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34、第 34 章 灼

　　灼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颊，有酒的味道，手上的力道勒得我呼吸困难，我叫道：“放开我，你弄疼我了！”他闻言急忙放手，急切的摸索着我：“哪里痛？新月。让我看看。”我退开一步，拉开我们的距离：“没事了，你怎么在这里？”“过来看一看，想一些事情，没想到你也会过来。”我走到琴案旁，伸手挑拨着琴弦，琴声幽咽，好似在叹息。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我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这句话，想起当初学琴只是为了他会吹箫，为了有一天能和他一起琴箫和鸣，却一次也没有过。萧然开口：”弹一曲好吗？很久没有听过你弹琴了。”是呀，很久了，久得好象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很久没有弹过了，手都生了，还是算了。”我淡淡说到。听见他又是一声叹息，“你喝酒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我吃力地抱起琴，想离开。他伸手抓住我：“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的琴，我要带走。”“那这些呢？不也是你亲手布置得？把它留在这里不好吗？就像以前一样。你要是想弹琴就来这里，或者我再买一架放在你房里。”“不用了，这琴是大哥送我的，我只要这个，其他的都不属于我。”“你！..”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放开手，后退一步，疲倦的说：“随你，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接过琴，：“好了，我给你拿着，咱们走吧。”我无言，随着他走出这里，一路无话，我们回到了房间。
　　我们默然相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良久，萧然开口：“很晚了，你睡吧，我在长椅上睡。”我看看那个长椅，平时只是用来让我倚着看书的，对于萧然的身躯显得太小了。我困难的开口：“不用了，床这么大，睡的下。明日叫人换一张矮榻过来再说吧。”说完我转身上床，留下大半个床位给他。我听见衣服的簌簌声，身边一沉，他躺下了，蜡烛一下子熄灭了，屋子里一片黑暗。
　　听着他沉稳的呼吸，感受他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我睁着眼睛，凝视着黑暗。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终于又能这样近距离的在一起，明明是这么亲近，可是却象是隔着千万里。他的努力我知道，有多少次我曾经想过就这么放弃吧，装作一切都是很好，装作相信他，相信他是真的爱我，装作不在乎，我这样执著不肯忘记伤痛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重新开始。毕竟我曾经那么努力，也就是为了这个，他现在做的已经够多了。可是我害怕啊，害怕我这一松口，就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只能选择漠视，漠视他的一切努力，漠视他的失望，漠视他的伤痛。我们就像两只受了伤的刺猬，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又想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结果满身是刺，却是伤得更痛。过去的一切就像一根刺，扎在心上，一动就刺得更深，更痛。明明是爱啊，怎么到最后会成了这个样子？是我强求了了吗？如果我不要这么多，不想这么多，不要求这么多会不会我们也能幸福？如果我笨一些，如果我傻一些，如果我看开一些，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弄成这样？
　　一股熟悉的疼痛慢慢袭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头痛了，怎么会今天又发作了？偏偏是在今天！我试图调匀呼吸，把精神放在这里，吸气，呼气，一遍又一遍。萧然没有睡着，听出我呼息异样，急切问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不想受苦：“帮我拿药过来，我有些头痛。”他急急下床，翻到我的药递给我，我斗着手接过放进嘴里，他倒一杯水喂我喝下。我躺下去：“好了，一会就好了，你也睡吧。”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揽进怀里，紧紧抱住。我没有力气反抗，我也需要有这样温暖的怀抱帮我抵御疼痛。慢慢的，疼痛减轻了，可是我仍然依恋这样的温暖啊，让我再骗一次自己吧，让我相信至少在这一刻他心里还有我，在这一刻我是唯一。