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舞绘

21、第二十一章 丞相府（上） 解决另一个

　　很快第二只信鸽从景国慑北王府飞来衡国藏静山庄，带来了让人提心吊胆的消息——慑北王茹战果然要乔装偷偷溜出景国。
　　苏夫人拿着纸条让茹珍和孟贵妃看，看完塞进手炉用炭火烧掉了纸条。以茹战的敏感身份，他来衡州是十分危险的，不止自己有被景国发现问罪的风险，也会给衡州方面接待他的人带来麻烦。所以本来苏夫人是要让茹珍和茹战父女在别处见面，再带女儿回家就好的。然而孟贵妃念及早年茹战夫妇对自己和路阔的照顾，执意要慑北王茹战住在藏静山庄。最重要的一点，衡国皇帝路铭要见茹战，路阔有意把见面地点定在藏静山庄。路阔表示慑北王来藏静山庄，他有把握不走漏半点风声。
　　茹战三日后即达衡州，路阔连日奔波于皇宫和藏静山庄间安排秘密会面，然而不管白天怎么忙，晚上他一定是陪着茹珍。
　　“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回了景国，你们那皇帝可能会责难你？”路阔坐在椅子上，看卧榻上茹珍笨手笨脚地试着缝一个剑套。
　　茹珍边穿线边答：“我娘说凭她对我们那皇帝的了解，一旦知道我没死，肯定会追究我为什么没尽全力帮助炎国温氏抵抗衡国。但是他不会公然这么说，毕竟当时给我下的是连景国也没几个人知道的密令，娘说他会暗地里找我们家的麻烦。”
　　“那你还回去？不如留在我这里吧，反正，就算你回了景国，我也会把你娶回来，到时候千里迢迢迎亲，还不如在这衡州城里方便……”
　　茹珍嗤笑，说：“你忘了你家林小姐了？”
　　路阔道：“林小姐……是很头疼的事，不过这件事我一个人头疼就够了，你大可放心，我能处理掉。”
　　茹珍说：“你莫要管我，我回景国总要住一段时间，还要去看看师父。你就安心在这里对付你那太子哥哥，别被他整倒才是大事。阔哥哥，我现在想起了自己是谁，又有了父母，知道你还喜欢我，很满足。”

　　既然茹珍一时半刻不会离开衡国，她就要去解决另一个心病。这天茹珍去了丞相府找念奴娇，管家说小姐陪林丞相去周边县查访民情了。念奴娇认了林世竟做干爹，也享受了千金小姐的待遇。茹珍自觉莽撞，应该事先勘察确定念奴娇在家再来找她，和丞相家毕竟有利益冲突，不方便总来找人。于是当天晚上，茹珍穿了夜行衣，打算暗访念奴娇。
　　刚来衡国的时候茹珍仗着自己轻功不错曾在衡州夜游过一段时间，也问过周友财将军府丞相府太子府太傅府的大概情况，知道鸭脖胡同一旁的高墙就是丞相府的地界，旁边就是户部，闲人少来，应该是丞相府容易放松警惕的地方。她选了这段高墙翻入，还在空中时突然发现地面冷光一闪，她下意识于空中翻身蹬墙改变落地点。略显狼狈落地之后，才看出那冷光是地面藏的朝天铁刺，若不是现在还没出正月天寒地冻寸草不生，真看不到地上的暗器。茹珍重重呼出一口气，背上已冒出冷汗。心跳还没平复，一队提灯带刀护院从旁边的路上走过巡逻。茹珍赶忙闪身藏进树丛里，手抚在剧烈跳动的胸前。为了行动方便，茹珍每次夜行都会用白练贴身束紧胸部，这样跳跃翻腾的时候前面两团柔软才不会逛荡。今夜不知是气氛陡然紧张还是束带太紧，茹珍觉得呼吸都沉重了些。她心道丞相府表面看起来稀松平常，实际却暗藏杀机，到处都布置了机关暗哨，竟是比炎国皇宫都不逊色，一定不能小觑，要慎之又慎。
　　茹珍不敢继续在墙根走，快速闪到一座房子边，打算跃上房顶一间一间找过，找出念奴娇的住处。离茹珍很近的地方是一处别致的院落，就从这里找起。茹珍轻轻跃上一颗樟树，几下攀上屋顶。
　　隔窗静听，里面是个略显黯哑的女声——是钱婆婆：“……喝了几天药，感觉身上好些吗？”
　　然后响起细声细气的回答：“没见好，还是胸闷。”听着耳熟，略想了一下茹珍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林燕燕。
　　钱婆婆又说：“早听我的话静养几天，必然能好的。你总出去找尚书家小姐说话，每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能好？”
　　林燕燕娇滴滴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知道了，明天哪也不去，就在家歇着。”
　　屋里静了，两人都不再说话。茹珍站了这一会儿，除了觉得钱婆婆在林燕燕面前有点长辈架子，不像寄人篱下的客人以外，没听出什么不妥，也没听出什么趣味。刚转身要走，房里林燕燕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候也不早了，娘亲没什么事也早点休息了吧。”
　　茹珍顿时被惊的定在了原地——林燕燕叫钱婆婆“娘亲”！这是怎么回事？是林燕燕认了干妈，还是钱婆婆和林世竟真的相好过还生下了林燕燕？茹珍完全没有头绪，想再听几句，钱婆婆却已推门出了房间。
　　茹珍估计钱婆婆多半会是去找念奴娇，便不再多想，尾随着钱婆婆去了另一处房舍。可惜钱婆婆只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房内并无他人，钱婆婆唤了佣人伺候洗漱，像是准备就寝。茹珍不能大晚上白来一趟，便又隐入黑暗自去找念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