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为汝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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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为汝杀人
一辆银灰色装饰的马车堂而皇之地停在了惊鸣园门口。
“公子，到了。”
只见穿着青色滚边丝绸锦袍的男子，从容淡定地下了马车，高高的发髻垂下一缕。他半打开折扇，轻摇几下，眼里溢满了急不可耐的神情。
“云大人，徐某收到您的书信可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徐有为见书房门开着，一边跨过门槛，一边高声嚷道。
梦泽收起一丝不悦，起了身，命朝门外的七篱使了个颜色，书房门便轻轻地被关上了。
“云某只不过是出了点小力。”梦泽收了桌案上的书卷，将徐有为全身打量了一下。
明显比来西陵的时候胖了一圈。这也难怪，这徐有为在南风国犯了事，家里替他上下打点周全，他便逃到了西陵国。后来陵漫真派梦泽去当说客，说服他将南风国的地形以及各个通道入口绘制成简易图。
当时徐有为也有那么一个要求，将宰相府中一个名为袖水的丫鬟带出。
他们事先有过书信上的沟通，梦泽也只需在攻下南风国以后，在约定的巷口接走袖水即可。
成功收下南风国的消息一经传回西陵国，徐有为便获官三品，这小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滋有味了。
“碰”地一声，书房门被毫无预感地撞开。
“锅锅~”袖水夺门而入。
梦泽和徐有为的目光均被吸引到来人身上。
“啊！”徐有为惊恐地连连倒退了几步，嘴巴迅速卷成鸡蛋形状。
只见袖水望了一眼徐有为，又掠过他，挽住了梦泽的手臂，“锅锅叫我来，是要带我出去么？”
徐有为的嗓子里硬是挤出了一个字，干哑的声音将娇气的声音打断，“她……”颤颤巍巍地竟然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梦泽在心中轻笑了一声，这徐有为见了心上人变成这般痴傻模样，着实可笑。梦泽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欣喜——若是找个理由，留她下来，也是可以的吧？
“云某在巷口见到袖水姑娘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梦泽一把抓住袖水在他身上乱扯的爪子。
“你……你……你当真不认识她？”徐有为喘着大气，仿佛看到了极其害怕的东西，说道。
梦泽疑惑地看向身边瞪着他的袖水，又转脸望向徐有为，“这，不是袖水姑娘么？”
“她是南风宰相之女郭绮柔啊，我虽只在百官宴上见过一次，但是那样倾国的容貌，当今天下再也没有第二副了。”
为了巩固皇权，联姻政策是最妥当的办法，而这郭绮柔从小就被当成母仪天下的千金女来养，也是极少在世人面前露脸的。
梦泽一把抓紧手里之人。
她竟然是宰相之女。
所以，即便变得痴傻，通常的饮食习性却没有改变。
“云大人，还是速速将此事禀报国主吧。要是国主问起，就说是在半途上逮到的。”徐有为看看袖水，也就是绮柔，确定她真是傻了，才缓缓又说道，“袖水啊袖水，我真心待你，想不到你竟然给我惹出这么大一个祸端。罢了罢了，我俩是有缘无分了。”
梦泽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初，陵漫真下旨将宰相府中的众人一并铲除，以绝后患。要是将她送出云府，那后果便可想而知。
而怀中之人还在不停地跺脚，折腾，梦泽一不留意，用力捏了她一把。
“痛痛~”
“七篱。”站在门外的七篱闻声，推门而入，“将她带回房。”
“锅锅~”袖水拧着梦泽衣角，不肯放手。
“云大人，此事您可要好生处理，不然我们俩……”徐有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梦泽一掌将袖水打晕，脸色沉得厉害，“给我送回去。”
徐有为一看梦泽的架势，心中便安然了许多。
一步错，步步错。
西陵国元年325年，明月夜下，春露微凉。
云梦泽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的右手掌，“下手又重了么？”
刚听到袖水还没有醒过来，他的心不知怎地，很痛。
他隐约觉得有股对抗云家的势力在暗生滋长，不过这些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自从将那副重担接下来，过去和未来对于他来说，都不再重要。
活着就是现在。
倏地一下，低头的梦泽以其犀利的眼神扫到窗外的黑影，他小心地灭了灯，屏住呼吸。
“吱嘎”一声，刷着朱漆的门敞开了，皎洁的月色一下子铺散在青色的地面上，泛着泠泠的光辉。
梦泽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形。
他微微松了口气。
袖水穿着薄衣，迷迷糊糊地朝床铺走去，梦泽早有预料地拦在了半路上。被拦下的袖水立马拿起邪恶的爪子，在梦泽的结实的胸膛上挠起来。
