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清玉洁》雨姬

6、第六章

　　一路上气鼓鼓地，也没注意看着沿路的标志性建筑物，等进了落樱阁的院门我才想起来这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天哪！保佑我下次出门不要迷路吧！
　　我一推开落樱阁的门，却见到了寞月弟弟端坐在前厅。
　　“啊，你回来了！”我惊喜万分地走过去，开心地笑着道。
　　寞月弟弟仅仅只是哼了一声，一脸不豫。
　　“怎么，事情办得不顺么？”我在他旁边坐下，接过藕韵斟的茶递给他，轻声问。看起来这孩子现在心情不太好，得小心着点，别凄惨无比的当炮灰。
　　“不是......你才刚醒，怎么又出去乱跑？天儿这么冷，也不怕冻着。”寞月弟弟看着我，语气很是冰冷，甚至和外面的天寒地冻有一拼，十足是老师训斥学生的口气。我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寞月弟弟身后的菱香气呼呼地撅了嘴。这小丫头！不过，估计也只有我才能听得出寞月弟弟的话并非是冰冷了吧！你也可以说我是在自做多情，反正这句话无论我横看竖看分明就是在关心我，至于那硬邦邦的口气，根本就是不好意思出口的僵硬。我不可自抑地笑弯了眼，结果看到菱香藕韵惊奇的表情，大概无论如何她们都不明白，自己的主子为什么被人教训了还这么高兴吧。
　　寞月弟弟看见我笑，挑了眉盯住我，脸上的神色又阴郁了几分。哦哦~看起来还是先安抚一下他比较好。“我没事的。又不是纸扎的，还能风一吹就坏了不成？更何况谁知道我究竟在床上躺多久了，腰酸背痛的，再不出去走走我才真要疯了呢。而且，我很高兴你关心我。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应当让你为我操心，下次我会尽量不让你费心。”
　　寞月弟弟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是这种回应，和菱香藕韵同时楞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回身吩咐丫头们：“下次记得要小姐多穿点衣服，拿好手炉再出去。”然后伸手拿起我刚才递给他的茶喝起来。
　　我笑嘻嘻地托着腮盯着他看。寞月弟弟的动作很是优雅，但优雅中却带着一丝刻意。不用问就知道他肯定是专门训练过自己的一言一行，以使自己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不受轻视。可是他毕竟才十五岁，再怎么样也脱不了那股子青涩。看起来就算是寞月弟弟，也并非是天生的沉稳，只不过是他逼迫自己呈现出这种面貌而已。想到自己十五岁时的没心没肺，再对比一下寞月弟弟要担起整个家的壮举，觉得寞月弟弟这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该享受到的撒娇耍赖时光尚未开始就已经宣告了结束。但是......说实话，我觉得深沉的小孩子很可爱啊！
　　寞月弟弟估计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肆地盯着看过，渐渐地不安起来，动作也有些凝滞，眼睛从茶杯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瞟着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放下茶杯：“你......”啧啧，寞月弟弟偶尔慌乱的样子很可爱，但是抱歉，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别的事情。于是我打断了他：“听说有人提亲？”
　　“恩？”寞月弟弟冰冷地回身瞪了他身后的菱香藕韵一眼，吓得两个小丫头向后缩了缩，“是有人提亲，不过我觉得这亲事不适合。”
　　“适合不适合的暂且不讲，不过你不觉得你应该先跟我讲一声么？还是这属于我不应该知道的部分？”我原本还挂着的笑一点点地收敛了，脸容如同寞月弟弟的一般冰冷，“虽然听菱香藕韵讲了之后，我觉得这亲事很有点奇怪，但是我不喜欢别人在没有和我商量的情况下就擅自替我拿主意。不论怎么讲我也是你姐姐，我不希望这种事情以后再发生。以前或许我是有点不通情理，但是现在我绝对不会。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会负责，你只需要提供你的意见给我作参考。决定，我会自己下。”还是得把话先说清楚了，否则以后寞月弟弟硬要掌控我的人生可怎么办？我的后宫计划不就OVER了？
　　寞月弟弟许是从没听过以前的夏语冰有这种反抗的言语，明显地愣怔了，但是很快就神色一整，正色道：“姐姐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身为夏家的主事者，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会对你，对夏家有好处。而且，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还是夏家的长房长女，你要负责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人生，还有夏家。你明白吗？”
　　寞月弟弟分明是要打击我的气势么！不过我会怕你一个十五岁的小P孩？“我明白。但是我要求的是在这种条件下的最高自由。”然后，我的语气一转，变得十分温软，“而且，我会一直以你的意见为最优先考虑的啊。我是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的。”
　　“所以，你想知道什么？”寞月弟弟放弃了一般道。
　　“整件事。以及你反对的理由。”
　　“向你提亲的卫家，是流云举足轻重的大贾，甚至可以主导商业走向。甚至连现任皇帝都是因了卫家的支持而登基的，卫家因此也得到了许多经济特权，家业也愈发大起来了。”寞月弟弟似乎在考虑如何继续地停了下来。
