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烟花漫天舞》未来木

6、往事

　　有一次我问妈妈‘后悔当时的决定吗’，她只是笑笑，那笑容太复杂，也许有幸福有美好的回忆，但我看到的更多是辛酸和沧桑。就这样，没有隆重的婚礼，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妈妈做这个决定要多大的勇气。过惯了小姐生活的她学会了做饭、洗衣、种菜、所有的家务和农活。也许为了爸爸吃多少苦都值得吧！她说和爸爸种了几株草莓，最后只结了一颗。爸爸洗了喂给妈妈吃，听着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想：妈妈曾经很幸福……
　　后来，有了我，家里条件也渐渐好起来。可是，爸爸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他背叛了妈妈，背叛了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妈妈经常一个人落泪，而我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哭。
　　八岁的时候，只比灶台高一点，我学会了做饭，只是为了妈妈能够舒展一下她的眉头，希望爸爸的脚步能够多在家停留一会。外婆走后,他们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可是，最后他们还是离婚了。爸爸为了另一个女人伸手打了妈妈……”
　　心好痛，就像回到了那个破碎的夜晚。晚风出来，安以柔觉得微微的凉意，割在脸上，却是刺骨。不禁环抱着蜷缩成一团，把头埋在了脚上。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魏子灏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她说的这些过去，是他的世界中从未经历过的心酸，轻轻捋了捋她额上的头发，缓缓的开口了：“小柔，过去的不开心的都忘了吧。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有我！”
　　怀里的女孩，这一辈子要用心去呵护。不再让她受一点伤害，魏子灏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回寝室的路上，安以柔和两个女生擦肩而过，听见她们的对话，顺眼看到了她们手里的校刊，心里咯噔一下，她们似乎是在说自己。
　　“我觉得湮舞殇最近的文字看起来不再那么绝望了。”
　　“嗯，不再让人觉得阴暗，似乎轻快了很多。”
　　在心里笑了笑，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情变化太多了吧。
　　刚熄灯，躺在床上，大家都无心睡眠。
　　“我说以柔，你和魏子灏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是啊！太不厚道了，都不和我们这些姐妹分享下你们的‘罗曼蒂克‘史……”李慧的问题迅速的挑起了小茵的兴趣，她干脆从床上坐起来。
　　“牵手，拥抱还是KISS……”小茵兴趣不减……
　　“恩……你们……”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以柔的脸微微的烫。幸好是黑夜，她们看不
　　到她红透了的脸。
　　“哈哈……我们的以柔害羞了。肯定过了牵手阶段了。”
　　……
　　“听说第四届‘春蕾杯’十佳校园歌手大赛可以报名了，以柔你去参加吧？”处在水深火热
　　中的以柔从来没发现晓敏的声音这么动听。
　　“呵呵，我不想去给咱们417丢脸……”
　　教室，图书馆，食堂，草坪，操场……校园的每个角落，几乎都留下了子灏和以柔的
　　身影。
　　上课时，以柔喜欢坐靠窗的那个位子，而魏子灏总是坐在后面。每次上宏观经济学，老
　　教授进教室都会别有深意的望她一眼---那个曾在他课堂上发呆闹笑话的女孩子。而这时，以柔
　　总会回头瞪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你害的！’而魏子灏则是一脸宠溺地笑容看着她。
　　一次，后面递上来一只纸，打开一看；一只可爱的小猪，头上还戴着朵花。下面附上一行小字---姐姐好，我是小柔。以柔哭笑不得，心里一恼，望着可爱的小母猪，却是展开了笑颜，心像喝了蜜一样甜。
　　下完课，以柔总会陪子灏去打篮球。看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坐在场边的以柔觉得等待都
　　是一种幸福。她不喜欢篮球，却喜欢欣赏他打球的风姿。球场上的他，就像热情如火的太阳，
　　燃烧着青春，燃烧着激情。
　　安以柔想：也许子灏就是一只雄鹰，没有任何束缚，翱翔在自由的蓝天。打完球，一脸热汗的子灏总是跑过来，嚷着要喝水，然后故意往以柔身边蹭。“好臭！走开点啦……”看着她一脸‘嫌恶’的样子，魏子灏笑了……
