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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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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交提案不过三两天之后,爹爹他们同意了我的想法,不过瞧他们的神色想来不是很赞同,显然他们不觉得开个茶点店能赚多少钱,不过看我兴致很高的样子不忍弗了我的心意而已。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让他们大吃一惊。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更加忙碌,虽然大哥他们已经把事情都交待下去了,可是细节上仍然需要我的决定,从选址,装修,店内装饰到选择茶具餐具,还有翻看医术确定各种花草茶的配方,功效再加以实验。虽然我以前也试过一些花草茶,可这是要正式开店,半点也马虎不得。每天这样忙忙碌碌,生活变得很充实,至少没有心思胡思乱想。
这天半夜我又从睡梦中惊醒,醒后却再也睡不着了,只觉一阵莫名心乱,象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怎么搞的?屋子里静得喘不过气来,我放下手中的书,看来是看不进去了。烦躁的披衣推门,看沙漏应该是将近三更天。该怎么度过这长夜?顺着石板路走在院子里,清凉的夜风温柔的抚在我的身上,天上只有一弯新月,密布的星辰一闪闪的,让我心情清静许多。怎么搞的?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可是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心乱,象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要是有酒就好了,以前在外面失眠时都是这么做的。可要是我现在这么做一定会让他们很担心的,要不然喝一点点?我心里犹豫着,脚步不知不觉向厨房走去。趁着微弱的星光走到厨房,赫然发现厨房居然上锁!恨恨得拍了一下厨房的门,寂静中发出了好大的声响,吓得我心虚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刚放下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小姐饿了吗?”我猛然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身后。我把惊叫咽了回去,因为我看出那个人是小四,不过这也让我的心怦怦跳。我没好气的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谁被吓了这么一次相信都不会有好语气。小四依然是那么平板的声调:“我跟着小姐过来的,小姐饿了吗?”依然不屈不挠的问到。跟着我过来的?那就是说一开始就跟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我听见声音了。”原来如此,不过据我所知小四虽然跟着我,可是他的房间离我的房间至少也有二十米的距离,和舒眉展颜不同,他是住在我院子里的右厢房,而且是最靠近院门的那一间。那么远居然能听见我开门的声响,我可以相信他真是象强叔那样是有工夫的了,难怪爹爹让他跟着我。
“是有点儿饿了,可是上锁了该怎么办?”我把难题推给他。他看看锁头:“我去找管家拿钥匙。”我连忙拉住他,开什么玩笑?“算了,我不吃了,回去罢。”往回走,发现小四居然没有跟来,站住回身。小四伸手握住锁头,不见他怎么用力,我就看见锁头被他生生拽了下来。我吃惊的睁大眼睛,好厉害!跟着小四进了厨房:“小姐想吃什么?”我随口应着,借着微弱的光线四处搜寻找酒。眼睛一亮!有了,我悄悄把那瓶酒藏进袖子里,然后装作找不到想吃的食物和小四离开。回房的路上,小四依然跟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等回到房间,小四看我进门,在外面说了一句:“小姐早点安歇。”就要退下,我实在是不想自己度过这难捱的长夜,将他叫住:“我睡不着,进来陪我聊聊天。”他犹豫一下,终于答应了:“我就站在这里好了。”是了,男女之防啊,我的确冒失了。我摇摇头:“算了,你回去睡吧,我要休息了。”小四应了一声,帮我带上门。屋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掏出酒一口接一口喝下去,刚开始绝对是想喝一点点而已,可是不知不觉一瓶酒被我喝完了,这么快?我疑惑的摇摇酒瓶,无奈放弃。