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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诗 有美人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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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里,小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安以柔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古钟,里面有一串铜铃,在风中奏出清脆的歌声。站在塔顶往下望,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郁郁葱葱的树林,远处的蜿蜒的河流像一条白色的飘带,穿梭在这个城市。塔顶的风很大,清凉的风扑在脸上,吹得她一头秀发在风中乱舞。细细的发丝拍打在脸上,麻麻的,微微刺痛的感觉。
这时,魏子灏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爱你!”安以柔猛的回头,睁大了眼睛。他的唇毫无预示的覆在了她的唇上,湿湿地,暖暖的感觉,让她耳根一阵发热,浑身酥软。像有一阵电流通过四肢百骸,如春水一般滩在了他的怀里。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直勾勾的看着她,那样深邃的眼神里如火的热情让她心里发颤。神思一阵恍惚,安以柔轻轻的闭上了眼,感受着那片温热的唇在她唇上辗转摩挲。“把牙齿打开。”此刻,魏子灏磁性的嗓音仿佛带着魅惑力,安以柔的脸上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忍不住轻轻的颤抖。
她刚想开口,他的舌尖却顺势滑了进来,如狂风暴雨一样,一路攻城掠池,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一颗心变得无处安放,似乎一会儿飘在了云端,一会儿又停在了树梢。他的吻,霸道中不失温柔,引领着她走入了一个新奇陌生的领域。
依偎在他怀里,安以柔的心还是跳的好快,红仆仆的小脸写满了羞涩,“子灏,你……你怎么会……舌头……是不是以前试过?”
看着怀里一脸娇羞的人儿,修长素洁的手指穿过那一头秀发的发梢,在她耳边低语:“傻瓜,别乱想,这只是直觉……”说完,一个吻,轻轻的落在了她的眉心。
塔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唱着欢快婉转的歌谣……
冬日的下午,走在幽静的树林小道,安以柔渐渐地放慢了脚步。聆听着不知名的鸟叫声,魏子灏不时的回过头来,露出灿烂的微笑:“小柔,快点。”
望着他熟悉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悲伤突然涌来,这么幸福的时刻,可以一直走下去吗?于是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泪流满面。
——幸福的阶梯,总是那么短暂,子灏,我们可不可以赖着不走。
躺在病床上安以柔,睫毛微微的颤动。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场景不断变化交替。主角却只有两个人,那就是魏子灏和她。
“小柔,你应该快乐,我想你快乐!”夜色中的魏子灏深情地望着她,温柔的对她说。
“慢点吃,小馋猫。”说完,魏子灏轻轻地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油渍,一脸宠溺地笑容望着她。
“我想喝水,老婆大人。”穿着白色球衣的魏子灏向球场边跑来,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晶莹的汗滴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站着,别动。”说完,魏子灏弯腰将她右脚松散的鞋带系好,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
忽然,梦境由蓝色变为紫色,然后是一片凄凉的白色,只剩下魏子灏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越来越远……他头也不回的决然离开,那个背影是那么的孤寂、冷漠。
“不要走,不要……”
一阵蚀心的痛袭来,两颗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在枕边。很快被枕芯的棉花吸收了,仿佛没有出现过。
但,还是被床边的他发现了。
安以柔挣扎着睁开眼,由于不适应光线,微微的疼。
自己还没死吗?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白色的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超大的液晶电视、皮质的沙发等一应俱全。这是哪里?
“你醒了。”这是谁的声音?循着声音的源头,安以柔将头往右偏--床边有一个陌生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
双手撑在床边,一双凤眼向下望着她,目光流连在她脸上。灿若星辰的双眸仿佛带着一种蛊惑,让人移不开视线。怎么会有那么精致的脸呢!五官像是经过精雕细琢的玉,如此的和谐完美。魏子灏是俊秀的帅气,而眼前的人则是带着近乎邪气的妖娆的美!
怎么又想到他了,心里又是一阵惆怅。
“请问这是哪儿?”安以柔费力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医院。”说完,将手从床上拿起,斜插进裤袋,脸上的笑容依旧。
“安小姐,不好意思,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我私自翻动了你的证件和手机。对于这次事故,我很抱歉。你放心,我会负全部责任。”
安以柔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自己开车发呆,怎么是他的责任呢刚想开口解释,却又听见他说:“医生说你只是暂时性的昏迷,但是自我意识不愿意苏醒,所以才昏迷了两天两夜。你朋友守了你两天两夜了……幸好你及时刹车,方向盘向右打,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其他地方没受什么伤,现在醒了就好。”
安以柔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叹息声,抬头看他时,脸上的表情找不出丝毫的痕迹。
“谢谢你。”听他说完其他地方没受伤,安以柔松了口气,还好。
这时,门被打开了。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越来越响,来人一把抱住了她:“以柔,你终于醒了!”她不是别人,正是安以柔的大学室友兼现在的同事--叶茵。大学毕业后,两人都留在了B市,凭借着H大的学历顺利地找到了工作,幸运的是还被同一家公司录取。经过七年的相处,两人的友谊已经顺利升华为‘钢铁般的死党’情谊。
“你可把我吓死了!”叶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眼眶里泪水在打转转。
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安以柔感到愧疚:“对不起!”
