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千尘》阿紫姑娘

3、二。绝代风华 不够他淡，

　　几日后，忘忧闲来无事，在庭院里扫地，桃树大仙像是故意和她作对，粉红色的桃花瓣洒了满地，让她哪里扫的过来？
　　刚想抬起头来好好和这棵树算账，怎料余光扫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墨色的影子，再抬头一看，还来不仅看清容貌，就被一双如同海一样的眼眸深深地吸了进去。
　　忘忧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又像是被人使了法术。
　　一步也迈不出去……
　　时间仿佛就停在了此刻。
　　来人是个男子，身穿墨色的锦缎长袍，衬得肤色白皙。这人周身有一股冷漠的光华，仿佛冰肌玉骨，凌寒高洁。他身形林立，长发随意绾成一束，如流水一般。
　　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桃花树落下一地的花瓣，看着站在花瓣零落的庭院中的她。
　　便成了风景。
　　九天神域，莲火深渊，仙境琼华，海市蜃楼，这世间一切的绮丽美景拿来比这一刻，比眼前这个神仙一般的人，都不够。
　　不够他淡，不够他浓，不够他雍容，不够他风华。
　　忘忧隔着扬扬洒洒的粉雨，在纷飞中凝望着，竟看得痴了。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好看的人，那黑色的眼眸宛若无波古井，却深深地将她吸了进去，不留一丝挣扎的余地，轻易将她虏获，仿佛从此就是万劫不复。他的面容是如此的冷，连一丝的笑容都没有，却并非凌厉凛冽，而是一种极致的淡漠。
　　忘忧只感觉到自己的心中深深地悸动。
　　既惊喜，又恐惧。
　　这从未有过的情绪，一时怎么说得清呢。
　　花瓣雨落得更快了，声音细细簌簌。原本单调的声音，在忘忧耳中都成了美妙的仙曲，原本美丽的桃花，霎时间都成为了风景中的配角。
　　忘忧心想，或许所有的桃花都是为了那个人而开吧，花落漫天，只为博君一笑。
　　风华绝代，冷面冷心。
　　这清冷淡漠的气质，怎能不是风华仙尊莫邪。
　　忘忧看到他的第一秒，就知道是他。
　　风华山的一切都像他，又或者说，就是他。
　　莫邪长身玉立，眉目隽美，衣袂纷飞，融入风华山的大背景下，一切如同泼墨山水画般浑然天成，根本无需笔画勾勒。山上的一切都透着莫邪的风骨，遗世独立的醇厚心性，深深动人，又让人迷失其中。
　　仙尊、深山、草木，孰是风景，孰是画，早已分不清了。
　　谁成就了谁，又从何说起呢？
　　忘忧手一松，砰地一声，扫帚掉在地上，这才让两个人都回过神来。
　　莫邪抬起头来看着桃花树的顶端，眉头微微攒着。
　　「蛮蛮，不要胡闹，下来。」他说。
　　莫邪的声音低沉，醇厚好听。
　　仿佛是上古鸣钟，隔着数千数万年的岁月，娓娓讲述着八荒混沌、吞食天地。
　　又像是悠扬仙曲，直击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
　　多难想象，声音竟然有这样的魔力，让人愿意就这样听他讲，直到生命的尽头。
　　忘忧简直要醉了，她多希望自己就是他口中的蛮蛮啊，能得他呼唤一声，这一辈子，大概就已经足够。
　　只见一个白色小小的身影从桃花树上窜了下来，直直扑到了莫邪的脚边。
　　「参见仙尊。」竟然是桃树大仙的声音。
　　忘忧定睛一看，这根本是一只肥肥大大的白老鼠，哪里是什么大仙，这只老鼠，竟然敢捉弄她，还拿桃子砸过她的头呢！
　　「你……」忘忧正想和他好好算账，莫邪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你就是忘忧？」他的目光是这样锐利，却又这样冷。
　　「是，参见仙尊。」
　　忘忧吓得胆都要破了，就连几天前见到山苍子的时候，也不曾这样毕恭毕敬。
　　「风华山上不必拘这些俗礼。」
　　「那……」
　　「我是莫邪。」
　　谁不知道你是莫邪！
　　忘忧舌头都要咬断了，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难道就直接叫他的名字？
　　「莫邪…师兄。」硬生生的还是拐了回来，加上师兄二字。
　　莫邪长她几千岁，她哪里敢没大没小。
　　「罢了，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这里很好。」
　　「师父将你托付给我，你的功课我必会全权负责。这是上古奇兽蛮蛮，虽然性格胆小又爱胡闹，但是精通仙界历史，就先由它来指导你，过些日子我再教你仙法。」
　　性格胆小？才怪！
　　莫邪从脚边将蛮蛮抱起来，然后朝忘忧走过来。
　　他走路的样子也是这样好看，仿佛步步生莲，带着浑然的仙风。忘忧看着他的面容越来越近，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一时间，仿佛时空和万物都瞬间静止，全全化为虚无。
　　唯有他的眼眸，荏苒不变。
　　莫邪走到她的身边，将蛮蛮放在她的怀里。
　　「你不必拘束，需要什么，可以尽管来找我。」
　　说着便轻轻地用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刚才落了满地的花瓣，顷刻间就消失无踪了。
　　帮她扫地？
　　「为什么用仙术呢？我可以扫……」
　　忘忧轻轻的说，她知道莫邪仙术精湛，这小小法术，根本毫不费力，可这些花瓣见证了他们的相遇，承载着回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难道神仙，就可以随意挥挥手，让一切成了一场梦吗？
　　「这里的一切，本来都是仙术，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说着，莫邪好像是为了演示，又弹指间，桃花树都消失了。
　　忘忧不可思议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庭院。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没有饿死在这里，都亏了这棵桃树，你一挥手就把它变没了。」
　　我们的相遇，也是在这个树下。忘忧心里又添了一句。
　　「万事万物，皆是因缘。我虽施了仙法才创造出这个桃树，但你眼中的桃树究竟是仙法还是真实，难道你自己都没有感觉？缘分至此已尽，切莫怀疑曾经拥有过的，也切莫再奢望，哪怕一分。」
　　说着对忘忧摊开手掌，一棵桃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莫邪将桃子递给她。
　　忘忧看着那颗桃子，心里依旧回想着刚才莫邪的话。
　　切莫怀疑曾经拥有过的，也切莫再奢望哪怕一分。
　　他说不要再去强求，为何还要送她最后一颗仙桃？
　　见忘忧只是站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动作，莫邪便又开口：
　　「既然难以割舍，就留作纪念吧。」
　　忘忧这才明白，原来莫邪是想要安慰她。
　　将桃子接过来，忘忧的指尖轻轻地划过莫邪的手，他的手指如同白玉一样好看，温度却冷的骇人，忘忧心想，这大概就是仙的温度。
　　「我明白了，谢师兄教诲。」
　　说着忘忧向莫邪展开一个笑容。一双眼眸充满了光彩，她的笑，竟然这样暖。
　　与莫邪的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要去面见师父，先走了。」
　　「师兄慢走。」
　　忘忧目送着他的背影，虽然明知莫邪看不到，却还是笑。
　　原来这就是莫邪。
　　真是如同传说中的一样，有她怎么想，也想象不到的绝代风华。
　　并且，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冷清和淡漠。
　　让看着他的人，也感觉到凛冽洗礼。
　　只是为什么，
　　当莫邪最终还是变出了个桃子，递给忘忧当作安慰的时候。
　　她的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暖呢？