酒意一点点涌上来,好了,可以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刺眼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睛,我呻吟着开口:“舒眉,倒杯茶来。”一杯茶递在我的嘴边,如饮甘露。我喝光一杯茶,终于睁开眼睛,大惊!喂我喝茶的是大哥。我猛然坐起,又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好痛!喝多了。见我这个样子,大哥淡淡的说了一句:“舒眉。”我看见舒眉拘谨的端过一盅汤,连忙接过喝下,果不出料,是醒酒汤,然后等着挨骂。大哥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好了,多睡一会,别急着去账房了。”说罢,站起身。我叹气:“大哥,我昨晚只是一时睡不着喝一点酒,下次不会了。以后我睡不着时一定去找你,别再担心好吗?”大哥轻轻摸摸我的头,没有说话,出门。看见大哥走出房门,我松一口气,那两个小丫头也跟着松一口气。我瞪着她们两个:“说,谁那么多事告诉大哥的?”展颜畏缩的摇头:“不是我们,是大少爷一早就过来了说是要和你一起吃早饭,可是敲门小姐也不回答,我们进来就看见桌子上一个空酒瓶,屋子里全是酒味,然后就........”真是!我怎么忘了大哥二哥每隔几天就会过来找我一同吃早餐,偏偏就是今天喝醉酒让大哥赶上了,真是天亡我也!我沮丧的倒下去,这下子说不清了,大哥又该对我多加注意了,一段时间的苦心付诸流水。
接下来的几天大哥再没有提过这件事情,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重新回复了正常的工作。这天事情结束的早,我想找大嫂聊聊天,顺便看看雪儿,英儿已经开始由先生教书了,雪儿因为年纪小一点,又是女孩所以一直由大嫂带着学。我也重来没有想过要教雪儿不一样的东西,她是要在这个社会长大的女孩子,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幸福。走到他们房间,看见丫鬟在离房门很远的地方站着,房门紧闭,大白天在干什么?丫鬟向我示意,我没有理她径自走近,听见里面大哥大嫂说话的声音,倒是让我先红了脸,来得真不是时候,看不出大哥他们结婚这么多年感情还是这么好。正要转身回去,听见大嫂的声音高了一些,隐隐带着哭声:“我不管你怎么和月儿说,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听见说到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停住脚步,他们成婚这么多年我从没听见他们吵过嘴,连红脸也不曾,出了什么事?接着听见大哥的声音:“你别着急,姨母病了我自然要和你一起回去看看,只是家里的事情要先交待好才是,况且月儿那里该怎么做,怎么和月儿说”话被嫂子打断:“为什么不能和月儿说,月儿已经好好的,姨母以前对月儿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就算是表哥有什么对不起月儿,可是姨母也没有对不起她!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什么事情一牵扯到月儿你就乱了方寸,疼妹妹也不是这么疼的!”“住嘴!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我从没听过大哥这么严厉的声音,心中一时大乱,徐伯母生病了?想来病得不轻,怪不得萧然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那么就是病了很久了?我紧紧咬住嘴唇,让自己冷静下来,飞快的思索着该怎么办?此时决不是进去说话的好时机,我转头走到那个丫鬟跟前轻声叮嘱不许说我来过的事情,然后离开。
先是来到书房找爹爹,爹爹正在摆棋谱,强叔站在一边。我行礼坐下,缠着爹爹下棋,爹爹无奈陪着我,我一边下一边想该怎么和爹爹说,不觉手中的棋子举了半天落不下。爹爹一叹:“好了,有什么事情说罢。”我摆出一个笑容,讨好的说:“还是爹爹知道我。我想出趟门,去岳都看看徐伯母。”爹爹看着我:“你都知道了?”我点点头。“我也该去一次了,事情总要当面说清楚比较好。“爹爹点点头,转头向强叔说:”叫老大到我这里来一趟。“一会大哥过来,看见我也在,不觉一愣。爹爹道:“不用交待什么了,尽快带着郁馥和月儿动身吧。这里有我和你二弟。”大哥马上明白爹爹的意思,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点点头,爹爹接着说:“照顾好她们,有什么情况随时报个信,其实我也应该过去的....”最后一声长叹再没有说下去,眼睛已经越过我们投向别处,陷入沉思之中。我的心一直向下沉,看这情形不是很好,我终于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是么?
