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俗套的关于爱的故事》夏田

2、拨云见日 就是拨云见

　　翌日午休时间，正趴在桌上小憩的米乐接到何言墨院长的电话，嘱托她代自己去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一位病人。还没睡醒的米乐整个人不在状态，一路飘着走进了咖啡馆。妈呀，啥咖啡馆呐，生意也忒惨淡了吧，一眼望去桌子都是空呀。不对，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掖着一个人，瞅着还有点眼熟。何箫墨！米乐一下醒了，院长这是什么意思啊，特意打电话要她见这么个“病人”？
　　在米乐看来，他们这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人面对面坐在一起是不合理的，为了排解这种尴尬，她不停地喝着柠檬水，时不时瞟一眼何箫墨，不行，还是快刀斩乱麻吧，“你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何箫墨还琢磨着怎么开口，被她这么一问整个人倒是轻松了许多，“找你聊天呗。”
　　呵，何大总裁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大中午的找她这么个小实习生聊天，“聊什么，情感问题还是家庭纠纷。”米乐冷冷地甩出这么句话。
　　“先情感问题吧，关于家庭纠纷这个以后再谈。”
　　何箫墨地回答着实让米乐愣住了，他这是黑色幽默吗？不理他，继续低头喝柠檬水，捱到上班时间就可以回去了，米乐心里打着这样的小算盘。
　　“我本来是想找我哥聊的。”
　　何箫墨悠悠地说完这句话，缓慢靠坐在皮质沙发上，略侧过头看向窗外，一瞬不瞬的。米乐研究了他一会儿，始终觉得他的眼神没有焦点，这完美的侧脸加上游离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一个犹豫落寞啊。他该不会是患忧郁症了吧，可是心理学也不是她的专业呀，找错人了吧。米乐又细细地琢磨了一下，现在这个社会生存压力这么大，就算是何大总裁也不例外，生活中难免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再说现在自杀率逐年飙升……于是，米乐决定好好开导一下何箫墨，免得他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就说出来吧。”米乐大无畏地开口。
　　何箫墨眉毛轻挑，思忖了一下她的话，想不开的事？呵，敢情把他当忧郁症了。这样的话……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眉头微皱，细长的手指顺着咖啡杯把手滑了一圈，若有所思地开口，“情感问题。”
　　米乐顿住了，不是吧，他还真的为情所困了？实在难以想象不可一世的何大总裁也会……米乐强忍住笑，拿出专业精神，状似关切地询问，“你具体说一下。”
　　何箫墨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具体不好说。”
　　还不好意思说？我也懒得听好不好。“那你就说方便说的吧。”
　　……
　　只有两个人的咖啡厅里，异常静谧。
　　米乐大概是没怎么在意何箫墨的心情，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她也的确没放太多心思在这上面，无聊地用吸管戳着柠檬。
　　起风了，天色暗了些，“快下雨了吧。”米乐抬头看向何箫墨，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凝视的，没有一丝的闪烁。当下，米乐的心里莫明有点发慌，难道自己被他的眼神秒杀了？米乐暗暗地鄙视了一下自己，表面还是强装镇定，“看我干嘛。”
　　“喜欢看。”
　　风更大了些，米乐只觉得风吹得头发打得脸生疼。何箫墨莫名其妙的回答让她越发慌乱，不自觉地捏紧了吸管。
　　何箫墨把米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或者我说得再明白一些，你，能待在我身边吗？”
　　米乐不敢直视他，心里却是千回百转，他这是在告白？为什么？怎么回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她低着头，他望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米乐蓦地发现下雨了，窗外大雨倾盆，水天相接。心里霎时清明了许多，就像豁然开朗般，直视何箫墨，“下班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医院离这又不远。”
　　“我送你回家。”

