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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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晃动。走上前来，借着穹顶一弯冷光，不二与手冢看清了人影。
是一个男子。
长得不冰不火，颇为平常。却极温和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好相处的人。
男子“啊”的一声有些怔忡的站在那里。不二瞧着，蓦然轻浅一笑，上前一步，好脾气的道：“这位兄台，月高风黑，我们在山里迷了路，不知可否在你这里暂住一宿，当然，房钱我们自当付的。”
男子愣了一下，然后摸摸后脑勺，颇愐甸的笑了笑：“啊！那没问题！当然可以。”
手冢在一边冷冷的看。看一切。
不二微笑应对：“那么多谢了。”
男子开口方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屋里传来一声叫唤。紧接着，不二眼前一花，一个酒红色的影子飞快掠出来，攀到男子身上：“大石！你在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酒红色？不二斜眼看了看手冢，眼中透出黑白分明的意思：又一件少见的事！
手冢自始自终未曾发一言，淡淡的斜睨过去，微点头。
“喂，英二！”被称作‘大石’的男子手忙脚乱的撇开身上名为“英二”的人：“不要闹了！有客人在！”
“啊？”酒红色头发的少年茫然的转过头颅，一手吊在男子脖子上，那是极秀丽的一张脸。充满了灵动和可爱：“耶？有客人吗？”
大石好像很不好意思的又摸摸后脑勺：“啊，这个嘛，呃，”
不二与手冢在一旁晾着，看了半天，然后不二扬起令人舒服的笑脸，好心的替他解了围：“啊，就算是罢？”
“耶？！真的有哦！！”酒红发色的少年英二突然跳到他们面前，张牙舞爪的大跳大笑，一边手舞足蹈的。笑声爽朗如铃，在空旷山林中久久回响不止。黑冷深山里，那点脆爽的明亮笑声，竟仿佛成了唯一的一星温暖。
“嗯，呵呵。”大石干笑两声，然后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好似幡然醒悟的道：“啊！对了，怎么老半天的还干站着！快进屋里去罢！屋外湿气重，当心着凉！”
“啊，谢谢。”不二眯起眼睛，和煦如风的笑容在满山萧索中荡漾开去。
手冢只是微微点点头，算作答谢。
于是当下进得屋来，那是极简陋的一间小屋，屋内黑漆，黑洞洞的屋子只看得见那一点在噼啪跳动着的炉火。火舌摇窜，呲呲又舔回去。
大石边走边道：“真不好意思，我们……就这么点地方。”
一旁英二噘着秀丽的嘴巴嘟哝道：“是啦！不过也没办法啊！就我们两个，能找到都不错咧！”
不二的眉头轻蹙了一下，回望望手冢，后者不过侧脸并无表示。于是不二又转过头，笑眯眯的问：“找到？这么说……这房子是之前就在这里的么？”
“是啊！！”英二很用力的点头，跳来跳去的，一边眉毛高高的翘起，摆着颇为夸张的表情说：“就这么点鬼地方！真是鬼地方！很不干净的！我听说啊，”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比了个大大的圆：“以前这里有个女人上吊了，然后她的阴魂就在这里飘啊飘的，就不散去。所以这房子冷飕飕的，荒了好多年都没……”
他的话还未完，这边大石已经哆嗦的叫道：“英二！！你从哪听来的这些怪事！”
“啊？”英二皱着眉头很认真的想了半天，然后一脸正儿八经的道：“我不记得了！”