　　小柔，你知道吗？你就像一副我永远也欣赏不完的风景画。沉醉在里面，我甘之如饴。
　　来到体育馆时，里面已经人山人海了。今天是第四届‘春蕾杯’十佳校园歌手赛比赛的日
　　子。舞台布置得很唯美，到处飘满了彩带气球。座位席上的女孩子们都抱着娃娃、气球，拿着
　　荧光棒，男生举着横幅，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安以柔坐在座位上，等待着子灏，不是说好了一起来看比赛的吗？看看表，都七点了，比赛
　　快开始了，子灏却仍然不见人影。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静静坐着，灯光渐渐亮起来，比赛拉开了序幕。听着台上选手唱歌，以柔有点心不在焉。
　　看着旁边空着的位子，心里空空的，有点失落。不记得有几位选手唱过了，以柔看着变换的灯
　　光，颜色由浅到深地交替。
　　也许他不会来了，心想。
　　主持人又出来报幕了：“接下来有请工商管理八班的魏子灏同学为大家带来《喜欢你》！大家掌声欢迎！”
　　主持人说什么？？！安以柔来不及思考。舞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真的是他！怎么可能，脑子一片混乱……
　　“这首歌，我想送给我心中的女孩：小柔。”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以柔坐在位子上呆若木鸡，被这个突然的惊喜震撼了！
　　音乐前奏响起了，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以柔一阵恍惚，真的是在做梦吗？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辜地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
　　标准的粤语，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随着音乐响起了，飘荡在整个体育馆，飘进了以柔的心里。为什么他从来都没告诉自己---他的歌唱得这么动听！！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地说声……”
　　舞台上迷蒙的灯光，台下随着节奏挥舞着的五颜六色的荧光棒，他一直注视着她，眼神没
　　有离开过半秒。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象昨天你共我……”
　　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子灏，那样深情的眼神，似要融化她。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了心里，眼
　　里溢出的泪水，有惊喜，但更多的是感动和幸福。
　　台上的他很想告诉她：小柔,人山人海,但我只爱你!
　　“给你我的心作纪念/这份爱/任何时刻你打开都新鲜/有我陪伴/多苦都变成甜/睁开眼就看见永远/给我你的心作纪念/我的梦/有你的祝福才能够完全/风浪再大/我也会勇往直前/我们的爱/镶在青春的纪念册……”
　　广播里悠扬的歌声响起，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一个个欢快地音符像舞动的精灵，在空气中翩翩起舞。蓝亮的天空一片空白，一群灰色的鸟停在操场边大树的黑色树枝上，犹如钢琴上的琴键。在灿烂的午后阳光里，安以柔抬头仰视着正望着远方的魏子灏，阳光照在他身上，额前的头发闪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他的眼神飘忽，思绪似乎飘到了未知的远方……
　　她贪恋他身上的阳光，那种温暖的味道就像绝美的樱粟花，让人无可救药的沉沦。
　　忽然，他回头，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开口了：“小柔，这个周末我们去麓山玩吧！”
　　看到他的眼里满是自己的影子，安以柔笑了：“恩，天气真好！”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变换交替。房子和汽车渐渐移出视线，田野和树林跃入眼帘。车窗外很多的鸟群，起起落落在树林里。没有春天的生机盎然，冬天郊外的山林显得更加宁静。
　　一路班驳的光影和蜿蜒的山路让人昏沉。靠在他的肩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汽车到了麓山脚下，安以柔还没有醒来。车子停了，车上的人都陆陆续续下去了，司机也下去喝水了，留给了他们满车的静谧。
　　望着满窗的树木，呆呆看着沉睡着的她，长长的睫毛往上翘着，魏子灏忽然觉得莫名地幸福。