　　米乐站在家门口，看着何箫墨开车驶入雨幕，有点懊恼没对他说句“小心开车”。
　　雨很大，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米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雨天开车很危险，何况他手上又有伤。
　　入夜，米乐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想确认他安全到家了没，手上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突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米乐接过，“你好，哪位。”
　　“是我。”熟悉的声音。
　　米乐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落下的声音，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明天周六，你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问话让米乐又不安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安排的话，我预约了行吗？”

　　电话挂断后，米乐开始后悔起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呢，而且他怎么有自己手机号码的。她总觉得一切有点怪，又不知道哪里怪。思来想去，半梦半醒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雨过天晴，何箫墨一早就等在了米乐家门口。米乐远远看见何箫墨倚在华丽的跑车边的样子，自嘲地笑了一下，这貌似是偶像剧里的情景吧，帅气多金的王子优雅地等着他美丽可爱的公主，只可惜，她不是谁的公主。
　　待米乐坐到车里，何箫墨边开引擎边问道，“你就打算这样跟我约会？”
　　米乐呆住了两秒钟的时间，约……约会？好吧，是约会，两个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不是很熟的男女约出来会面，简称——约会。
　　米乐真没觉得自己这样赴约有什么问题，体恤、牛仔、球鞋加马尾，很青春洋溢的感觉啊，她可是很满意自己这身打扮的。至于何箫墨，反正他从头到尾都是西装革履的，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其实，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比方说他今天特意穿了身休闲的西装，看起来比较没有那么的公式化；比方说他很用心的梳了发型；比方说他出门前淋浴过，身上还有清新的味道。只是米乐从头到尾都没感受到何箫墨的用心，毕竟，她目前，还不是他的“悦己者”。
　　一路上，米乐都自顾玩着手机，跟何箫墨零交流。可实际上，她根本没心情玩，这样两个人在一辆车上却完全不说话，真的好尴尬，好不自在，简直，如坐针毡，于是就开始后悔自己答应跟他出来，再然后开始胡乱想着他会带自己到什么地方，做什么……
　　最后，米乐妥协了，因为她快在这种尴尬的空气中窒息了，于是看向专心开车的何箫墨，
　　“你怎么都不说话。”
　　何箫墨依旧看着前方的路，笑着答道，“我在等你先说。”
　　听到这句话地时候，米乐有那么一刻屏住了呼吸，似乎就是小说里写的“心跳漏了半拍”的感觉。但她还是不自然地嘟哝了一句“等我说干嘛”。

　　车已经开了很久了，途经一个个的景点，何箫墨似乎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快中午的时候，米乐终于忍不住问“我们是要去哪里？”
　　“我还没想好。”
　　……
　　真的没想好，他想要他们一起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不是游乐场，不是旅游景点，不是高档餐厅，不是电影院……
　　何箫墨把车停在路边，“米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不得不承认，每次他这么叫自己名字的时候，米乐心里都会有异样的感觉，但又具体说不上来，感觉有点突兀，紧张里又似乎有些别的微妙的情绪。
　　“我，想先吃饭。”如此诚实、直接并且不懂风情。这要换了别的女生大概会说“我有点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考虑到米乐可能是真饿了，何箫墨就近找了家餐厅，谈不上高档，但也足够雅致，以至于米乐一踏进去听到舒缓的轻音乐就觉得不自主，自己这样的穿着更适合去排挡吧。
　　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情绪，总之米乐在用餐过后就不开心，总觉得她跟何箫墨在一起不伦不类的，简直就是小助理跟在总裁身边的感觉。她配不上他。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念头之后，米乐吓了一跳，难道她心里已经把自己跟他配在一起了吗？！还是说，她对他……
　　不知不觉，米乐放慢了脚步，刻意跟何箫墨保持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程，何箫墨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约会拉着手比较合适吧。”
　　米乐霍的抬起头，“我没想要跟你约会。”声音越来越弱，眼神闪烁。
　　“那不然我们现在是在干嘛。”何箫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清冷，一股威慑力重又压迫到米乐，这种感觉更像是Boss在训员工，米乐在一阵慌乱过后自嘲地笑了下，还有点委屈，不说什么顾自要向前走去。才迈出一步，一只手就被拉住，抬头看向何箫墨，他似乎欲言又止，米乐试图挣开，他却加重了力道，犹豫了一下，松开了米乐的手腕，下一秒却握住了米乐的手。那一瞬间，米乐的心一紧，也忘记了要做出什么反应，随后就被牵着向前走了。
　　何箫墨在看到米乐慌乱委屈的神情后，心里说不出的后悔还有心疼，他不该对她这样说的。