“英二！”大石苦恼的叫道，然后仿佛才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看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不二和他身旁始终未发一言的手冢，有些抱歉道：“啊，让你们见笑了。英二他……就这脾性。”
“喂！大石！我什么脾性啦！”英二抢到大石面前，大声道。
于是不二在旁边轻轻的笑出了声，抬眼道：“呵，我们不妨事的。是吧？”他回眸，含笑的眼光中分明带了调侃的意味。微微润湿的鼻音。
手冢点头，依旧未说话。
英二的两眼在手冢与不二身上滴溜溜直打转儿，半晌后带着很正经的味道，一首扯拉着大石的衣袖，身子稍稍往他身后挪了挪，悄声道——但声音仍大的足以让旁边的人听见：“喂，大石，那边那个大叔好冷淡！好可怕啊！”
那句话惹得大石直在那跳脚，连忙赔罪道：“啊，您……别介意，英二他说话就这样，哈哈……”一边说一边摸头打圆场。
英二撇了撇小嘴，嘟囔道：“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
“英二！”大石急道。一边不二仍笑得天下太平。
于是最终，手冢终于开口了：“无妨。”确是有礼貌的回答，但依然冷淡如初。
“啊！呐？”不二微微惊叹一声，回头笑颜如花的看向手冢，眼中却透道：又是难得的一句话！
手冢亦斜眼过去：不要吵。
不二心领神会，笑意愈发深，嘴角高高上翘成一个月牙般的弧度：我哪有吵？
手冢别过头去，再不理会。
另一边，大石正七手八脚的和英二讲这讲那，闹了有一会儿，方歇下，领着手冢与不二走到一间小小的房间中。里面只简陋的铺着稻草堆成的小铺儿。颇为黑暗，倒是有一扇大窗。只是屋外摇晃的树影投在窗上，仿佛排山倒海的压下来，呼啸声四起，宛如孤魂野鬼。大石撇瞥眉毛，颇抱歉的道：“啊，那个，抱歉。”然后一面继续说：“太匆忙了，没什么准备。屋子也小，也没什么地方。也是穷人家。两位就将就着点儿罢。”
不二微笑着回道：“多谢您了。我们不妨事的。”
“没什么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大石谦虚的笑着。
“对啊对啊！！”一旁英二攀在大石身上，猛力点头，一张脸笑得明媚灿烂：“也难得有人来！我们都好高兴呢！是吧？大石！”
“哦？是么？”不二侧过头轻声问，微微润湿的鼻音。兴许是错觉，手冢莫名觉得不二依然浅浅上弯如月的声音中，含着些微异样。
他侧过头看不二，什么也没看见，依然弯弯的眉眼，令人舒服的笑。
然后他目光中有什么慢慢凝聚起来，只是却无话。
“是啊！”英二用力点头，很认真的说。
“嗯，那个么，”大石搔搔脑袋，仿佛是在斟酌着怎么说下一句话：“那么，嗯，那么，我们便不打扰了。嗯，那个，天也晚了，嗯……”
“啊，谢谢。”不二理解的一笑，“今次多谢您了。”
于是大石拖着英二出去了，半晌，屋里只剩手冢与不二两人。
屋外山风大作，树枝在夜里摇摇晃晃，哗啦啦声音不绝于耳。山石奇怪，远远望去。一团突兀的棱角分明的暗影。
漫山黑漆，只有顶上冷月清明，孤冷之月只投得一角光影，洒下来，却并不柔和。充满山间萧索之意。
良久，不二走到靠着窗的地方，开口轻声笑道：“呐，累了老半天的，终于能休息啦。是吧，手冢。”
手冢点头，抱胸望向屋外。看着冷暗的夜色。末了，他浅声道：“休息罢，明日还有事。”
不二微微一怔，手冢的话中，依然淡然的语气，但他听得出，手冢蕴藏于此的关心。出于不知名的原因，不二的心，小小的暖了一下。
接着他很快的笑起来：“呵，果然是手冢呢。”然后他转回头，和衣侧身躺下，嘴中一边浅浅呢喃道：“呐，我先睡啦。手冢。”
“嗯。”手冢应了声，亦侧身背对着躺下。