药力上来，倦意袭来，我动动身子，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还在萧然的怀里，他的手搂着我，脸上有淡淡的疲倦。看来昨天晚上他没有睡好，我轻轻挪动身子，惊醒了他。他低下头看我，见我睁着眼睛看他：“你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没有？一会找大夫来看看，为什么还会头痛？痛了几次了？为什么不说？”我摇摇头，想撑起身子坐，却被他一拉又倒了下去正压在他的右臂之上，他闷哼一声，眉头皱了起来。我惊慌的问：“怎么了？压痛了吗？受伤了吗？”看我一脸紧张，他呲牙咧嘴得笑起来：“没事，只是麻了，有些不过血。”我才反应过来，昨夜他抱着我睡了一晚，我正好压在他的胳膊上，一夜不动自然是血液不通，正被我压上自然难受得很。我伸手帮他按摩：“这样好一些吗？你也真是，不舒服就拿开，干什么逞强？”看着我忙来忙去，他满眼笑意：“新月，你心里还是有我是吗？”我停下手，板起脸：“你说什么，还不起来，要向娘请安呢。”他坐起来，慢慢揉着肩膀：“你今天就别过去了，我和娘说一声就好。一会让大夫过来看看。”我摇头：“我没事了，让娘知道又要担心了。大夫也算了，说来说去还不是那几句，我都会背了。我这也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痛过，你让我安生一些吧。”他正要再说，敲门声响起来，我急忙推他起来，自己拥着被坐在床上。碧荷走进来，端来一盅汤。放下以后向我们行礼：“老夫人说了今天让少夫人别过去请安了，还有一会就把这汤喝了，这是老夫人特意给少夫人补身子用的。”语气间的暧昧让我脸红了，想起昨天娘说的话，娘的动作还真多。萧然脸色沉一下，起身穿衣洗漱。看着我：“你多躺一会，我过去了。”
　　我也起身穿衣，洗漱，喝下娘的好意，想着还是过去请安吧，起身去娘的房间。走到娘的房间，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萧然还没有走吗？我正想进去，一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母亲以后不要在新月面前提起孩子的事情了。”我停下脚步，为什么？我知道萧然答应我不同房，可是没有理由要求娘这样。碧荷跟在我身后，不提防我一下子停下撞上来刚要开口，我伸手捂住她的嘴，向她做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侧耳细听，娘在问：“为什么？然儿，我这是在帮你啊。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之间一直没有进展。总不能由着你们的性子来，月儿的性子我清楚，看着好说话，其实最爱钻牛角尖。凭着你，十年八年也不成。只望月儿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你。”萧然为难的声音传过来：“母亲，不是这样的。我不想逼月儿接受我。而且，而且，新月不能再有孩子了！”这句话象是惊雷，我听见里面有清脆的响声和娘的惊呼声。“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大夫不是说没事了吗？”“母亲也知道月儿昏迷很久才醒过来，大夫说她身子太弱了，禁不起。如果有孩子，会，会...”娘悲伤的声音传来：“你都作了些什么？可怜的月儿啊！”“是，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新月。”我不能再听下去，一股痛到心里的绝望。我不能再有孩子了，我失去了唯一的孩子！我甚至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个孩子对我意味着什么！我还曾经想过幸亏孩子没有了，若不然我也不会要这个孩子。如今真的没有了，以后也不能再有！老天！你还没有惩罚够吗？我做错多少你要这样罚我？
　　我回身逃开，逃开这个地方！听见碧荷的叫声：少夫人!少夫人！“我继续向前跑，一个人追上来抓住我，是萧然！神色惊惶。我慌乱得看着他，牙齿咯咯的响：“你说的不是真的！你说的不是真的！”萧然悲伤的看着我，一脸怜惜：“新月，不要紧，一切都会好的。没有孩子就没有，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只要你，你明白吗？”我摇摇头：“萧然，我们完了！再也不可能了！。”我推开他，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划上，关住我自己。我再也不想面对这一切了！
