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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闻笛一曲 她必须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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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一过,各路王侯将相们便要离京,回到自己的封地去了。
洛长缨在离去的前一晚,被兵部尚书梁季臣请到了府中。
他有些诧异,这才想起,原来当日在退朝之后,梁季臣曾经与他说过,有一件绝密的任务要交给他。
刚刚是掌灯的辰光,梁季臣安然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还捧着个青瓷盖碗,看见洛长缨进来,便让他坐了。
梁季臣是只管幽幽地吹着碗里的茶水,半晌都没言语。
洛长缨不知他所为何事,等了许久,按捺不住,只得先开口道:“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
梁季臣没有抬头,开口说道:“这次上京?你带了多少轻骑?”
“回大人,共是十八个。”洛长缨立即回答。
“恩。”梁季臣点着头,“这也不算少了。如此说来,他们的功夫怎样?”
洛长缨不明就里,只得按实回说:“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梁季臣抬起眼来,看着他:“皇上将六王爷的封地改了,位在甘凉,你可知道?”
洛长缨更加莫名其妙:“皇家的事情,长缨向来不大留意。”
“皇上说了,因为你武功卓著,又带了一批能人异士,所以下旨让你一行人顺路保护同将西行的六王爷。”
“这,”洛长缨恍然大悟,“臣领旨。”
“还有,这是皇上给陕甘总督严恕己的密函,记住,不到目的地,不能启封。”临走之时,梁季臣将一个明黄色的纸封给了洛长缨,严肃地叮嘱道,“也不能让任何人接近。接近者,格杀勿论!”
洛长缨与何棣之在六王爷的府邸前下得马来,大踏步地走进去,里面的楼阁重重叠叠,积雪犹未全融,飞檐上落下来点点滴滴的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流金幻彩的光芒。洛长缨知道,六王爷是极为年轻的,况且犹未娶亲,所以虽然王府是雍容华贵的气象,但十分冷清,进进出出的不过几个仆人。
洛长缨正在仔细辨别院中影壁上的一副先皇御笔,一个总管打扮的人走出来,对洛长缨道:“将军,王爷这就出来了。”洛长缨回转头来,看见一个年轻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他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个六王爷,竟然就是他不久之前在迎宾楼里看到的那个男子!
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袍子,用金线勾勒出淡淡的龙纹,头上还勒着金色的抹额,宛然如庭中芳树般,秀质天成。总管赶忙将手中绛色的斗篷给他披在身上,何棣之低低的说了一句:“将军!”洛长缨这才神回,只得拱手行礼。六王爷也便对着洛长缨拱了拱手,笑道:“洛将军我是早就见过了,如今天朗气清,还是赶紧上路为是。”
洛长缨对着何棣之说:“伺候王爷启程。”
何棣之赶紧上去给六王爷带路,只见他从容地迈着方方的步子,走到门外。何棣之请他坐上最大的一辆马车,他拒绝了,坚持骑马出行。
洛长缨跟在后面,心中有丝隐隐的不快,这六王爷简直处处与他们为难。骑马而行,不知道要增加多少风险,他们保护起来,也会更加吃力
——看来这次回程,未必是那么舒心的了。
自从那天坐到了洛长缨的马前,谢阑柯就知道,自己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洛长缨虽然对她说,他不会强迫她,但是,她的心中仍是惴惴。她的命是洛长缨救的,她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只能是洛长缨的人。她现在端坐在马车中央,身旁没有一个人,她的思绪会飘到很远的地方去。
就在这时,一曲笛音穿空而来。
如淡淡的低喟,怅怅的轻吟。
谢阑柯心底悚然一惊,这个曲子!这个曲子!
她掀起了马车上的帘子,六王爷骑在马上,手握横笛,一曲终了,尚有余音袅袅。谢阑柯往六王爷看去时,六王爷也含笑凝注着她。他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按在青色的笛子上,自有一种“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风流态度。
洛长缨骑马跟在后面,看见谢阑柯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六王爷,不由得心中大怒。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深浅,如今她已是自己的人,怎敢还那样深情绵邈地看着别的男人?
还有,这个六王爷,洛长缨本来就十分看不上他那种优雅闲适的样子,更何况他还觊觎谢阑柯呢?他不由得双手紧紧地攥住了缰绳,握得双手青筋暴突,指节上青白一片。他打马跟了上来,“刷”地一声将谢阑柯面前的帘子甩了下去。还不忘狠狠地盯了六王爷一眼,六王爷却若无其事的将笛子揣回怀中,嘴角含着笑意,绕到马车后面去了。
要不是他是王爷,要不是他有圣旨在身,要保护他,洛长缨的拳头早就忍不住挥到六王爷的脸上去了。
果然,上路之后,六王爷坚持要骑马行路,不坐马车,真是有司马昭之心。
何棣之看出了些端倪,跟了上来,在在一旁劝道:“将军不要把这些些小事挂在心上。”
洛长缨恨恨地说:“这个人,我第一次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处处与我作对。我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岂不被人耻笑?”
何棣之沉吟片刻:“看这个样子,谢小姐与六王爷似乎是旧日相识呢。”
洛长缨的火气并没有消去:“管她是不是旧日相识。她现在是我的人,就不能跟其他男人牵扯不清!”
何棣之压低了声音:“将军,这还是小事。但是,你说,圣上为什么要将六王爷册封到那种地方去呢?”
“什么意思?”洛长缨听见他的话有些蹊跷,问道。
“您知道六王爷他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吧?”何棣之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六王爷正在跟那个王府总管说话,没有留意到他们,便回头接着说。
洛长缨道:“这,全天下都知道的。”
“就是这样才奇怪,想当初,六王爷可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还有当今太后,更不知把他怎样疼爱到心坎上。所以,把最富庶的江左封给了他。现如今听说圣上将他的封邑放到了陕甘,虽地方是足足大了一倍,但任是谁也看的出来,这就与发配没什么分别。因此,太后跟皇帝闹了别扭,已经许久不进食了……”何棣之悄悄地说。
“这确实有些奇怪!”洛长缨思索了片刻,接着说,“这个六王爷,别看他温文尔雅的,其实很是刁滑。皇帝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奇怪。”
何棣之接着说:“总之,圣意难违。既然皇上让我们护送六王爷,就只能将这个任务完成。”
洛长缨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俊朗的眉头:看来是自己对谢阑柯太过放纵了,虽然自己说过不会强迫于她,但是,她竟公然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实在是让他心里憋闷的很。
他必须采取措施,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
想到这里,他勒住了马缰绳,翻身上了谢阑柯坐着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