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火莲

56、第56章 Part1

　　Part111
　　晚上护士收了输液器离开，嘱咐早点休息，安卓皓仍是专注于电脑，不时打个电话，说的都是工作的事儿，我一边敲字一边想着怎么劝他，他自己到主动收拾了，我过去帮忙放好电脑，收了桌子，他揉揉额头挪到床边，我知道是要上洗手间，在这件事上他异常坚定，不让任何人帮忙，连扶他到洗手间门口都不让，等他回来，我把床摇平，调了空调温度，扶他躺好，关灯抱着电脑准备出去，“你去哪？”他出声问我，“哦，我还有点活没完，前几天就该交了，今晚得加个班，我去走廊，你休息吧，有事儿你叫我或者按铃都行。”拉着窗帘，室内漆黑一片，看不见表情，“干嘛出去，在这儿就行。”“我一直打字，噼里啪啦的，再说屏幕亮着肯定影响你，你睡吧，我也没多少了，一会儿就完。”不等他再说什么，拿着电脑赶紧出门，坐在门外长椅上苦笑，“真是的！别在这个时候让我动摇啊！”
　　文章回忆起思路就写得很顺，敲完最后一个字，保存，看看时间，不到一点，比我预期的要快，揉揉发涩的眼睛，抓着被蚊子叮出的几个包，赶紧给那位编辑发过去，顺便又在邮件中表达无数歉意，关了电脑悄悄推门进去，抹黑躺下，过了很久，睡意刚刚袭来，突然听到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立刻清醒，支起耳朵仔细听，是安卓皓，有些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怕他是伤口疼，起身走到床前凑过去，“安卓皓”轻轻叫他，声音停了一下，却不见人醒过来，不一会儿又开始，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一片冰凉的汗珠，头发都湿了许多，我一慌，拧开床头的小灯，安卓皓满脸不安痛苦的表情出现在眼前，眉峰紧皱，嘴唇开合不停说着什么，全身都紧绷，双手我成拳，不安地动着，我把耳朵几乎贴着他的嘴，终于逮到模糊不清的几个字：“对不起筱雅”反复说着，和那晚的情形几乎一样，只是做噩梦了吧，是对那个人怀着多重的愧疚，连在梦里都不肯原谅自己。我直起身子坐在床沿，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痛不已。慢慢拧灭床头灯，周围又进入黑暗里，我伸出右手轻轻拍在他的背后，一下一下，像是哄一个梦魇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了自己？”我咬紧牙关，右手依然轻柔，果然就能感觉到他身体慢慢放松，呼吸也平缓一些，以为会这样继续沉睡，没想到他突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我吓了一跳，右手还贴在他的后背来不及收回，他黑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我，清明的仿佛从不曾睡过，“吵醒你了？”我打算不着痕迹地把手挪开，却被他一把攥住，手心也出了汗，手指冰凉，“你怎么坐在这儿？”他声音清冷暗哑，“我刚进来，听见你说梦话，还出了一身汗，就猜你可能是做恶梦了，小时候我做了噩梦我妈就轻轻拍我的背，效果很好，我想说你也对不起，忘了身份。”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转转手腕想挣开，他反倒握得更紧，“既然醒了，我去给你拿条湿毛巾来擦擦吧，免得感冒，你先”“那你听见我说什么了？”我一愣，转开脸，“你一直在道歉，还有不断叫着筱雅的名字”“就这些？”“嗯，你放心吧，我这点自觉还是有的，知道什么时候该选择性失忆，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Part112
　　在洗手间拿了毛巾弄湿，看着手腕上红红的痕迹，只剩下苦涩地笑。拧亮床头灯，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只好摇高床，垫好枕头，他自己擦了脸，我把毛巾洗了洗，替他擦了胳膊和后背，开始他还有些抗拒，最后也静静坐着，眼睛盯着我看，“你伤口疼不疼？”我擦完问他，他摇摇头，“那要不要换件衣服？”他点头然后看看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去洗毛巾，你小心点，换好了叫我。”扶着他坐在床沿，把他装衣服的包放在床边，转身进了洗手间，看着水流发呆，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叫我的声音，他已经换好衣服靠在枕头上，我上前收拾，看见他的额头上又一层薄薄的汗珠，“衣服你放在洗手间就行，明天李姐会拿回去。”“知道了。”一切收拾妥当，他仍是坐着，“怎么？睡不着了？”“嗯，你不用管我，把灯关了休息吧。”“你也别坐太久。”关了灯，躺在钢丝床上背对着他，不知怎么，总仿佛能感觉到黑暗里他的目光，几乎能够灼伤皮肤，许是真的累了，没多久也迷糊着睡着，睡梦里竟然听到安卓皓的叹息。
　　时间就这么不受控制着匆匆溜走，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着手机上变化的数字发呆，那晚以后，和安卓皓相处的也算平和，他甚至有意无意地处处替我着想，脸上偶尔有了温柔的表情，可是经过这么多，再轻易陷进去，我也太自虐了，这一切肯定只是对我尽心表演的一种鼓励罢了，就想马戏团里的动物表演完一个动作，驯兽师总要给些吃的奖励，它们才能更卖力，仅此而已。安卓皓伤口恢复不错，走动已经基本没问题，更多事情他坚持身体力行，这天吃过晚饭，他就说想下楼坐坐，外面刚刚下过雨，虽不是十分凉快，但空气清新，对身体也有好处，我站在窗边往下看看，去护士站借了轮椅，推着他下楼。小花园里人不太多，树上还挂着水滴，找了个没有树遮挡的长椅，把轮椅停好，“我扶着你起来走走吧，活动一会儿再坐。”他看看四周，自己慢慢站起来，“我自己能走，又不是断了腿，你坐着就行。”我好笑地看着他，“行，那你就在这儿转转，别走远了。”他用手扶着侧腰，挺着背缓缓往前走，见他挺稳当，我也松口气，从口袋拿出刚随手拿的塑料袋，铺在长椅上，坐下，不能靠着，只好翘着腿，手撑着膝盖随意看着周围。只一会儿他又回来，看见我就微微皱眉，“你怎么直接坐在上面？”我看看凳子，“哦，没事儿，我铺了塑料袋。”“刚下了雨，总有潮气。”我看看他：“哎，不想活动了就坐一会儿，跟你说点事儿。”说着拍拍轮椅的扶手，他没坐，抬手一指，“去那边吧，走廊下没怎么淋到雨，现在也没什么人，在那说。”说完就自己慢慢走过去，我站起身，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
　　走廊下的长凳确实干了不少，他坐到轮椅上，在我左手边，面向花园，“想说什么？”他叹息一般问我，我弯下腰，两只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压着伤口疼又直起身靠着椅背，“也没什么，就随便聊天，啊！对了，先给你说件事儿，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总是找不准时机。前几天，你爸爸找我，把你家里还有你以前的事儿告诉我了，他大概也是希望我能多了解你，然后俩人把日子过好了而已，只是他没想到我们是这种关系，浪费他一片好意了！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些的，你放心，我到死都不会说出去一个字，所以，给你说一声，希望你别介意。”他意外地表情平静，“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我爸跟我说过，我也没介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谁能抹的一干二净，而且我相信你不会到处乱说。”“那就好，看来还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