　　顺着一级级的台阶爬着，安以柔和魏子灏都心情雀跃。在半山腰的凉亭休息的时候，遇到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奶奶看着两只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笑呵呵的对坐在旁边的老爷爷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可比我们那时候开放多了！”声音不大，安以柔却清楚的听到了，脸上微微的烫，两朵羞涩的红云飞上了脸颊。魏子灏笑着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却握紧了她的手。
　　走到一个开岔路口时，石阶顺着两个方向蜿蜒。前面的游人都往左边继续爬着，“我们走右边吧！”安以柔拉着他。这条路很安静，前后都没有行人。旁边不知名的小草和野花长得很茂盛。
　　转过几个弯，“子灏，你看！有个寺庙！”安以柔的声音仿佛贪吃的小孩发现了糖似的，掩饰不了的雀跃。顺着她的手指，魏子灏看见了一栋古老的建筑，经过风霜雨雪的洗礼，上面的暗红的油漆已经被磨掉，留下了岁月班驳的痕迹。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庄严中透着肃穆，紧闭的大门为它染上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巍子灏还没眨眼，安以柔已经跑了过去，站在了门口，好奇的打量着大门：“子灏，没有上锁也。我们进去看看，好吗？”
　　轻轻推了下，虚掩的暗红色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鼻而来。里面静谧昏暗，香火缭绕，光线透过窗户上的小孔照射进来，尘埃在一束束的阳光下起舞。大厅正中央供着一尊菩萨。
　　正当他们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切时，旁边的偏厅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颤颤巍巍地向他们走来。他头上的白发已经稀薄，脸上布满了干枯的丘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安以柔感到一丝慌乱，握住了魏子灏的手。走近了，老人干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中透着苍凉：“我是这里的守庙人，你们……是来求签的吗？”
　　安以柔不知道该怎么办，木然的摇头。魏子灏却笑着开口了：“老爷爷，打扰您了。”老人竟然笑了，这笑容就像一朵干枯的秋菊。似曾相识的笑容，莫名的让她想到了去世的外公，安以柔忽然觉得眼前的老者很慈祥，她羞涩地看了魏子灏一眼，说道：“老爷爷，我想求……婚姻签。”
　　“跟我来吧……”他们随着老爷爷走到了菩萨面前，老爷爷用颤抖的双手，拿起了案台上一只装满竹签的签筒，缓缓的递给了安以柔。那是个陈旧的方形小木筒，里面放满了一根根长长的扁平的竹制的签，抱着写着‘婚姻’的签筒，看了看头顶上庄严肃穆的菩萨，安以柔跪在了地上的蒲垫上，闭上了眼睛，一脸的虔诚。
　　刚准备摇动签筒，老爷爷忽然开口了：“小姑娘，把你和那个人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帮你请愿吧。”
　　安以柔刚想唤魏子灏过来，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到了旁边的蒲垫上，双手合十，眼睛紧闭着。老爷爷又笑了：“好啊……好啊……”
　　轻轻摇动签筒，竹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寺庙中的寂静。一会儿，一只竹签滑出了签筒,掉到了地上。安以柔捡起来，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将写着‘第二十八签’的竹签递给了老人。
　　老人拿着签走到了偏厅，安以柔和魏子灏好奇的跟了进去。只见他翻出了一块黑色的刻满字的石板，将一张薄薄的白字小纸片覆盖在其中的一个小方格上面，用力一压，再轻轻的撕开。安以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墨味。老人将纸给了安以柔，一张写满黑字的签就出现在眼前，安以柔轻轻念了一遍那四句古文，旁边的魏子灏也将头凑过来看，两人看后都是一脸茫然。“老爷爷，我不懂，麻烦您讲解一下好吗？”老人眯着眼，慢慢开口了：“好签啊……”
　　已经记不清楚老人那一段原话了，几年后，当安以柔无意中在箱底翻到了那张签。想起老者最后那句‘千里姻缘，传为佳谈’心里却满是苦涩……
　　走之前，两人都对着菩萨认真的又拜了三拜。出了寺庙，安以柔和魏子灏的心情都甚佳。她是因为那张‘上上签’，而魏子灏却是对着菩萨许了一个心愿，一个她不知道的愿望。
　　终于爬到了山顶，到了那座麓山最出名的----望月塔。站在底下仰望，十八层高的塔耸入云端。顾不得休息，安以柔拉着魏子灏迫不及待的开始爬塔了。
　　“子灏，你听！什么声音？好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