“像只夜猫子一样……”梦泽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又喃喃道，“怎么可能是宰相千金。”
梦泽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袖水的手被夹在两人身体之间，她自然而然地将手往下挪。
闭着眼，还沉浸在考虑中的梦泽，一脸尴尬之色，将两人分开一段距离，抓住了袖水乱摸乱捏的恶爪。
“小东西！”
袖水的头顶刚到梦泽的下巴处，她轻轻地呼吸着，微微的气流使梦泽的喉咙痒痒的。
身下已经有了反应，梦泽迅速找回了最后一丝理智，将袖水抱到了床榻上，拉过被褥，紧紧地裹住她。起初袖水不安分的爪子还在被褥里不停地乱伸，梦泽用双手将她禁锢住，过了一阵，袖水才安分地再次进入了梦乡。
梦泽却是一夜无眠。
“公子。”七篱在门外试探性地叫了一句，他听奶娘说袖水不见了，便来瞧上一瞧。
“恩……”
有了回应，七篱便又直截了当地问道，“水水是不是在这？”
“恩……”
得了明确回复，门外之人轻声离去。
“我该拿你怎么办？”梦泽起了身，整理好衣着——他向来不喜欢让下人来做这些。轻轻关上门，拐过长长的走廊，不巧遇上了兰西珠。
“相公……”兰西珠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却得到梦泽苦闷的回应。
“夫人起得挺早的。”
他很少叫她“夫人”。
也很少叫她“西珠”。
“珠儿”是从来没有过的。
“相公这么早是要去哪？”
“我去书房待一会，叫他们别来打搅我。”
这现下，哪还有“他们”，兰西珠自知这是对她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疼痛。
望着梦泽离去的背影，兰西珠还在一直发呆。
“夫人，亭子外的迎春开了，不如去看看吧。”
兰西珠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柔波辗转地说了一句，“花色再好，无人欣赏又有何意？”
站在身边的心依会心地低了头，朝即将拐过走廊尽头的梦泽忘了一眼，“公子也真是的。”
“走吧……”西珠转过身来徐徐朝沧浪亭走去，在半道遇上了奶娘。
“怎么这么慌张？”
“回夫人的话，老身是去接水水。”
西珠一脸疑惑，没听说水水又出门了啊。
“她上哪了？”
奶娘虽是市井出身，可是这府中的勾心斗角也不是全然不懂，即使水水是个痴傻女子，要是他人非得嫉妒，惹得一身祸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她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了。
“去吧，别耽误了才好。”
奶娘一听，放人了，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兰西珠在身后赶了几步。
心依差点叫出声来，“那不是公子的屋子么。”
梦泽在成家之前就已经搬进了惊鸣园，所以自然是有自己睡觉的地方，这满园子的人也叫惯他“公子”，所以成家后，并无多少改变。
兰西珠沉下了脸，“别多嘴，咱们还是去赏花。这花定是开得够艳的。”
而这事情的主人公，一个还在呼呼大睡，另一个则呆坐在桌案前，手中持着书卷，许久也没有翻动一页。
这梦泽平时脾气是有点不怎么“近人”，（当然，这也只能是他身边的人才能发觉的）可他毕竟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又生得一副灵光的脑子，遇事从不慌张。
世人也授予他“明容公子”的雅号，和“琴通公子”庄然还有“芙蓉公子”蓝修素并称“西陵三公子”。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梦泽烦躁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只是这次他顺手拿起笔架上的笔，取了一张信纸，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郎溪。”
小郎管家闻声便进了书房。
“公子。”
梦泽不知从哪里搜出一枚紫色花干，和信纸一并收入了信封。
“转交给陆焉，命他速速处理此事。”
郎溪谨慎地接过信函，“公子还有事么？”
梦泽沉默了一下，才恍惚地开口道，“水水醒了么？”
只是知道她有昏迷后夜游的毛病，心里还是担心她醒过来没。
“听说是醒过来了，还在园子里扑蝶。”
梦泽听到“扑蝶”二字，心中不禁笑意充斥，这事也只有那丫头做得出来。
郎溪见梦泽再没有别的指示了，便悄悄退了出去。
日子仿佛就像是小石子扔进了湖中，一阵波澜之后，又重新回复了安宁。
一过四月，温度就上升得很快，西陵国人纷纷脱去护体的冬衣，街上又变得热闹起来。
“我听说，前些日子那徐有为死在了烟花柳巷？”
“哦？我猜想也是这个死法吧。”梦泽一脸笑意地望向自己的父亲，“我正好还有事情要和您说。”
云老爷子，瞥见梦泽眼里的精光，听到那个“您”字，心中开始不安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被这么卖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为汝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