夜晚风声呼啸，山间深夜的风，总免不了带了些缕寒凉。残月移梢，从寥寥黑枝后走出来，清白冷光暗暗洒向深山中。周围本浓黑的夜空慢慢透出晕染开的水气，由黑扩散成温淡的郁蓝。
风蓦然静止，只留得残余的风在山间轻悄回旋，树影纷乱。偶尔有几声黑鸦鸣叫，他背对着窗，不尽感到一阵愀然。
时间无声流过，他依然侧着身，良久仍无睡意。身旁传来不二轻细的均匀呼吸声。不知为何，他在暗中稍稍欠起身，偷偷的，借着穹顶逐渐朗亮的月光，向不二看去。
冷泠月光下，不二白皙的侧脸罩上浅浅深蓝的暗，在夜中愈发显得透明。轻柔的亚麻色发丝枕在脑下，阖起的眼眸。手冢看清他的眼形，并不完全的凤眼，只有往上轻微挑起的一抹眼稍。斑驳月色投影在身上，从裸露在外纤细的颈项，到领子内，完美苍白的身体。手冢没由来的感到心慌，收回赤裸裸直视的眼光，只用眼角去看。安静睡着的不二，真的很像个孩子。小小的亚麻色脑袋，刘海覆过合起的眼畔。纤长睫毛密密盖了一圈，在月下泛起一层柔润的反光。他一手支颊，清冷眸子细细看着不二的身体，从头到脚，细致的侧脸，身体的流丽曲线。
他突然发现，不二真的，很美，很美。
一直看，愈看却愈无睡意。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间。不二的身子好瘦，明显单薄的少年骨架。
他或许，曾吃过许多苦罢？手冢没有原因的突然想道。
突然，山间起风了。山风刹时狂哮起来，颇凄厉，复又卷起漫天枝叶。不二的身子在风中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秀丽眉头不易察觉的轻蹙起来。
手冢的眉头亦随之皱了一下，想是怕冷罢？也难怪，身子这么瘦，又睡在窗边，怕冷也当然。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于是手冢挨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舒展他暗锁的眉头，来回游走抚摸。
手冢的手，温暖而有力。坚实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下去。他又突地发现，不二的肌肤，其实很冰冷。像是深冷幽涧中的泉水。
和他笑容截然相反的，冰凉肌肤。
即便如此，亦还有和煦的笑容么？
手冢抬眼，看窗外朗朗深夜。萧萧落木。在这盛夏时候，却竟已有早凋的人生。
良久，依然不感困倦，心中仿佛一叶找不到归岸的小舟，在无垠大海中漂泊，寻不到安定。
他长长吐出口气，默然间，悲凉之意顿生。
他转回头，面向不二，然后突地，没有任何预兆，不二身子一翻，转过身来，头几乎要碰到手冢的胸膛。
手冢一下子怔在当场，没由来心里一阵慌乱。鼻尖之下，是不二亚麻色的发丝。空气中飘来发上独有的气息。他那一瞬竟感窒息，呼吸亦不自觉放轻，更不敢动，生怕吵醒了他。此时风声渐大，萧索山风四下刮动。不二的肩膀在风中有一下颤抖。手冢看着，心下莫名一阵疼爱。抬起手，迟缓的动作，慢慢放到他身边。只差一点，手指便触及不二的纤细身体。手冢的手顿在空中，僵持着，过了许久，才迟疑着，一点一点，放下去。搭在肩膀上，指尖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温暖。身子不由靠近，他动作笨拙，缓缓，将不二搂进怀中。或许为了温暖他冰冷的身体，抑或，他自己亦渴望心安。他感受得到怀中尚是少年的他在轻薄衣物下消瘦的肩膀，肩膀下，盈盈一握的腰。黑暗中，肌肤与肌肤相互摩擦，没有任何□□的爱欲，他只是与他在夜里相拥，借助彼此的体温寻求安定。他的另一之手，小心翼翼的环上去，罩住少年瘦弱的肩膀。风，仿佛已静下来。暗色里，他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静谧而和谐，相互相融。头微微贴近，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淡淡温度四散开来。鼻端萦绕着彼此混合的气息。