路上无话,怀着焦急的心情我们赶到徐府,来不及寒暄我直接开口:“伯母的病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萧然面色沉重,摇摇头,目光充满伤痛。嫂子在一边哭了出来,大哥扶住她。我紧紧盯着萧然,为什么不说话,不会这样的!我推开他向伯母的房间跑,一路上看见丫鬟小厮向我行礼:“少夫人。”我不说话,听见萧然的脚步一直跟着我。进了内堂,看见徐伯母就躺在床上,面容憔悴,一脸病容。这情景让我回想起前世母亲病重时的样子,一时间我甚至分不清躺在床上的到底是我的母亲还是徐伯母。我心跳的像要蹦出来,不会的,不会让我再经历一次的,不要让我再失去什么了,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我已经不贪心了!我不敢走过去,不敢靠近,嫂子他们跟着进来,嫂子一下子扑到床前啜泣起来:“姨母,姨母,我是郁馥啊!”
我看见徐伯母的眼睛慢慢睁开,看见郁馥姐姐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要坐起来,郁馥连忙扶她靠着做好,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徐伯母已经是累的喘了半天,闭目良久终于睁开眼。她向嫂子点点头,笑了一下:英儿雪儿没有跟过来吧,别让孩子过来了。说着抬头看见大哥点点头:“你父亲身体还好吧?”一转眼看见我,不相信的愣住了,跟着抬手示意我到跟前去,手刚抬起又无力的垂下,我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她仔细的看着我,半晌说了一句:“月儿,你回来了。”我点头,拼命点头,声音象是被哽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笑:“别哭啊,看见我不高兴吗?”我哪里哭了?我不是在笑吗?我用手抹抹脸,极力让自己笑,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娘,我好想你!”她还是笑,连笑容都是无力的,声音越发微弱:“还是我的月儿会说话,听着让人心里就舒服。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我太累了,让我歇一会。”我连忙和嫂子一起扶她躺好,很快她就睡着了。我不敢离开,和嫂子守在一边。大哥和萧然退到外间。
娘这一睡睡了两个时辰才醒,醒后喝了一点参汤,精神更加好了许多,我心里安慰极了,就是身体虚弱一点,慢慢调养过些时候就会好的。大夫过来给诊脉,淡淡说了几句好好调养,没什么大碍就出去了。我也很高兴,娘看着我说到:“月儿你先去吃饭吧,有郁馥陪我就好了。我和郁馥很久没有聊天了,一会你再来换郁馥。”我无奈只好退了出来,看见大哥和萧然正在送大夫。大哥问道:“精神不是好多了吗,怎么不开药方?”大夫摇摇头:“心血早已耗干,油尽灯枯。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有什么话趁这机会说吧。”回光返照?怎么可能?条理还是那么清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一定是庸医!我想冲上去骂他,可是脚象是灌了铅,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大夫出门然后转身。看见我站在那里,萧然也停住脚步,我们就这样静静对视。他的脸上充满疲惫,眼睛承载了太多的伤痛与怜惜,身形也象是被压弯许多,整个人就像是处于崩溃的边缘。在那一刻,我有种冲动想抱住他,安慰他。可是我只能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大哥走过来,担心得看着我:“月儿,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难看。”我低下头,哑着嗓子说到:“没事。”我看着萧然:“为什么不早一点送信,为什么不早点让我们知道,你知道我已经回来了。”萧然声音低沉:“母亲不许给你们送信,说是小毛病,等病好了再说,谁知道会一天比一天严重。”说到后来,声音开始有些发抖,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可是马上又消失了。是了,害怕,我也害怕。我泄气的蹲下身子,双手环抱,想止住从心里往外渗出的寒意和恐惧。大哥解下外衣披在我的身上,一言不发。
