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华为殷》坟殷

12、十日香

　　红馆亭多，百步之内便能看见一座亭子，它们多是小巧雅致，且有个与之相配的好名字。红馆内最著名也是面积最大的亭子叫雪亭，即使站上百十来个人也并不显拥挤，虽称为雪亭，却与雪沾不上半点关系，它不洁白，也不像其他亭子一样小巧雅致，它通体火红，直至现在，也无人知道用的是什么漆粉刷的，在亭子的最顶端，雕刻着一只通体火红的凤凰，凤凰展翅欲飞，好似傲然蔑视着尘世间的一切。

　　“云丞相，这些就是最后到的一批孤儿了。”史嬷嬷向着坐在石凳上的白衣男子半哈着腰，语气甚是谄媚。
　　“恩。”云初轻轻应了一句，手撑着额边，微闭着双眼。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云初未言一句，史嬷嬷额头上出现密密的汗珠，这个云丞相向来令人琢磨不透，行事又颇为诡异，不会是又哪儿她没做好吧？

　　这时侍女端来茶盘，史嬷嬷眼珠一转，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盘，小声让她退下。
　　“云丞相，这是今年的春茶，您尝尝。”史嬷嬷堆着满脸的笑意将茶递到云初面前。
　　云初睁开眼，递在面前的茶虽盖着盖子，但那淡淡的茶香却早已从盖子的缝隙中流泻而出，芳香至极。他接过茶杯，用杯盖轻轻地刮着茶末，却始终没有入口。

　　“十日香……”云初喃喃自语。
　　“不愧是丞相，这正是十日香！”史嬷嬷夸张的向云初竖起大拇指，接着又走近云初，放低声音：“丞相，他们都等着您的指教呢。”

　　清风乍起，裹着花香的风儿穿梭在云初发间，青丝轻舞飘扬，委婉缠绵的交缠在一起，云初不予理会发丝的纠缠，眉宇间透露着淡漠，他淡淡的嗅着茶香，好似仙人。殊不知站在周围的人，一个个早已都已看痴了。

　　“姐姐，这个丞相可真漂亮！比姐姐还要漂亮！”
　　“初蓝！休要乱说！那二十大板你是忘了不是？”瑶依小声呵斥着妹妹，无意间抬眼却对上云初不知什么时候撇向这边的目光，她赶紧撇开眼，拉着初蓝向边子靠。
　　“姐姐！你干嘛把我往旁边拉啊……”

　　初蓝的声音已足够全场人听到，瑶依瞪了一眼初蓝，初蓝一吓，立马如小猫般温顺的低下了头。

　　史嬷嬷刚要出口训斥这姐妹俩，云初却突然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瑶依一行人欣赏起亭外的景色。良久，清雅的声音从亭边之人口中淡淡流出。

　　“你们可有谁知道，这十日香的来历？”

　　“我知道我知道！”初蓝立马兴奋地抬起头高举着右手，也不管瑶依的阻拦，开口就道：“这十日香是前朝的贡品，就连名字还是前朝皇帝赐的呢。”

　　“说下去。”云初微闭起双眼。

　　有了云初的应允，初蓝说的更加起劲，“前朝景帝喜爱出游，某年春季他下江南微服私访的途中忽然闻到一股奇特的芳香，景帝依香寻到了一家苏姓府邸，原来这家主人酷爱品茶，因此种植了一大片茶园，亲自炒制茶叶，每年春天，这家主人都会举办品茶大会，邀约各路爱茶之人前来品尝，正巧那天就是品茶大会，景帝就是嗅见了那家主人炒制的茶叶散发出来的茶香。景帝品茶之后，自觉齿颊留香，甘甜清爽，竟不觉一丁点的苦涩，景帝甚是喜欢，当下表面身份，封此茶从此以后为上进贡品。那家主人当下谢恩，更是将景帝用过的那只茶杯供奉起来，供人瞻仰，据说那茶杯中的香气十日不散，方圆十里都能闻到茶香，正巧这茶还没名字，景帝得知后，便将这茶赐名为十日香，至此这十日香就在京城传开了，成了达官贵族的喜爱之物……”

　　初蓝说的不亦乐乎，瑶依却是一脸的担忧，见妹妹没有闭口之意，瑶依一下子打断了初蓝的话。
　　“丞相，舍妹自小喜爱听书，这些都是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的，是真是假也无从知晓。”
　　“哪是……”初蓝刚要开口却被瑶依紧紧握住了掩在裙间的手，料初蓝再不懂事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

　　“…是的，这都是我听说书先生说的。”初蓝小声说道。

　　亭外落花飞扬，空气中能够听见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大胆奴才！道听途说的东西就敢在丞相面前胡说，来人哪…”史嬷嬷大声喝道。
　　“史嬷嬷。”云初没有转身，望着窗外的落花淡淡开口，“你多话了。”

　　就这句平淡的话却让史嬷嬷吓坏了，她几乎是条件性的“扑通”一声跪下，额上已现出密密的汗珠。

　　“奴才知罪，奴才不敢越矩了！”
　　云初不再理会她，也未让她起身。
　　“说书先生还说什么了？”

　　初蓝看看瑶依，又看看丞相，不知该如何是好。
　　“丞相，这都是一些民间的道听途说，不可信的。”瑶依道。
　　“说。”

　　虽是平静无波澜的声音，但瑶依能感觉到云初语气中的不悦，她左右权衡一下，索性自己开口说道：“是，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