他稍稍闭上眼睛，渐渐有了睡意。
若是能一直如此，那也很好吧？和不二。半梦半醒间，他恍恍惚惚的想。
风停止节奏，清朗月光遍撒人间。洒在他与他身上，空落一地流光，
今夜，异常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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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暖阳懒懒泻进屋内。往外看去，正盛夏季节，天亮得极快。才大清早，山中已大亮，青翠枝叶间亮堂堂的全洒满浅金色阳光。山鸟在树上婉转歌喉，鸟鸣朗亮。
他在早晨温暖的光线中微微睁开了眼，眼睛尚半眯着，一瞬间，他竟有些记不起此刻究竟身在何方。昨日夜里发生的一切，仿佛只不过午夜梦寐，在清晨明明朗朗的亮光下，夜的事情似乎已没了踪影。潜藏在光底下，看不到的影子深处。
“呐，手冢，睡得可好？”耳边传来一声极耳熟的问候，暖暖的，还有慵懒的调，一如今晨阳光。
他侧过头去看不二，不二站在一边，脸上映着灿烂的近乎耀眼的光芒，脸容逐渐浸在光中看不清楚。
他沉默的点点头，没有人提及昨夜之事。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不二的微笑上扬了，才刚要说什么，突然，门外响起两声极轻的叩门声。接着是大石温和而有些腼腆的声音：“两位，昨夜睡得可好？”
不二起身，开了门，言笑晏晏的道：“多谢招待，好极了。”
大石‘呵呵’的笑了两声，然后想了想，迟疑着说：“两位今日可是有什么事么？有需要帮忙么？总之先用早饭罢，什么事情总得等早饭过后再说。”
不二眼角的余光轻睨手冢，湛蓝眸子里有无声的疑问：呐？
手冢近乎不可察觉的颔首。
想的一样呢。不二眸子中滑过一绺儿赞意。
只是刹时间，不二扬起一张令人舒服的笑脸：“早饭便不用了罢，都已经打扰了一整晚，怎的好意思再让您破费。”
“啊？可是……”大石摸摸头。
“啊，对了。”大石话还未说完，便已被不二先声夺人：“我可有些事想问问大石先生呢。
“是么？”大石愣愣的问，然后笑道：“如果有我能帮忙的话，我肯定会说。”
“呵，”不二拖长了音曼声道：“如此一来可最好了。”稍候他愈大石、手冢等一起走出外面，边走边轻笑而问：“大石先生可知道么？早些时候我曾听他人说，这山上有一个废弃已久的迷宫，却不知是真是假？”
“那个么……”大石的手指抵住下颔，认真想了想，然后道：“迷宫是没有，反正就我所知，我是没听过。不过类似的石室倒是有一个。不知是不是。”
“这样么？”不二目光闪动，但依旧一张古井无波的笑脸：“真谢谢了。啊，对！还有件事，昨日我们上山时，山脚下那些一片连一片的坍塌的建筑群又是什么？您知道么？”
“啊，哈哈。”大石的笑容颇有些苦意，叹了口气，眼光逐渐变了，慢慢有种沧凉悲桑之感，缓缓道来：“早在多年以前，这里曾是皇土之外的荒凉地，无人问津的地方，那时此处城关远还未形成。现在这块地方，曾居住着一个名叫‘骚远’的部落。说是一个，倒不如说是两个部落集合而成。‘骚’部落和‘远’部落。两个部落互为姻亲。‘骚’部落群居于山，就是现在这地方。‘远’部落住于山脚之下。各在自己的土地创建风云。日积月累，此地竟越发有些繁华之像出现。山脚下那些便是当日‘远’族人的杰作。‘骚远’族人到并不多，亦无意染指其他土地。但奈何天有不测风云，约百年前。那时的当朝圣上下令诛‘骚远’族人，无一幸免，直到至今为止，纵还存活，亦不过是流落他乡的几些幼子罢了。”