　　「喂，你还要望到什么时候啊！仙尊早就上了云虚殿了，你这样抱着我很不舒服诶！忘忧！忘忧！」
　　怀里胖乎乎的白老鼠扭动挣扎着，天知道怎么会有这样肥大的老鼠，简直比得上一只兔子的大小了。忘忧这才想起，还有这个讨厌的家伙！于是便两手捏着蛮蛮，将它举得很高，在空中甩来甩去。
　　「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这个死老鼠，竟然装桃树大仙骗我！欺负我初来乍到很好玩是不是？！」
　　「我才不是老鼠，我是神兽啊嗷嗷！！！」
　　「神兽！你能做什么？能飞？能骑？还是能喷火？哼！」
　　神兽可是与九天上的诸神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拥有非凡神力的，而眼前这只白老鼠能做什么？只会骗人！
　　「嘿嘿。」
　　蛮蛮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小小的纸折扇，反手挡在脸前扇了扇，笑着说：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的独门绝技，打不过就跑，敌人面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岂不快哉。我活了上万年，靠的就是这么一招。当年我从东皇钟上摔下来，失了全身神力，却仍在仙界活了多年，优哉游哉，要是别的神出了这样的事，早就活不下去了。」
　　「你除了胆小如鼠，还能有什么神力，摔散了也不心疼吧！」
　　「说了我不是老鼠了！世人皆谓蛮蛮胆小，却不知胆小也是一种智慧。就像我躲在桃花树上，照样能砸中你的头呀~」
　　「你还说！」这家伙又提起当时捉弄她的事了。
　　「我跟你赔罪还不行嘛？好姑娘，别再欺负我了，把我放下来吧。」
　　「你不是神兽么？连法术都不会？」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神兽各有所长，我就会逃跑。」蛮蛮努努嘴，看起来非常可爱，「可是仙尊让我陪着你、指导你，仙尊有恩于我，我怎么能开溜？」
　　「哼！」
　　「忘忧~你就原谅我吧~~」
　　忘忧看着它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一软，就收回手臂，又把蛮蛮抱进怀里。
　　回到温暖踏实的怀抱，蛮蛮一脸满足的蹭了蹭忘忧的胸口，心想，虽然平了点，但还是非常舒服滴，这个姑娘的心真是温暖。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忘忧看着这恢复温顺模样的蛮蛮。
　　「灵霄讲求内外兼修，在天尊教你心法之前，我先带你选一件顺手的法器去。」
　　蛮蛮小小的手臂一挥，得意的倒像是个小将军，然后窜到地上，带起路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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