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之大同王朝》烟雨清寒

6、第5章 学艺

　　正是桃花半放时节，院内一片红绡深深浅浅，裹住生嫩枝叶，透出十分的春意盎然。

　　“禀楼主，这是今年走出来的四个”平素古板严肃的老者竟然变得谄媚，众人讶异。

　　流冥望向院子中央的男人，淡青色的长袍，绣了微微的竹纹，洁净儒雅，全无富贵之气，然而儒雅中却又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英武，风采醉人。

　　沈天，江湖人人谈之色变的血影楼楼主，年纪不过三十出头，长相俊美儒雅，却心狠手辣，据说被他盯上的人，不论他是武功高强、权势滔天还是富可敌国，没人能活过三天。自一手创立血影楼之后，他便不再出现在江湖，然而从血影楼走出去的杀手却遍布大陆各地，继承自沈天的功夫及狠辣使得血影楼在短短时间内一撅而起，成为大陆头号杀手组织。

　　“抬起头来”沈天神情懒散，斜坐在椅子上，四人心惊胆战的抬头，却迫于沈天的气势不敢直视。

　　看着几个孩子强忍惧意的样子，沈天似笑非笑，果然还是小孩子。然而，看到流冥的时候，却是一顿，这孩子眼神淡然，竟仿佛一切都不在眼中。

　　“不错，能走到这的均非常人！”说完便大笑而去。

　　黑衣老者谦卑恭顺的将沈天送走，缓缓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威严之气尽显“血影楼共分四楼，各有专长。日影楼专司明杀，擅长刀法和剑术；月影楼专司暗杀，擅长轻功和暗器；星影楼专司毒杀，擅长使毒和用药；辰影楼专司情报，擅长琴棋书画和易容之术。”

　　老者接过旁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你们四个可按自己喜好选择去处，那里自然会有人教授你们！”

　　对于这四个楼，流冥是无所谓喜欢与不喜欢的，不过想起有军中战神之称的父亲，不自觉的选择了日影楼。

　　易风因自小梦想是成为救死扶伤的郎中，星影楼也算遂了他的心愿。辰影楼多为风姿卓绝的女人，四人中唯一的女孩只能无奈进入其中。剩下的那个男孩自然进了月影楼。

　　选好去处的四人，同时拥有了作为杀手的名字：暗夜、暗影、暗魂、暗魅，四人几乎同时长舒一口气，总算性命无忧了。

　　“虽然你们现在有了名字，但它们随时可以被收回，而没有名字的时候也即是你们的死期！”老者冰冷的声音响起，四人收摄心神，挺直腰身。

　　这一代的日影楼楼主名为日魂，传闻暴虐残忍、充满戾气，曾独自血腥屠杀一个村庄，死尸堆得重重叠叠，残肢断骸随处散落，血水汇入河中，流了三天三夜方才散尽。而他正是流冥也即是暗夜的师父。

　　到了日影楼，日魂并没有马上教授暗夜功夫，而是将他带入了一个屋子。

　　“三天之后，若能活着出来，便可成为我日影楼的弟子！”日魂阴惨惨的声音响起，丢下暗夜，转身离去。

　　暗夜进入屋内，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脚步不由后退，踩到一块软软的东西，一个趔趄，滑倒在地。胸下抱住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依稀有点温热，低下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若不是素来镇定，暗夜几乎要惊叫出声，闭上眼睛稳定心神，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完整的不完整的，随处可见的血浆、碎肉遍布屋内各个角落，粗略估计至少百人。

　　暗夜抑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虽然他接触过血，虽然他也杀过人，可这么成片的死人，这么恐怖的死法却让人作呕，造成极大的视觉与心灵的冲击。

　　暗夜渐渐稳定下来，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了下来，闭上眼睛。三天，要如何待在这样的屋子里三天，又吃些什么，尸体？暗夜几乎要绝望，这些人不是做不出来的。

　　这三天是难熬的，为了好受点，暗夜一直闭着眼睛。

　　一开始要忍受满屋的血腥味，忍受脑中的断肢残骸，后来还要忍受渐渐腐烂的尸体发出的阵阵恶臭，最后所有的味道都变得模糊，饥饿感不断袭来，想要吃东西的渴望渐渐战胜理智，几次暗夜的手都伸向了旁边的胳膊，却在送入嘴边之时清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暗夜以为自己要这样死掉之时，日魂来了。

　　看到几欲昏沉的暗夜，日魂不是不惊讶的，一个七岁的孩童，能忍受一屋子的死人而不疯掉已是难得，竟还能做到整整三天不吃不喝。日魂觉得这孩子痴傻的同时还有丝自己也未察觉到的佩服。