　　我听见萧然在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听见他焦急的呼喊声，可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竟然不能再有孩子了，即便是我想和他在一起也不可能了，当初萧然为了承担责任才肯答应婚事，现在我连这个责任也不能尽到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了，老天！你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你让我来到这里到底想说明什么？只是让我明白一切都不属于我，我怎样努力也没有用？到最后，我除了满身伤痕什么都没有。若是这样，为什么要我经受这样的历练，我只是想要幸福啊，这也错了吗？你在惩罚我吗？惩罚我对平淡的日子不满意？惩罚我我不该痴心妄想，妄图获取不属于我的幸福？这样的惩罚也太严厉了不是吗？我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原来痛到最后眼泪都没有了。
　　我悲哀的发现，原来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还是希望能和萧然在一起，只是我不愿意去承认。说什么一年之约，说什么不敢面对家人，说什么不愿意承担后果，一切都是借口！我心中还在奢望，奢望萧然这次真的爱上我，即使是假装相信也好。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或者是我贪心得想得到更多？如今这一切都不可能了，终究，终究不能挽回了。
　　一声巨响传来，门被撞开了，萧然闯进来一脸惶急害怕。呵呵，我无意识的笑起来，萧然，你在怕什么？萧然握着我的手急急叫我的名字，我凝视着他，摇摇头，再摇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说话。我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胸前，他紧紧抱着我。这一刻，不知是谁的伤更重一些。在这场追逐中，墨寒，萧然，我，都是输家。只不过我输得最惨，不禁输掉了爱情，还输掉了我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回避谈起这件事，每天依旧到娘那里请安说话，然后回房看书画画，晚上和萧然睡在一张床上。娘几次提起话头，都让我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萧然小心翼翼得看着我，试图说些什么，可我不想听。要么打岔，要么说我想休息，总之是不给他机会。如此过了几天，萧然又恢复了出门做事，我也终于能作想做的事情。
　　几天下来，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作了决定。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切都因我而起，那么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不再有那么多的牵挂。这个时候我提出解除婚约，只怕谁也不能同意。我的家人，萧然的家人，都不会。责任也好，补偿也好，这样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是无法在这里立足的，所以即便是疼我的大哥二哥也不能依了我的意思。所以也不能回家，到时结果还是一样。我暗地准备了好几天，终于有一天我和娘打招呼说要出去买些东西，娘看我在家闷得很，同意了，让我等萧然带我一起去。我拒绝了，说只是想出去转一转，带碧荷就可以了。看我坚持，娘只好同意了。我带着碧荷来到街上，逛了一会走进一家酒楼，让碧荷点菜，我说要去方便一下，然后从后门离开了。
　　这个酒楼是我选的，因为它离城门最近，离徐府最远，而且附近就有一个车马行，所以我很快就雇了一辆车出了城。回头看见越来越远的城门，我苦笑一下，终于离开了，希望我没有做错，没有伤到更多的人。
　　我不放心，这辆马车一路疾行来到一个小镇，我就打发了马车。我不顾疲劳，到成衣店买了男装换上，然后买了一匹马，继续向东走，一直走到天色将晚，又来到一个镇子。我已经浑身疼痛，再不能坚持下去了，随便找一间客栈进去。见到床，顾不得饥渴，我一头倒了下去。什么也不管了，先让我睡一觉再说吧。
　　（本来说要结束了，因为实在是已经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如果接着那个思路往下写，要么还是不能脱离虐境，要么就来一个大转折狗血的结束，估计各位大人看着也烦了。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写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一个平凡的女人，一个自卑的女人，在遇到一个她心动的人时她会不会不顾一切去争取，爱一个人究竟可以做到多少。于是我给了她一个不平凡的境遇，让她可以实现这个梦想，于是就有了这个故事。只是写来写去，情节越来越脱离我的控制，毕竟是第一次写文，而且有的时候写了就传上去，不经推敲，然后就造成一个后果，就是有的时候光顾煽情了，写过头了，让事情不能转圜，最后终于把自己逼到一个写无可写的境地。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就不怕再过分了，好歹也是穿越来的，终不能免俗，那就俗到底吧。不好意思，让各位大人随我一起烦心吧！呵呵，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祝各位大人新年快乐！）