不二闻言微微一惊，因问道：“何以要将‘骚远’族全族尽灭？”
大石苦涩笑道：“只因‘骚远’族人天生异像，‘骚’族人个个容颜光丽，非人之所有，况发肤之色皆与常人大相径庭。‘远’族人亦多数如此。何况‘骚远’族人人人寿命之长，可达数百。且又天赋异禀，聪明非凡。在这世间，此等异事如何能不受人歹言歹语？也不知是谁呢，与那圣上一说，圣上一恼，竟下了令将‘骚远’斩尽杀绝。据说当时那圣旨声称：‘‘骚远’一族，乃不祥之兆也。示国破家亡之意，是以吾今命将其尽皆处决‘此类云云。讲白了，也不过那圣上的天嫉罢。”
不二眨眼轻笑起来，调侃似的道：“不想大石先生竟有这番高明言论，倒让人佩服了。”
“哪里，”大石摸摸头，谦虚的道：“这事情这一带的人几乎没有人不懂的。其实真要讲一些的话，怕是这附近的村民只怕都有些当年‘骚远‘的血统，只因年代久远，血缘稀薄了，才没有当年那异像。只是若真有了，倒怕会视为魔怪之类的。”
原来如此。手冢在心中暗道。
这边不二一直微笑，此刻却只管笑着沉默不语。过了良久，不二方抬起眼，愉快笑脸又摆起来：“多谢了。不过，怎地没看见英二先生呢？”
大石有些苦恼的笑起来，那时候，手冢注意到大石的眼中，苦恼之下，是深深的宠溺的爱意，不是一般的宠溺，是一种只有在对所爱之人才现出来的丝缕情意。手冢自己亦未爱过人，但他却清楚。仿佛是刻在骨子里一般清晰可见。
大石无可奈何的摇头道：“还在睡呢。英二他……总是这样，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大石说，溺爱之情一表无疑。
不二身子有一瞬一震，只轻微的一下，但手冢毫无疑问的看到。他目光撇向不二，眼中有无声的关心：怎么了？
不二感受到手冢的目光，心中异样情愫轻轻涌上。依然是笑颜如花，月眉婉约轻扬，回首调皮的一笑：没事呐。
这边大石一直自言自语道：“英二他打小就这德行，大了还改不过。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这样了。后来英二被视为天生鬼怪之类，被逐出了村，我便随他出来，一起找这个地方，没想到……”
不二听后不防一抬头，嘴上一直笑，但笑容仿佛滞涩在嘴角，凝固了，无言。不二眼中不知名的情绪翻涌上来，宛如大海底下不见天光的暗流汹涌，他有一段时间的不语，眼中落寞如雪，纷纷扬扬。良久，他终于开口，却是凝涩的声音：“大石先生……很爱英二先生罢？”
大石‘啊’的一声讲不出话，想了很久，才摸摸脑袋，不确定的道：“嗯，应该是吧。不对，是很爱。不过也不对。也不对，是爱的。”
不二嘴角轻轻勾起一个莫名的微笑，一点渲染而上的笑影消失在唇角，眉梢轻扬，回转眸光，云淡风情的缥缈一笑：“是么？呵，”随后他又眯起眼，笑成两弯新月：“真好呐！那我们便告辞吧，打扰了一晚，真给您添麻烦了。”
“啊？”大石错愕的道：“这就走了么？才不过……嗯，不过算了，想必二位也有自己的事，那我便不送了吧。两位走好。”
不二回眸微笑：“嗯，多谢您了。”
手冢亦点点头，算作答谢。
出了门口，不二张开双臂伸伸懒腰，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笑道：“原来如此，‘骚远’呢。手冢，你怎么看？”
手冢抱胸略微沉吟，随后淡淡道：“龙崎师父……怕是‘骚远’族人罢？”
“呵。”不二笑得一脸灿烂，随意斜倚在一棵树下，阳光透过叶缝洒落点点碎金。“手冢好厉害！一猜就中。”
“彼此彼此吧？”手冢斜眼冷冷道。
“呵呵。”不二颔首低笑，刘海轻轻垂落：“那么这样，所谓‘寻宝’不过是想一睹旧物以怀思乡之情么？呵呵。”
“嗯？”手冢挑起一边眉毛，疑示一声，