　　暗夜从来没有觉得馒头这么香甜，即使是在他被抛弃的现代，一口气吃了五六个才觉得活了过来。

　　这天晚上日魂没再为难暗夜，疲惫不堪的暗夜难得没再受那些断臂残骸的影响，甜甜美美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日魂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流冥房内，扔给他一本书“这是本楼不外传的内功心法，将它记熟，晚间我来检查。”随后又消失不见。

　　传统的杀手组织是不会允许杀手们修炼内功的，虽然这样很容易被他人杀死，可也防止了这些杀手们背叛或脱离杀手组织。然而，血影楼却不管这一套，没人胆敢背叛，因为背叛它的下场会让人生不如死。而它的宗旨是要训练出一批各方面都很强势的杀手，即使跟武林高手正面对敌，也游刃有余。

　　暗夜望着日魂离去的身影，暗自庆幸，还好这回不是什么变态的教法。

　　翻开心法，虽然文言文艰涩难懂，但对于传说中的内功，暗夜自是异常好奇，而且这么轻松的学习机会实在难得。

　　虽然很多地方不懂，不过总算在傍晚时分总算将这本内功心法记完。

　　“不错，自今日起，每天睡觉之前运行两周天，早上醒来运行一周天。”日魂按时来检查暗夜的功课，并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暗夜正要问自己疑惑的地方，抬头一看，日魂早已不在。暗夜有些无奈，这位师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仿佛不愿跟他多说一句。

　　早上醒来，试着运行内功心法，一个时辰过去，虽然磕磕绊绊，总算稍微摸到点门道。

　　暗夜被日魂带到一个空旷的后院，院中有一棵参天大树，而树旁则绑着一具尸体，保持站立姿态。

　　暗夜看到尸体已经几乎麻木，竟还能冷静的判断出这具尸体是何时死去，又是因何而死，暗夜心想人的潜力真是强大，心下却不禁担忧这次日魂又会出什么花招。

　　“自今日起开始练习刀术，刀术讲求快、准、狠，动作要自然、连贯、快速、刀不露白。”日魂边说边做，只见他衣袖飞舞，连刀的影子都没见到，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就被削落地上。

　　竟用死人练习刀法，也只有日魂这种凶残的人才能想出来吧，暗夜腹诽的同时，却不禁佩服，与日魂相比，练习过两年的刀术简直如同儿戏。

　　暗夜学着日魂的样子，以极普通、平常的姿势接近尸体，然后抽刀、旋刀、刺刀，一气呵成，又迅速抽刀、旋刀、收刀入袖，完成一次攻击。

　　“要做到一击必杀，喉部、腹部、身体穴位等都是攻击的要害部位。”日魂一一示范，之后纠正了暗夜动作不标准的几个地方，又转身离去。

　　此后，一年的时间，暗夜每天都要到后院中对着或站立状，或行走状，或蹲坐状，或俯身状……形态各异的尸体完成数千次的“抽刀、旋刀、刺刀、抽刀、旋刀、收刀”的动作，直到尸体完全腐烂成脓水流淌，恶臭不止时，才会更换新的尸体。

　　暗夜每天恶心难忍的同时，不禁心惊尸体的数量之多，而与此同时他的刀术也在渐趋臻境，配合日渐熟悉的内功心法，几乎可以真正的做到刀随心转，杀人无形！

　　血影楼各个楼，虽然各有专长，其他方面却也有涉猎，要学得东西绝不单一。

　　每一年，暗夜都会学习一种新技能，到他十五岁的时候，每天要做的事，除了上午修炼内功心法，练习数千次刀法外，还增加了剑术的修炼。而下午的事情则更多，暗器、轻功、使毒用药、琴棋书画、易容之术等包罗万象，就连房中之术也在十五岁的时候教授于他，说是以防杀手被女子所惑。暗夜苦中作乐，这些人的想法果然够周全，却也够变态。

　　而在偶然与易风也就是现在的暗魂遇到的时候，才得知暗魂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星影楼楼主星魂擅使奇毒，又喜欢将新研制的毒用于弟子身上，美其名曰“尝遍百毒，即可做到百毒不侵”。暗魂几乎每天都要去鬼门关游走一遭，也幸亏他命大，得以活到十五岁。不过，拜星魂所赐，暗魂的使毒用药本领几乎已尽得真传。

　　血影楼有一规矩，到十五岁之时便可出楼执行任务，不过前提是要过得楼内四大关。而对于到十七岁仍没过关的那些人，则会被处理掉，他们的师父也会相应的失去楼主之位。所以，虽然没人愿意出去到处杀人，但也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因为若失败一次，等待他们的唯有师父更惨无人道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