“没事就好,下次你敢这样,昏迷两天两夜不醒,我可饶不了你!”说完,瞬间破涕为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可爱。
两人说笑着,完全忘了旁边另一个人的存在。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他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算落地了。笑着对她们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请安小姐安心养病,叶小姐,麻烦你了!
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他优雅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哇,我又要晕了。”叶茵还沉浸在他离去时的那个笑容里。
“得了吧,你又来了。”看着一脸痴迷的小茵,安以柔只能苦笑。这么多年了,小茵还是一副看见帅哥美男就犯‘花痴’的样子。
“那天他送你来医院,接到他的电话我就赶紧赶过来了。我说姐姐啊,你可真是‘艳福不浅’,车祸都能遇到这么帅的主儿。楚毓忱,世家子弟,父亲是商界名流,他是著名的摄影师,身价上千万,三年前从英国留学回来,最要命的是--还长着一张‘貌若潘安’的脸……”
安以柔被叶茵一连串的弹珠炮给炸晕了:“你了解得可真清楚,电视台不请你去当八卦主持真是浪费了人才啊。”
“嘿嘿,你最了解的,我只对帅哥的八卦比较感兴趣嘛。谁像你啊,每天只知道埋头工作啊!”
“你刚说他叫什么?”
“楚毓沈。”
安以柔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原来,他就是‘楚式集团’总裁的二公子。
“要是我车祸……我也乐意啊。”
“我看你啊,就是脑袋被撞坏了,净想些乱七八糟地东西,小心我打小报告,告诉你们家那位哦!”
小茵的脸嗖的红了,“你敢,小心我灭了你!”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渴了。”
小茵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开口:“你怎么开车那么不小心呢?”
安以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恩……山路太弯了。”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因为触景生情,甚至是伤情吗?
“医生说你是暂时性昏迷,自我意识不愿苏醒,可把我吓坏了!”长长的果皮掉下来像一条飘着的粉红色彩带,小茵专注地削着手上的苹果,完全没有注意安以柔的脸色已微变。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一颗心狠狠地往下坠……
是啊!不要醒来多好。那个梦里全是他的身影,他灿烂的笑,温柔的话语,他们曾经在一起时快乐的回忆。子灏,是不是只有在梦里,才觉得你还在身边,离我如此的近,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想你?
安以柔醒后,医生们赶过来,给她做了各项头部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她想出院,可院方坚持让她留在医院再观察一个星期。小茵也劝她,工作不用担心。公司已经批了她半个月的假,她这段时间的工作由其他同事负责。
她不是工作狂,只是不想让自己有时间闲下来。一旦陷入空虚,一颗心就空空的,像漂浮在空中,没有着落。于是,这三年的时间,工作成了最好的麻痹自己的方式。
空虚会让人回忆过去,而回忆只会让人徒增伤感。
也许她就像只刺猬,没有勇气、害怕受伤的刺猬,躲在冰冷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忍受着内心痛苦的煎熬和挣扎,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渴望温暖,渴望阳光。然而,却是她自己亲手生生掐断了生命里唯一一缕照进了心底的阳光。
在心里苦笑着,嘴角扯出了一抹凄艳的笑容,让人自然的想起如血的残阳。
后悔吗?曾经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回到三年前,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如果。
——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而且也必须只能那样做!因为她别无选择。
站在悬崖边的她,早就没有了退路,只能纵身往下跳。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沉入深渊下漆黑的潭底,永不见天日,她也心甘情愿。只要——他幸福。
曾经,幸福离自己很近,近到以为抓住了就是永远,却发现那只是年轻的自己的奢望。上天吝啬得连抓住幸福的机会都没有给过她。
这两天,病房里的人来了又走,换了一批批。陆陆续续都是来探望她的同事朋友。一些宽慰的话语,无非都是‘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语。她淡淡地笑着,只是觉得累,身和心深深地疲倦。
早晨的病房里静悄悄的,小茵回公司上班了,留给她一室的静谧。窗帘被拉开了,浅紫色的纱窗被风吹得轻轻起舞,窗台上那一盆吊兰开满了星星点点的淡白色小花,几簇枝条轻轻垂下,安以柔半倚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抹翠绿。仿佛幽谷里一条绿色的小溪,缓缓地,缓缓地流过她心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划破了室内的宁静。渐渐地,阳光洒满了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像披上了一件薄薄地、柔软地、金色的纱衣。窗外有飞鸟扑啦啦飞过……
生命是如此美好,可未来,充满忧愁的她一次次的伸手,却尽是无力感。
探望的人那么多,却惟独没有他的身影。是啊,他怎么会来呢?或许,仍旧对她怀恨在心,或许早已经将她忘记了吧?记得以前患小感冒,她不肯吃药。魏子灏把开水倒在杯子里,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等到温温凉的时候,亲手端到她嘴边让她把药吃下去,那时侯,她总是嘟起小嘴,一脸不情愿地对他说:“只是小感冒,你怎么比我妈妈还麻烦。”
原来,自己才是一棵小小的仙人掌,在他的包容下任性。
轻轻地,安以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