　　“这就是你不愿同意卫家提亲的原由？毕竟政治这个东西，实在太过复杂了些。即便是将自己推上至高宝座的功臣，一旦威胁到自己的权威，照样会反咬一口毫不留情。”
　　“也不完全，”寞月弟弟有些伤脑筋地用手撑住头，道，“卫家深明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除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运用一下影响力，绝大部分时间卫家是完全不插手政治的。更何况卫家之于流云的重要性非同小可，皇帝就算想要除掉他们，也绝非没有顾忌。”
　　“那么，就是还有别的原因咯？”我双手支颐，歪了头道。
　　“问题在于提亲这件事本身。此次卫家向你提亲的四个人，乃是卫家主事者的孙辈，也是下一任卫家主事者的候选人。最重要的是，只有这四个，才是通过了卫老爷子的考核，有资格接任卫家的人。且在这段时间内，卫家正在酝酿卫老爷子退位让贤之事。据我所知，姐姐你并未与这四人有过接触，足见不可能是真真正正两情相悦来提亲的，必定是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内幕。”寞月弟弟不停地揉着太阳穴，皱着眉道。
　　“是想要用联姻的方式帮助自己上位？”我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寞月弟弟连考虑都没有地脱口而出：“夏家的家业在卫家看来，还不够联姻的资格。更何况如果确实是要联姻的话，也没有必要都冲着我们来。”看起来这件事情已然在他心里反反复复不知多久了，各种可能都琢磨过。
　　“恩，确实是诡异啊~那四个人又是什么来头？”
　　“卫家大公子卫城栩，卫家三公子卫燎炎，卫家四公子卫怀泠，卫家七公子卫试玉，是卫家老爷子在其儿孙两代里精挑细选出的精英。其中卫城栩沉稳持重，卫燎炎至情至性，卫怀泠翩翩斯文，不但长相超凡脱俗，尚且文治武功，各有千秋，论商业才能，也是无人可及。卫试玉尚未正式接触家族事务，暂且没有接触，不过看他的哥哥们，想必他也并非凡品。”
　　“所以，这四个极品向我这个残次品提亲就实在是非常事了......”
　　“姐姐你怎么是残次品了？我不准你妄自菲薄。”寞月弟弟极快地打断了我。
　　寞月弟弟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又不是没见我这张脸，长成什么德行我自己清楚得很，还要麻烦你亲自安慰我幼小纯真的心灵，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才不是妄自菲薄呢，你可有看出我有哪一点自卑了？我只是在强调提亲的不正常而已。”
　　寞月弟弟点头，算是默认了我的话，然后又说道：“卫家家大势大，我们想拒绝他们的提亲是有点难度，我最近也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不伤和气地推掉这门亲事，可是......唉！”以一声叹息做结。
　　“那么，寞月弟弟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这四个人吧？”我装做不经意地开口，可还是引起了寞月弟弟的警觉：“姐姐你要见他们作什么？我不准。他们实在不是姐姐你可以应付的人。”
　　“不就是四个长得有点好看的男人么！有什么不能见的？我见了他们，说不定就可以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提亲了呀，到时候要拒绝也容易些不是吗？”
　　“他们四个不是有点好看，是十分好看。姐姐你以前不是只要听别家小姐说起他们，就无论如何也想要见他们一面的么？要不是我拦着，怕不早就成了整天在大街上跟在卫家三位少爷后面的小姐群里的一员了，那成何体统！现在难道又想旧事重提？要怎么推掉这门亲事姐姐你就别管了，安心在家养你的身体。”寞月弟弟有点戒慎地道，刚才和谐的交谈气氛已然不见，寞月弟弟迅速的反应在我们之间建起了一堵冰冷的墙。
　　这年代就有亲卫队存在了呀？失敬失敬！我还以为所谓小姐就得“养在深闺人未识”呢，没想到居然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追着男人跑。不知道这些小姐们会不会跪在那些少爷们脚下大叫：“哥哥！让我做你的狗吧！”恶！寒一个先。不过寞月弟弟你可是有点不厚道啊！我不就是想出门见见帅哥嘛，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我又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干么还要拿着以前的事不放地做把柄？而且我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啊，我只不过想帮你，让你别这么累，为什么你不肯信我？”我先是低下头，死命地瞪眼睛，直到眼圈发红，眼中水气氤氲才抬头对着寞月弟弟。
　　寞月弟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罪恶感，我窃喜地以为计谋成功了，可是寞月弟弟的话又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因为你还是我的姐姐，所以我不信你，所以我不会让你见他们。”
　　“如果我让你相信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幼稚不懂事的夏语冰，是不是你就可以信任我，让我替你分忧解难了？”我用袖子擦去已经快要流下来的泪，执拗地要求一个答案。
　　“是。”寞月弟弟简单回答，但是眼神复杂地望着我。奇怪，是我眼花了么？我怎么好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渴求？他在盼望什么？他在期待什么呢？
　　我腾地一下站起身，双手按桌，扬声道：“好。那么，从明天开始，我要和你一起，管理家族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