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清玉洁》雨姬

5、第五章

　　吃完那一盒子甜香满口的点心，我的肚子实在撑得有点难受，便说什么也不肯再在屋子里躺着了，拉着两个丫头在府中闲逛消食，同时也是为了认认路。我这人本来就挺路痴的，大学四年从没分清过学校哪里是东哪里是西。大一那一年更是除了学校和火车站就再没去过别的地方，真相只有一个，怕出去了回不来。我经常可以在前一天还去过某个地方，第二天再去，照样找不着地儿地瞎转悠。如今穿了，虽然不知道这毛病好了没，但是路多走几遍总是没错的。
　　我住的地方名叫落樱阁，院子里面种的全是樱树。可惜时候不对，已是入冬了，欣赏不到樱花盛放的美景。寞月弟弟住在我隔壁的听雪楼，远远地就有一股暗香袭来，清淡却隽永。原来楼旁种着的梅已是满树芳华。我又跟着两个丫头顺着甬道穿过花园，见识了脱线爹娘的抱琴院。一路尽是富贵景象，不由慨叹我真是穿到了一个好地方。
　　“天儿这么冷，小姐你又是刚清醒，现在也走了多半天了，若是怕停了食现如今也应不妨事了，还是回去多歇着吧。”藕韵劝着还想继续参观的我。
　　我本不想应，可是想到今儿寞月弟弟给这俩丫头下的严命，暗底下的意思还不是要把我的行踪随时向他汇报以免再出岔子，所以我怎么也不能给寞月弟弟一个我仍“不安于室”的坏印象。否则，我在这个家唯一的且最有实力的靠山岂不是要倒？于是我微微颔首，道：“也好。你们也跟我逛了这么久了，想必也是挺冷的。等回去你们向茶房要点红糖姜汤，暖暖身子。”反正不花我的钱，不笼络笼络人心怎行哪？
　　菱香藕韵互相望了望，才应了。菱香笑着道：“还以为小姐没了记忆就不会再惦记着我们，没想到，小姐对我们还是那么好！要我说，小姐真是世界上顶顶好的小姐了，除了偶尔调皮了点也就没甚大毛病。少爷他还老是对着小姐挑刺，这不好那不好的，他自己十五岁就是个完人，可也不能逼着人人都和他一样啊！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怕他怕得要命，生怕被逮了什么错处去。”说着就有点义愤填膺的意思，我倒是听入了神。终于可以听到以前的夏语冰的事了，为了不重蹈她和寞月弟弟之间毫无感情的覆辙，我要吸取经验教训，总结出寞月弟弟讨厌的特质并将之隐藏在摇篮中。
　　不过藕韵显然比着菱香沉稳一些，不停地使眼色给还想接着向外倒的菱香，自己也插了进来：“少爷虽然是严了些，可是只要不犯错，少爷对人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少爷在商圈中的口碑也很好。”
　　菱香奇怪地看了藕韵一眼，被她阻得顿了顿，却也没消了继续批判寞月弟弟的兴头，气势十足地接着说：“少爷的不犯错和我们这种普通人的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达成的？在商圈中口碑好有什么用？我们是他府上的，又不是少爷做生意的对象，好不好就轮到我们了？不是我在说，少爷他在人情上也太淡了点，整天对着家里人也没个好脸色。天天对着少爷，再热的人也冷下来了！不过，好在现在小姐有人提亲，马上离了这里也就是了。可是看少爷的意思，似乎不太想让小姐嫁过去呢。不过小姐多求着老爷，让老爷先应下来，少爷也没什么话好说的，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到他！”完全不理会一旁皱眉眨眼想阻着她的藕韵。
　　虽然菱香的话很有用，但是，我实在是不能忽视了里面最可怕的两句。于是我不敢置信地一指我的鼻子：“给我提亲？开玩笑吧？我才多大就有人提亲了？我不要嫁。”真恨不得当时天上电闪雷鸣，表现一下我激烈的内心活动。天啊，我和寞月弟弟还没培养出暧昧来，你不要这么残忍啊~让我再在家里赖两年又不会死。更何况既然寞月弟弟不愿同意这门亲事，天知道提亲的是怎生歪瓜裂枣的一个人，让我跟他成亲，跟他过一辈子？这完全违背了我“惟美形至高”的原则，门都没有！
　　藕韵忍笑答道：“小姐，您今年十七，正是适龄。况且这卫家公子也是流云女儿们心中佳婿，自是差不了的。况且当日小姐和老爷夫人也是十分乐意的，只是碍于少爷反对，才就这么耽搁了一下。”恩？国内有名的帅哥啊？不过我审美观和一般人有偏差哎，尤其是这里的女孩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知道什么是帅哥了？可不可以让我先见见再说？要是比寞月弟弟帅的话，让我临时倒戈也不是不行的。“不过小姐，您可得考虑清楚了才好跟老爷夫人说的，这卫家四位公子，您倒是要哪一个？”
　　哗！电闪！轰！雷鸣！当！石化！
　　许久之后，我才哭笑不得地伸出四根手指：“四个？”
　　两个丫头一齐点头：“恩，四个。”
　　“还一家的？”
　　“恩，都是卫家的少爷。”
　　疯了！这家人铁定是疯了！居然四个人一起向同一个女人提亲！夏语冰长得有那么国色天香吗？可是我在菱香藕韵给我梳妆时分明看到的是一张没什么特色的清水脸孔啊，害我哀怨了许久自己怎么没有如寞月弟弟一般有着颠倒众生的姿色，甚至还怀疑我不是这家里亲生的，所以，我绝对够不上能挑起兄弟阋墙的分量。莫非是被夏语冰的内心所吸引？我知道这话很恶心，可是，说不定这卫家几个少爷的审美观比较独特呢。
　　“我以前和他们认识？”
　　菱香睁大了眼睛回道：“怎么可能啊小姐！别说认得了，您压根连一个都没见过。”
　　恩？不是？那就更可疑了。按说我长得不漂亮，以前和他们也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积极地想要娶我？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十七岁的夏语冰，这么奇怪的事情都不知道要少女怀春那套在我身上不适用。我可不会以为是他们慧眼识珠地看上我这块璞玉。连见都没见过他们能识出什么来？不就是夏家的钱吗？我才不信没点好处他们会争破了头似的来提亲。但是夏家居然除了寞月弟弟难道就没有人觉得奇怪了么？看起来还是我家寞月弟弟的眼光够犀利。不过，恐怕这又要让家里的人误会他不想让姐姐有个好归宿了吧？真是可怜的孩子。
　　“寞月弟弟现在在哪？”还是去找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商量一下比较好，那脱线爹娘我压根就不指望。
　　“寞月弟弟？您是指......少爷？”菱香迟疑地确认。
　　“当然。”夏家难道还有谁叫寞月又是我弟弟不成？
　　藕韵想了想，才道：“少爷好象和周总管出门谈生意去了。”
　　哦？对厚！想起来了，那老头子还是从我身边把寞月弟弟拉走的。“走，我们回落樱阁，你们仔细告诉我，这卫家提亲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