“没事啦。”不二低低的笑道：“算啦。我们走罢，不管究竟所为何事，找到了就行了罢？嗯？”
手冢点头，确定的道：“走罢。”
在那山中行得半日，一路上两旁野树风吹，枝叶摇动。阳光虽朗，但因枝繁叶茂，倒也射不进好些。是以这一路行来，也不见酷暑难熬。倒是走的多，不免腿脚酸痛。
不二边走还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手冢打从见到他起就从未见他有不笑的时候。
“喂，手冢”不二走在前头，此时突然回头侧脸问道：“这到什么时候了？怎地半山腰有这么远？”
手冢颔首略一沉吟，道：“怕也有半日了。”
“是么？”不二发出轻声的疑问：“论理，现在早该走到半山腰了罢？”
手冢沉默半晌，方蹙眉道：“他不像是骗人的人。”
不二道：“亦没理由。”随后他蓦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又何尝不知？只不过……兴许是我们漏了罢。嗯？”
不二察觉出身旁人的异样，看向手冢。见手冢亦这么目不斜视的盯着不远处一块山石。
他顺着手冢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块山石上，突露处，苔藓鲜绿，暗湿潮生。两边长满藤蔓野草。沿石边盘旋而上。初看倒无其他特别之处，但细看得久了，他发现，在那山石上明显有人工穿凿的痕迹。何况周围草木葱茏，山石上虽则杂草丛生，但与两旁相较，竞显稀疏许多，先是晚生了好些时候。
不二眸中赫然跳出一缕冷光，巡视半晌，像是感觉到什么，往旁一看，却见手冢向自己望来，清冷异常的眸里明显露着别同一般的意味。于是不二亦微笑起来，失笑道：“呐？这叫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呢还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话音未落，却见手冢已经走到近前，拨开面上缠绕交错的藤蔓，左瞧瞧，右探探，仿佛在审视着一般，上下摸来摸去。
不二在一边看的笑得眉眼都吊起灿烂的亮光：“呐，手冢真用心呢。”说完后他自已亦走上前去，想了想，左右敲敲，见无反应，又拨开没至脚踝的草，寻觅半晌，忽见一处地方尚未查看，于是就近拨开，果见其中有一个早已遍布尘土青苔的类似按钮的机关。不二上前扭动，左扭扭，右扭扭，仍不见其反应。心下才不由纳闷，突然耳边轰鸣大起，两边山石向旁隆隆分侧开来，顶上土块岩石纷纷掉落，不二一惊，站起身来，脚下土地震动，由于一下猛然起身，脚下不由一个不慎，身子朝后愈要摔将下来。不二心下大惊，方要出声，突地背后有人一把扶住了他。他回头一看，却见手冢不知何时已站至他身后，一双手稳稳抵在他后心。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不二回头，亚麻色发丝在滚石风中轻轻飘扬，拂过他与他之间。他那一时瞬也不瞬的看着手冢，亦忘记了微笑。如月湛蓝的瞳孔中异样情愫微微翻腾，落在彼此眼中，温度悄然升华。
手冢淡淡点头，站稳后，放开了不二。茶色眼眸深邃如故，只是不二看得见他眼中竭力压下的潮涌。
手冢的手很温暖，不二自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已经这么觉得。说不上是什么，但是就是清楚的知道。
他给人安心的味道。
那一刻，他们彼此，这样想。
土地平稳下来，手冢走向前，率先朝面前大开的幽暗洞口走去。不二看着，沉默半晌，亦扬起笑脸走进去。
洞口黝黑巨大，宛然庞然大兽的兽口，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