　　开车到米乐家后，下车前，何箫墨问道，“你考虑好了吗？”顿了一下，“做我的女朋友。”
　　似乎预料到他会这么问，米乐含糊其辞地说“我们认识才没多久吧。”
　　“一个月了。”
　　“那也没多久啊。”米乐继续模糊重点。
　　“以后会久的。”
　　……
　　又尴尬了几分钟，米乐感觉到自己体温上升，脸颊也似乎有些发烫，“我觉得自己现在一个人挺好的，暂时不想谈恋爱。”说完逃也似的打开车门跑了。
　　何箫墨看着米乐的背影，笑了起来，她逃得再快，他也看见了她绯红的脸颊，是害羞了吗？

　　米乐进家门没多久就看到何箫墨打来电话，犹犹豫豫地按下接听键，“什么事啊。”
　　“没事，你跑得太快，可是我还想跟你聊会儿的。”
　　何箫墨轻松诙谐的语气搞得米乐局促不安，仿佛他就站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然后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你这个样子，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不是。”米乐想都没想就立马回答道。
　　“哦？”意味深长的一个字。
　　然后米乐就开始后悔起来，她刚才到底是说了什么啊！
　　电话里安静了好久，米乐终于吱了一声“你干嘛不讲话。”
　　“我在等你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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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考虑一下……”说完米乐就心虚地挂断了电话。

　　是夜，米乐难得的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放映着她跟何箫墨之间的影像片段，从最初的乌龙到白天的约会，一点一滴，都清晰地浮现。
　　其实，总体上他真是一个挺不错的人，虽然偶尔看上去不可一世了些。
　　心里给何箫墨下了这么个正面的定义后，米乐终于睡去了，此时，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米乐跟何箫墨正是确立恋爱关系又是在半个月之后了。尽管米乐心里早已春风四起，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矜持淡定。在此期间，从来都是何箫墨打电话给米乐，而她则从未主动打给何箫墨。虽然她会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是经常反复阅读署名为“何院长堂弟”的人发来的短信。
　　事情是发生在何箫墨生日那天。那是周三，米乐下班后走出医院看见何箫墨等在医院门口，稍微克制住了自己心头的雀跃，然后从容地走上前去，“Hi.”
　　何箫墨看起来有些不爽，双手抱胸倚着车门，“就这样？”
　　米乐不明所以，不然呢？
　　何某人揉了下太阳穴，无力地说道，“连生日礼物都没有吗？”
　　原谅她，她真的不知道那天是何箫墨的生日，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啊。心里有点愧疚，临时去买了个蛋糕算是生日礼物。由于不是提前预定的，而且时间仓促，当何箫墨看到蛋糕上一个鲜艳夺目的“寿”字是，着实被雷到了。
　　虽然一切都是临时的，但生日流程还是要过一遍的，米乐耐心地在不大的蛋糕上插了二十六根蜡烛，然后逐一点燃，最后微笑着等寿星许愿。可某人对此很不屑，“幼稚。”
　　眼看自己辛苦点上的蜡烛毫无用武之地，米乐动之以情“生日都是要许愿的啊，一年一个愿望，肯定能实现的。”
　　看着米乐笃定的神情，何箫墨道“做我女朋友。”
　　“好啊。”
　　何箫墨倒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米乐一口气把蜡烛全部吹熄了，“看吧，我就说生日愿望能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