我调整好心态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嫂子眼睛更红了,娘面色平静,眼睛还是那么有神,一点也看不出来什么油尽灯枯的样子,也许真是庸医,我笑着上前。娘说要梳洗一下,我和嫂子一起给她梳头擦脸。然后娘让人把大哥和萧然找来,看着娘有条不紊的吩咐,我心中隐隐明白,娘这是要交待后事了。娘先和大哥说了两句,无外是要他好好对待嫂子。接着要我和萧然走到他跟前,一手拉着我们的手,一边说到:“月儿,你今天回来还叫我这声娘,我心里很高兴。娘不逼你,不管你今后怎样,娘都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娘的时间不多了,只想要你答应一件事就是真正的听从你的心再作决定,可以吗?”我紧紧握住娘的手:“娘不要离开我,我害怕。”娘笑:“还是小孩子,你还记得那年你要嫁给然儿时怎么说的吗?”我点点头,低声说道:“记得,如果是我,决不让喜欢我的人伤心,我要嫁给子杰哥哥,不让他伤心难过”“记得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我才决定促成这门婚事,可是终究是让你伤心了。”萧然在一旁开口:“是儿子不好,让母亲操心了。”娘阻止他说话,接着说到:“我想托付你一件事情,以后这个家中的生意我就交给你了,然儿志不在此,我也想开了。我知道你的本事,一定能做得好。你能答应我吗?“我大惊,软软的跪下去:”不行,我做不来。况且这也不合情理。“我感觉娘的手越来越紧:”你可以做到,然儿也不会有意见的,是么?”我转头看着萧然,希望他能阻止,娘一定是病糊涂了,萧然开始有些发愣,接着居然点头:“是,儿子没有意见。”我有意见!凭什么是我?是你自己的责任好不好?我看着大哥,希望大哥能说话,大哥刚开口叫了一声姨母,娘轻声说到:“月儿,算我求你可以么?”这句话重于千斤,一下子压过来,我看着娘的眼睛,眼睛里有期待盼望,让我怎么也不能开口说出不行,可是我又怎么能答应呢?挣扎着我想出一个理由:“这是子杰哥哥的产业,将来子杰哥哥要成家的”娘费力的摇摇头:“月儿,即使将来他再成婚,这个家产也有你的一半,现在你帮忙他打理一下可以么?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你可以答应我吗?”这一番话停顿了好几回才说下来,已经是喘不上气来,可是手里仍然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睛一直盯着我,要我答应。我脑子混乱,不知该说什么,周围人已经过来扶着娘躺好,在这期间,娘就一直看着我,手也没有松开。眼看着娘气息越来越弱,我害怕起来:“娘,我答应,可是您也不许离开!”听了我的话,娘微笑松手,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睛,面容安详。嘴边挂着一丝笑容。我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先答应下来,等娘病好了再说。
萧然轻轻上前触了一下鼻息,然后跪下磕头,嫂子哭着上来扑在娘的身上。我连忙拉住她:“嫂子,你小点声,让娘休息一会。”嫂子惊异的看着我,哭到:“月儿,姨母已经走了!”我恼怒:“开什么玩笑?刚才娘还和我说话呢,娘答应我不离开了,娘只是睡着了,你别吵。”大哥过来搂住我,眼圈发红:“月儿,哭出来吧,姨母已经走了,别让她走的不安心。”我推开他,拉起娘的手,发现手已经开始失去了温度,指尖逐渐发青,再看看娘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可是嘴角还挂着笑容。一个个熟悉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前世的母亲,病重的母亲,去世的母亲,被推进火化间的母亲,母亲的墓碑...还有徐伯母,初见时的,相处时的,宠爱我的,慈祥的....我又一次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如果前世的我是让母亲失望的,那么这一世我又作了什么?我把脸埋进娘冰冷的手中,喃喃念叨:“娘不要离开,你答应过的,我什么都答应,什么都答应....”我感觉后颈一痛,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