珍听着，心里翻江倒海，有气愤，有害怕，手心里全是汗。
　　“瘴原很多部族都有专司养蛊的人，他们常年养蛊御蛊，还会寻找和培育新的蛊种。箭竹蛊是早就被发现的蛊，但是因为用这种蛊条件太苛刻，很难成功，所以很少有人用。一旦成功下在仇人身上，这人必死无疑。从发现这种蛊毒到现在，统共也没几例用成功的。传说第一个成功地用箭竹蛊杀人的人是个痴情女子。那个女子对一个青年痴心一片，男子最后却娶了部族头人的女儿。女子气不过，便以自己的处女之身做容器，辅以药物调理，三个月后养成蛊毒。蛊成熟之后这个女子又用自己的身子作媒介，通过房事种给了负心汉。那负心汉被下了蛊，全身溃烂，又痛又痒，无法可救，足足过了三天三夜，直到溃烂蔓延到骨骼内脏他才死去。负心汉下葬后，有人想从尸体上找到蛊种自己养，就趁夜掘了那负心汉的坟，发现他死后还在继续溃烂，一只胳膊烂的只剩白骨，白骨被蛊毒蚀的酥得像沙子，一碰就成了渣子。从此这蛊的威力便被一代代口口相传，流传了下来。”
　　茹珍深吸一口气，被这种恐怖的死法吓到了，但是此时她更在意的当然是：“你是说，其实最后下蛊的方法是……房事？你们要我跟闻炽风欢好来杀他？！”
　　念奴娇赶忙说：“你别动怒，事已至此，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太荒谬了！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如果我在那之前和别的男人睡了觉，蛊没有下给闻炽风，你们处心积虑的计划岂不白费？别的男人就活该倒霉？”茹珍不理解念奴娇和钱婆婆究竟是怎么想的，除去这方法让人恶心愤怒不提，这计划本身漏洞也太多了吧，难怪这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杀掉闻炽风，根本是她们太笨了！
　　钱婆婆抓着念奴娇胳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害怕地小声说：“现在你体内的蛊还没成熟，你若在蛊没成熟的时候便和男人行房事，蛊不会种给男人，它会、会反噬你本人……”
　　茹珍清楚听到了钱婆婆的话，登时说不出话来了，她指望钱婆婆再多说点什么，比如但是，不过，除非之类的，然而钱婆婆没有，只是不易察觉的往念奴娇后面缩了缩。茹珍看向念奴娇，念奴娇不敢和茹珍对视，转过头看旁边的地面。念奴娇的表情确实是痛心疾首的，但是茹珍想，你后悔有个屁用！要死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念奴娇最先打破了沉默：“太子妃……只要你配合我们，把蛊调养成熟……”
　　“想都不要想，我不会帮你们杀闻炽风的。”茹珍想站起来，又觉得不如这么坐着等死算了。
　　念奴娇又说：“可是如果不把蛊毒传给闻炽风，你就只能一辈子守着处女之身，一辈子不能享受男欢女爱之乐，否则蛊毒反噬，你会死的。”
　　“我会怎么死？”
　　钱婆婆回答说：“你会死的很难看。蛊毒反噬虽然会比蛊毒发作慢，但是最后死法都是一样的，先从表皮开始，一点一点烂进去，最后烂到内脏和骨骼。我亲眼见过被蛊毒反噬的女子，最后死的时候身上到处是流脓的烂肉，面目全非。”
　　茹珍闭着眼睛静了片刻，待头脑冷静一些，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蛊？”
　　这回是念奴娇回答的：“钱婆婆救你回来当天，我看了你的身子，觉得你很……合适。你的身子没被男人碰过，脸漂亮，身子也好，是男人喜欢的，身上可以种蛊的伤口都是现成的……第二天就用我的血做引子，把蛊从你身上的伤口种给了你。”
　　茹珍又问：“刚才你们说，箭竹蛊三个月成熟，从你们给我下蛊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怎么还说我体内的蛊没成熟？”
　　钱婆婆说：“箭竹蛊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成熟，也早被人用滥了。说这蛊不方便用，就是在于不容易成熟。先前成功那女子是极特别的。箭竹蛊的蛊虫要用人血引入，之后每天服用一些药物调理。那些药材不难找，难的是碰上合适的身体。族里老人说历代都有人尝试培育这种蛊，可是蛊还没成熟就已经湮没在人体中了。”
　　“你们又怎么看出蛊成熟没成熟？谁脸上又没写一个‘生’字……”
　　“你有所不知，”钱婆婆说道，“有蛊虫的箭竹，其根周围经常会长一种丝状的白毛，体内蛊虫若没成熟，白毛遇到你的血会变成黑色，若是成熟了，这种白毛就能被你的血溶掉，如果蛊虫死了，白毛浸在血里还是白色。同欢宴那天晚上我们去拜访你的时候，我故意打破茶杯还假装不小心用碎瓷片割破你的手，其实是取了一些你的血……太子妃你别生气，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然后我们就知道了，蛊虫还在你体内活着，还是没有成熟。”
　　茹珍又静了，心里还有很多问题，却又觉得问什么都没意义，事实上现在任何事都变得无所谓了。
　　念奴娇小心地问：“我们给你的药方……你可有照着抓药？”
　　茹珍随意接口问：“那就是调养蛊的药？”
　　“是的。之前在吟诵坊给你吃的汤药也不是什么防止女孩怀孕的药，是和那药方一样的补药。还有香囊，那香囊能抑制情欲，可以让女人排斥男人，确保养蛊期间不会在夫妻一事上有兴趣。那时我每月会偷着取你们的经血看蛊是不是还能用……在吟诵坊的时候我们不敢说，是怕消息走漏出去传到闻炽风耳朵里，所以只能偷偷找女孩子尝试。那时我们的计划是，一旦蛊毒成熟，就想办法把养蛊的女孩送给闻炽风——那厮好色如命，不怕他不上钩。”
　　茹珍觉得恶心，问：“你们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成熟，还不放弃么？”
　　钱婆婆说：“蛊还活着就已经是庄元帅在天之灵保佑了！之前我拿另外三个女孩试过，都是一个月不到，就没了蛊的痕迹。下在你身上的是我最后一只箭竹蛊的蛊种，还好一直活着……只要蛊还能用就有希望的。现在来看，既然你的身体适合箭竹蛊……太子妃你听我说，跟我们合作，只要一次，杀了闻炽风后，你身上就不再带着蛊，就能像正常女人一样生活，凭你的姿色，想嫁那个男人还是可以嫁哪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